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纯情学生俏老板(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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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的外貌截然不同，谭玉合性格有些幼童般的顽劣，并不时时刻刻都是个温和宽容的，大人一般的角色。
她的形象像一瞬间从迷雾中活了过来，远胜过警方档案与他的节目表演。死人无法被饰演，人的心是善是恶唯有自己能懂。
她眼波流转，瞳孔凝聚，“睡觉去了，再见宋老师。”
“拜拜。”
陈衔找出个笔记本，打开灯手速很快，字迹潦草很快写满一页。
他不常手写，大多数的事情思路都能凭借电子屏幕上翻飞的纸页理清，可偶尔也需要真刀实枪的文字做东，那远胜过二十六个字母弹凑的内容。
至少对陈衔是这样。
呼出一口气，时间是十二点零三。
“你们谁有照片？分享一下。”
“[动画表情]”
他看了一眼，没等点就去就显示撤回，发消息的人是一个男生，并不起眼。
十二点零五。
今夜就这样结束。
写生每一天的行程实际并不多变，只是每周周末自由活动或是团建，内容无外乎吃喝玩乐。
几个老师偶尔在群里发一些“半小时后画张画”来召集学生，陈衔不太关心他们，只是常守在四人团中。
修缮瓷砖实在是个很好的借口，又或许加上年龄差距也不大，几个人对他都欢迎，偶尔帮帮忙聊聊天，他也会给几人带些零食雪糕饮料之类解解暑。
实际是不能整天守着一个地方画画的，或许是黄明朗放心他们，于是只叮嘱了句“记得画几张画最后交上来”就不再多言。
谭玉合爱偷懒，隔三差五就失踪，然后再万分困倦进场。
“睡太长时间对身体不好。”
“我没天天睡，我玩困了才睡呢。”
她窝着玩手机，也不怕太阳晒的厉害，整个身子暴露在阳光下，眯着眼。林谷和郭子仪前脚去找黄明朗了，据说有事交代。
“喂？怎么了？”
陈衔看她一眼，谭玉合眼神也瞥见他，敷衍地对口型告知他：是林谷。
她们两人总给陈衔一种奇怪的感觉。
却又说不上来。
谭玉合对林谷太包容，包容到几乎应当给她冠名以“父母”，譬如笑意盈盈纵容林谷无伤大雅的好动，譬如规避所有人的肢体接触而只默许他，再譬如总是一言不发，倾听林谷告知自己周围的人谁好谁坏。
这些疑虑明明都能解释得清：因为她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因为林谷从小总是护着谭玉合。
谭玉合的眼睛总凝视着林谷。
陈衔自诩见过世上形形色色不少的人，青春期的恋爱不该是这种神色。
谭玉合答应下来：“好，我去找找。”
她翻出张房卡，看陈衔疑惑，主动回答：“林谷把东西落在屋子里了，老师跟他要呢。”
他俩的确很亲近。
她起身，按灭手机就离开。
谭玉合一走没再回来，画材也扔在原地没再收拾。郭子仪回来时脸色还有点不好，抿着唇皱眉，单条腿撑着个手杖坐回原地。
陈衔也想询问两句，最后还是没问出来。
他手机“嗡嗡”地震，大概持续震了快一分钟，被短暂瘸腿的青年一把掐断音量。
没人主动出声，也没人再有心思待下去。郭子仪很快把东西收整好裹在原地，又一瘸一拐撑着回去。陈衔给他打开后门，以免他伤到筋骨。
他穿着短裤，腿上露出一大片淤青，紫黑的淤血密密麻麻堵在毛孔，看上去有些瘆人。
他不动声色，掏出手机来调看监控录像，草草浏览一番后很快收起，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杜李槐真的就和他说过的“不关心八卦”一样，即使是好友间吵闹了也毫不关心，更不在乎是否会牵涉到自己。他说：“他们经常吵架，不用管。”
青年点了根烟。他的打火机小巧又沉甸甸，系了根绳子挂在脖间，随着他手指拨弄跳起橙红的火。
“少抽点烟。”
杜李槐笑：“你真信我一天抽一盒呀？”
他把手展示给陈衔看：“没有茧子，颜色也正常。我抽烟不算频繁。”
那只手确实骨节分明匀称，皮色均匀，稍微活动就能看见明显凸起的指骨。
很好看的手。
“那也要少抽。”
“好的。”
他们的生活节奏很慢，似乎是学校有心给予放松，又或者是学生们都心照不宣地偷懒。陈衔是个导演，业内也算名声不小。
日复一日日复一日的工作，除了拍摄就是写剧本脚本，再或者四处各地走访调查，今日去这里明天去那里拉些投资。
