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纯情学生俏老板(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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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衔点开置顶的微信群，编辑了段话发出去。
【我的房间在4302，同学们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笑脸】
几个老师都陆陆续续发了自己的房间号，最后直接编辑公告把各自的房间号贴出来。
【黄老师：如有特殊情况可以找三个老师或者@AAA知交海纳严选酒店宋固宋老师】
【@全体成员一个小时收拾时间，6点餐厅集合，吃完饭留下开会】
陈衔听见电梯没过几分钟就叮当又开了。
会是老师吗。
旅馆鲜少开张，人数寥寥。员工加上陈衔也就两个，洒扫后厨财务倒也够用。等着大多数小孩吃差不多了，他混在后厨里收拾餐具，和宋叔从聒噪的水流声聊天。
“知交来的游客这么少，爸妈刚开的那几年，是不是亏得挺厉害的？”
宋叔乐了几声，手里勤快刷着盘子。他负责拿钢丝球把油星打发成泡泡，陈衔负责拿水一个个冲。
“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但是你妈能张罗，趁着局子里发的文件还有点名声的时候，把这地方名声传出去了。”
他往外瞥了眼：“虽然没传多大。但是知交那个画画的大学名声大呀。”
“人家那教授学生一听还有这地方没给开发过，乐得了不得。然后画家的画一出来，来的人就更多了。”
“每年到了暑假跟新生仔开学的时候，全国泱泱的一片人来这儿画画啊可。”
“挣大钱挣不了多少，养好几个人没啥问题。”
陈衔“哦”了声，水汽冰凉，洗洁精混着旅馆香氛的味熏的他鼻子疼。
案子发生以后，几个月见不着一个游客。陈衔记得他们当时去采访，旅馆已经倒闭。
那时候宋叔瘦了很多，面色蜡黄，很高的个子皮包骨头，佝偻着腰。
“他们是不是把知交画的很好看啊。”
泡沫被水流顺下去，累在管口又消失。
他在现实世界就看过大量关于死者的从前信息，譬如获了哪些奖，挂展了哪些画。还去各种社交网站翻阅了诸多相关的博主。
079和他说：虚拟世界设定与现实基本无二，只有与任务发布人直接相关的信息会有所出入。外界所能了解到的，关于人的一切都比不上人的自我认知要深刻，于是虚拟世界或许是最直白的真相。
陈衔问过它：这世界对我的日常行为有限制吗？”
“一切行为不越过宋固的人物设定。”
陈衔说知道了。
外面聚了四十号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宋叔没听清他说话，愣了下才回答。
“是，可好看了。”
大厅里就挂着一张呢。
把碗和盘子都刷完，外面差不多开了一半。
几年前节目组来调查时，到发现受害者的地方各自又巡查了一遍。即使早就物是人非，也能让人推断出个当时的大概场景。但又由于不论是网上还是现实，能探查的方法和因素都过少，于是那期节目做得有点东不成西不像，后来一度被评选为《谜案现场》十大避雷选期之一。
大厅和餐厅一墙之隔，前台紧挨着餐厅门。
陈衔往前台坐下，这角度正好能瞥见谭玉合跟林谷坐在一起，还能听见他俩聊天。
他高中不是什么好学校，大学也是个野鸡大学，实打实来说这还是陈衔第一次跟尖子生近距离待着。
两人声音很小，肩靠肩窃窃私语，聊天跨度很大。
“你觉得大黄头发像不像被屁崩了。”
“像。”
大黄是陈衔进山时身边睡着的老师。
“那两个老师是谁啊，老师还是助教？”
谭玉合内向，玩得亲密的朋友屈指可数，大多只是几个名字点头之交。
林谷看了眼：“高的那个是助教，跟杜李槐性质差不多，不过工资比杜哥高点。”
“矮的我不认得了，没什么印象。”
“杜哥人呢，我看他上了车就不对劲，又难受了？”
“嗯，他让我给他带个假。”
谭玉合眼神一直绕在黄明朗身上，半晌，陈衔听见她声音低低地说：
“大黄画画真牛逼，我什么时候能比他还厉害。”
林谷乐了声，语调有些刻意夸张：“谭谭可厉害了，你肯定能超过他，我最信你了。”
杜李槐呢？
郭子仪也不在。
屋里的谈话刚好停顿下来，他们的黄老师坐在沙发上，环顾了一圈：“还有啥别的问题吗，今天一块儿说了。”
陈衔给自己的定位是爱操心的年轻老板。
虽然这世界里宋固比他们大了十四岁还多。
虽然他话不多。
他探头进来：“黄老师，是不是少了几个学生？”
那老师一愣：“噢，是有俩没来，跟我请假了。”
陈衔没查到过杜李槐身体有什么问题，闻言心里默问：
“79，你能查到杜李槐的病吗？”
对面沉默片刻才蹦出来：“我的能力你清楚，仅限于手机和你脑子。”
陈衔心里笑话它：“我刚来的时候你还挺装逼的。”
滴滴两声，对方下线了。
他往墙上靠，也不恼。眼神放空虚焦，让自己慢慢想。
“帮我打开几张杜李槐的照片。”
眼前摆了几张放大的证件照和生活照，陈衔指挥079替他放大缩小，一张张对比又一张张放弃。
“他不像生病的样子。”
“为什么？”
