《山河相望》不寔

4、第 4 章 在场的所有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显然是都没有没料到这人突然就这么死了。
　　“快！快请李大夫来看看！”宋妈连忙朝身后的丫头们喊。
　　站在最外侧的那个丫头最快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就赶忙往外面跑。
　　“还得是如意机灵。”宋妈夸了那个如意两句，又悄悄抬眼瞧了瞧向泊舟，“哎呀，小少爷今晚受惊了吧。莫将军白日里才吩咐我们说，你是他新收的徒弟，他拿你当半个孩子看，叫我们可得仔细点照顾。结果没成想今晚就发生了这事儿，真是委屈小少爷了。明天一早我就去跟莫将军汇报，定是要将那幕后之人给揪出来的。”
　　向泊舟低头不语，他大概已经知道这人的来历了，只是他现在要思考的是怎么撇清自己与那人的关系。他才第一天被放出来就摊上这事儿，那波人还真是会挑时候。
　　“你们快带小少爷去换身衣服，没看到小少爷衣服被弄脏了吗。”宋妈有意想要将向泊舟支开。
　　听到这话，向泊舟只得同那小丫头出去换衣服了。
　　过了一会儿，如意进门了。
　　“李大夫来了。”她附在宋妈耳边说道。
　　“快请李大夫进来。”宋妈忙说。
　　李泽进来之后看到那人瞳孔散大，就对宋妈轻轻摇了摇头，又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和脉搏，俱已无声息。
　　“这人应该是死了。”李泽叹了口气，道。
　　宋妈等人静静地立在一旁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李泽将那人的衣服剥下，只见那人虽然唇色与指尖都无异，但肚子却反常地胀大，呈现出一种吊诡的乌青色。
　　“去将我的银匙取一把来。”李泽对旁边的一个丫头说道。
　　那丫头将银匙递来，李泽抵着那人的唇缝把银匙塞了进去。
　　“好了，我怀疑他是中了毒。待一宿过后就一切分明了。”李泽站起来就这丫头们递来的盆洗了洗手，又回头看了眼那人：“这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还有人死在这里了。看这装扮是个刺客啊。”
　　话音将将落下，向泊舟就换好了衣服由丫头领了回来，走到门口看见一个好生熟悉的身影，正是那李大夫。向泊舟心下一惊，觉得今天还真是诸事不顺，只但愿这李大夫别把他认出来了才好。
　　偏偏天不遂人愿，正这么想着，就见李泽看了过来：“这位…我们是不是见过？”
　　“谁？我吗？”向泊舟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先生怕不是记错人了，我们怎么会认识呢？”
　　“是啊，李大夫。小少爷是淇洲人，离我们这里千八百里远，怎么会认识呢？”宋妈虽然看起来是在替向泊舟开脱，但向泊舟知道她在偷偷观察自己的反应，但是听到后一句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紧，“难道是李大夫之前在别处认识的故人吗？”
　　今天晚上那个前来刺杀他的人如果真的是那波人派来的，那说明他们也怀疑自己的身份了，这样就更不能在这个时候把身份暴露出来了。
　　这样想着，向泊舟本想再为自己辩解几句。但又怕反应太大会适得其反，只得按下心里的不安，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看向李泽。
　　“那…或许是我记错了吧。”李泽说道，但他还是觉得这人实在熟悉。
　　或许可以等他兄长回来看看，他想到。
　　向泊舟也想到了这李泽还有个哥哥，他与李泽只见过寥寥数面，但与李厚却关系亲厚。李泽出现在了这里，那多半李厚也在了，若是叫李厚看见了他，那定是要被认出来的。
　　他可能还是得尽快找时间跟李厚谈谈，他相信李厚会帮他的。至于李泽，他们实在是没什么交情，就别告诉他了吧。
　　“这里才死了人，实在是不好让小少爷继续睡在这里了。”宋妈对如意说，“你赶快再去收拾间房出来。”
　　如意笑道：“我一老早就收拾好了，小少爷直接去就可以了。”
　　宋妈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今天小少爷才受到了惊吓，一会儿你们记得加强巡逻，不要给贼人一丝一毫的可乘之机。”

　　向泊舟一宿没睡，他想到了那伙人可能会怀疑自己的身份，但没想到会被发现的这么快。事发突然，他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他更担心的是明日莫睢他们是否还会放他出这个门，被关了那么多天，没想到刚刚被放出来就又有可能会被关起来了。这样一来，他连去同李厚通气的可能都没有了。
　　本想着偷溜出去找李厚谈谈。但转念一想，现在防守正严，他又不知其中深浅。况且他对于这宅子的布局、李厚如今在哪之类一概不知。更别提现在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要是发现他不在里面了，那事情就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至于李厚的事情，只能等天明之后再试探一下他现在在何处。要么尽量拖延到对他的监视放宽之后再同他见面，要么尽快见到他，找机会同他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再拜托他帮帮自己的忙。

　　果然正如向泊舟所料，还没等到第二天天亮，莫睢就来了，他是来告知向泊舟从今天开始之后几日的训练都取消的事情。
　　“昨天你这院子里刚进了刺客，我恐怕你会有性命之虞，若是在训练过程中有人想要趁机加害于你可就糟糕了。向将军想着，为了你的安全问题，最近这几天你就先好好待在屋子里面，会有人在你屋外保护你的。等将幕后之人揪出，再商议后续的事情。你正好再多休息几日，我叫厨房给你做些好的，你吃了补补身子，这些年你也受了挺多苦的。”
　　为了不引起更多的怀疑，向泊舟不敢表现得太过积极，只能应好。
　　“对了，昨天夜里来的那个李大夫，他瞧着你面善，我看是因为他同你有缘。既然如此，不妨让他每日里来为你看看，帮你调养一下。”莫睢盯着向泊舟说道。
　　向泊舟心知这是因为昨夜里那李泽说见过自己引起了他们的怀疑。但又不好直白地询问，怕打草惊蛇，于是便将李泽派过来。说是为了帮他调养身子，其实还不是为了让他自己露馅。若他所说所表现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依照他的心性便是看不出来他们的真实目的的，自然是会对他们感恩戴德。若他真的有问题，那他们也正好借此机会除掉他，甚至拔出萝卜带出泥，将他身后的势力挖出来。
　　向泊舟有些后悔之前做出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想来也是，自己之前光想着放松对方对自己的警惕了，却忘了要想要一个人在这世道生存下来，怎么可能还那么不谙世事。用力过猛，想来怕是反而引起了对方的怀疑。
　　不过，将李泽这家伙放到他身边来这主意却正合他的心意。本来还想着怎么打探李厚的消息才不突兀，没想到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从前就听说李泽那家伙被保护得挺好，是真正的对别人的意图不敏感的人。昨天见了他，发现还真如那些人说的一样。但是，恐怕向以洵他们更清楚李泽的这一点，到时候万一有人跟着来，就很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