也有些他自己不想松懈的成分在其中，总之他忙碌了…呃，很多年了。
这儿的生活居然还算不错。
陈衔笑一声，别把自己当好人，那活的顺风顺水可太容易了。
“你在402？”
“来找我？”
陈衔下意识答，看见杜李槐眯着眼笑起来，胸腔闷闷地震动。他唇角勾起来，有些碎发落在唇畔。
他发现杜李槐总是害羞。
也不能说是害羞。
杜李槐的肢体语言总是有些踌躇不决，譬如他拿起又放下的手，譬如
“你想我找你嘛？”
谈不上想或不想的，陈衔奇怪地看了眼这个不知所以然的青年，颔首：“都好。”
对方没说什么，鼻尖皱起，又说：“好吧。”
陈衔衣服宽松，上衣裤子都是。他偶尔照镜子会觉得有些不修边幅，但实在舒服。
杜李槐瞥了一眼，把胳膊搭到他肩膀。
“热。”
他耸肩，把对方的手臂抖落。
“快点去吃饭，现在还热着呢。”
“噢。”
他把烟掐灭，包进纸里又离开。
……挺爱护环境。
谭玉合不在餐厅，监控显示她离开后不久就回了房间，没再出来过。
林谷和郭子仪倒还在楼下吃饭，坐在角落的位置，声音不算大。陈衔去餐厅的吧台后坐着，能模模糊糊听见一些。
“那个林馥白又出来作妖？”
林谷喝着汤，声音断断续续。
“她可护死你那个小媳妇了，啧。”
“跟谭谭又有什么关系了？这不是你俩的事吗。”
郭子仪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屑：“人家觉得我对谭玉合语气不好呗，觉得我欺负她了。”
他语速加快：“真把自己当个东西，说得好像谭玉合和她关系多好似的。”
紧随其后的声音有些疑虑，带着少年时期特有的清亮：“你跟谭谭说什么了，让人家觉得语气不好。”
还挺聪明，没听风就是雨的。
郭子仪脸色微变，夹了菜拌进米饭里，搅了片刻，才说：“我能说什么，谭玉合干了啥我说啥呗，我说的都是实话。”
“……所以你说什么了？”
他神色一怔，犹豫着开口：“谭玉合偷大…黄老师东西，谁不知道啊……我又没污蔑她。”
陈衔毕竟和所有人都算不上熟，也不知道他们更多从前经历。他依然观望，打算接着看孰是孰非。
“钥匙那件事不是早就弄清了吗，你还揪着说是谭谭偷的？！”
林谷猛的站起来，动作之快，打翻了桌上还残留半碗汤的羹碗。所有人被骤然弄出的巨大声响吓了一跳，纷纷回头面带震惊。
他把筷子一摔，直直砸到桌上发出清脆的锐响，“你他妈背后嚼人舌根有完没完？什么话都能说也不怕遭报应？！郭子仪，你是真贱。”
他说着就冲上去，揪着郭子仪的衣服狠狠给了对方一拳。
郭子仪的腿站不稳，结结实实捱了几拳，鼻子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出血来，流的他脸上处处红，还滴到林谷青筋暴起的手上。
有学生把他们拉开，餐厅顿时乱作一团，人们冲上去拉架，几个人联手才把林谷拽住，又手忙脚乱给郭子仪堵鼻血。
黄明朗急急忙忙从餐桌赶过来，面色不虞。
“干嘛呢？！一会儿没看着你们就翻了天了是吧？还他妈打上人了！一个两个当自己多牛逼了？”
他发起火来很吓人，眼神像刀子样直往人身上扎，像要把这俩得意门生身上戳出一堆洞来。
“让你们出来写生！是拿来好好休息的，谁让你们来闹腾了？！”
“还打架斗殴，都挺有能耐是吧？”
黄明朗暴怒骂了一通，大概问清吵起架的缘由。把两人都训斥了个遍，接着看向郭子仪。
他面色很差，半张脸的血止不住流，神情都有些扭曲，手里叠着一团纸堵在鼻孔。
郭子仪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唇色苍白。黄明朗看着就头疼，怕他被打出脑震荡：“找个老师陪你去医院，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心里能不能有点数？”
他面色铁青地点头。
林谷手上胳膊上的血颜色逐渐变深，看着被搀扶走的郭子仪，不死心地接着大喊：
“你有本事报警！装个屁！”
少年眼神带上些愤恨，恶狠狠地转身。
周围学生都避之不及，没人主动上去不讨好。
陈衔旁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刚的单方面殴打过程被波及到几个无辜的杯碗，林谷身上戾气还未消，臭着张脸走过来。
“多少钱，哥，我转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纯情学生俏老板(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