“不知道。帮我从备忘录记一下吧，记到日期最近的那张关系图里。”
“不好意思。”
079又不讲话了，陈衔敷衍人的时候很爱说歉语。
他写了很多次关系梳理和案件分析，几乎隔两天写一次。
开完会几乎没什么人愿意再在楼下呆着，各自回楼上串房间找朋友聊天。
黄老师站在他前面，“老板，咱们有没有烧烤架跟烧的炭之类的，就烧烤需要的那些东西。”
陈衔说有。
“要用吗？我明天去仓库里找找。”
“租金多少啊，我现在转给您得了。”
“一次200就行，不用多给。”
老师应了声。
大黄这名字听起来还挺逗的。
人如其名，大黄老师一米八的个子，黝黑的皮肤和壮硕的肌肉鼓鼓囊囊塞在衣服里，走路很有精神气。
楼底下没人了，就用不着079给他从脑袋里刷手机。陈衔打开监控，一堆编码里调出杜李槐的房间。
这做法多少有点不厚道。
杜李槐从床上坐着，弯着腰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时不时抬头环顾一遍四周，又打开手机几秒后关上。
陈衔低眼盯着不停动作的人影。
人影站起来，把房间里所有抽屉打开关上，又扶着桌子半蹲下去打量。
陈衔站起来，去四楼把打扫酒店的推车推出来。
他扣了扣门，还没来得及喊客房服务门就打开。
“……你好。”
杜李槐眼睛微微睁大。
陈衔说：“客房服务，需要卫生纸矿泉水或者打扫房间吗？”
半晌没答复，“我要几瓶水。”
“多给几瓶，谢谢。”
他撂下车：“我去仓库给你拿一提来吧。”
079问他：“谁家晚上七八点客房服务啊，你上来干嘛呢，不监视他们。”
“他找水呢，你没仔细看。热水壶是满的，他可能有洁癖，所以没烧开。垃圾桶里扔着两个水瓶，手里还攥着药。”
“我是老板，客房服务我说了算。一会儿再去其他几个人的房间。”
陈衔往外看了一眼，杜李槐没关房门。
“林谷他们一会儿会来，估计他给林谷发消息要水了。”
陈衔提着水进去，“老师说你有心脏病，要是难受或需要药的话可以和我说。”
四楼走廊空，声音不大也还是荡起回声，一圈一圈扩散又融化进墙壁地毯。
对方抿了抿唇，神色举止都疏离。
“谢谢。”
陈衔又去其他屋子。
405是郭子仪和林谷的屋子，郭子仪腿脚不便，林谷照顾他。
他敲敲门：“你好，客房服务。”
林谷开的门，手里还拿着水：“老板好。”
他把那套花生瓜子矿泉水卫生纸又说了一遍，才装作刚看到郭子仪的样子：“小同学是不是摔到了，用不用叔叔去给你拿个轮椅？”
陈衔不大会周衢方言，他只会说点简单的语气词，再难的方言就不会讲了。
他讲话语速不快，总让人觉得他正经。
这种正经有时会不太和气氛，闹出点笑话。
譬如现在。
林谷唇周肌肉缩了缩，看了眼控制笑意的郭子仪，也开始忍不住想笑：“郭、郭子，你要不要轮椅…你要不要坐个轮椅哈哈哈哈哈哈哈…”
郭子仪和林谷性子都外向，开朗程度不相上下。尤其长得也端正，笑起来感染力更强些。
陈衔看着他俩，眼睛连带看了几眼屋内。
郭子仪只是崴了脚，两人生怕跟对方对上眼睛会笑的更厉害。他把脸别过去，笑倒在床上。
林谷靠着门框也笑。
陈衔看他们桌子上膏药外敷药带的都多，就没说缺药可以找他的事。
他去找谭玉合，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同居的女孩说不用客房服务。
陈衔不强求，推着车把剩下的房间挨个过了一遍流程。
入夜第四个小时，陈衔躺在自己床上，稍微侧头就是窗户。
看不见月亮，旅馆从向阴的一面装了不少探灯，把地面照的白森森，把树干照的白森森。
他还是朝着窗户的方向翻了翻身，床单是旅店唯二非一次性的。
“有收获吗？”
“没有。”
他闭上眼：“还有一星期呢，不着急。”
第二天，天气是很好。
旅馆后院僻静，紧邻着山林。那片山林采光不错，就是地方太偏僻，来去如果不走后门，那要绕半个多小时才到。
往年写生，那漏了裂了的瓷砖根本算不上什么事。原案里两人却恰好都死在后院外的山林，陈衔起疑心，才提前就准备到时候修缮后院。监控的确留的很多，可要让他每天只盯着监控显然天方夜谭，何况这世界的天气并不一定和现实世界相仿，归根到底，陈衔还是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能盯在后院。
没让他意料到的是，那几人恰好都在后院外的林子里画画。
第一夜无波无澜过去，平平淡淡。
陈衔起床照常准备早餐打扫大堂餐厅，看着学生们叮叮咣咣带着椅子去找乐意待着的地方。画室每年找的写生时机都极好，漫山都归这一个画室的学生。
爱疯爱玩都无所谓。
画室的出发点是好的，没有别的画室学生来打扰，各自又知根知底。不起冲突也没什么安全隐患。
谁能想到突然就死人了呢。
陈衔拿毛巾擦了擦手，昨晚那客房服务纯属他仗着这些学生第一次来瞎整的。实际上这种时期很长的合同里，几乎都规定过无需客房服务。
等大多学生们又叮叮咣咣拿着东西落主自己选好的场地，陈衔和宋叔换了下岗，搬了两袋水泥就去了后院。
他看着四个懒洋洋晒太阳的人，觉得老天爷属实眷顾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纯情学生俏老板(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