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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等待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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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木质大门打开。
看似破旧,却没有太多灰尘,看起来常常有人打扫。
祠堂地上放着四个蒲团,供奉着几排牌位,牌位前是一个香炉,墙面上挂着两行字:
“祖德留芳颂不朽,宗功耀彩耀长存。”
老邢走上前,摸了摸香灰:“仍有余温,看来是刚烧完香。”
忽地,冯铭克将视线集中在蒲团旁边的地上,他弯腰蹲下,摩挲地面,他看见了一丝磨痕。冯铭克把蒲团推到一边,其他人也围了过来,只见这地面上竟有一块四方形的纹路,看起来能容一人。冯铭克尝试推了推,无果。
老邢起身,仔细看这祠堂的摆件,忽然,眼睛聚焦在一根表面极为光滑的蜡烛上,老邢轻轻转动蜡烛,地面上四方形的那块地板随之抬起,露出黑黝黝的洞口和被黑暗掩盖大半的梯子。。
五人对视一眼,李红说:“小丁,小冯跟老邢下去,我和小陈放风。”
说罢,老邢率先爬下楼梯。丁蕾、冯铭克跟着爬了下去。
陈晟和老李红站在洞口处,眼睛环绕四周,忽然,眼神一定,他在洞口附近地面发现了暗红色痕迹,陈晟用手一蹭,闻了闻,:“是血!”
李红眯起眼睛:“看来,这祠堂,确实不一般。”
又等了片刻,小丁率先爬了出来,脸色惨白,然后是老邢、冯铭克。
三人脸上都带着愤怒。
陈晟连忙问:“怎么了?”
老邢耳朵动了动:“快,有人来了!”
众人连忙将蒲团恢复原位。
镇长站在祠堂大门处,脸色暗沉:“几位贵客,怎么到这来了?”
老邢笑着:“老乡,我们随便走走,谁知道正好碰见了,就进来看看。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镇长的眼睛死死盯着五人:“祠堂不能进!”
“是!是!我们现在就走!”
直到五人远远离开,镇长都一直狠狠盯着五人,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陈晟轻声说:“小丁,你的魅惑也会失效?我记得镇长明明回去了。”
丁蕾摇头:“对于普通人,我刚入门的魅惑失效有俩种可能:一种是本身已经被人下了暗示,优先于我;另一种是这人毅力极高,自己冲散了我的魅惑。”
众人似有所悟。
李红说:“老邢,你们在底下看见了什么?”
老邢沉下脸:“人!密密麻麻的人!”
“其中一大部分是白骨,剩下一些是女人,披头散发,满身赤裸,被铁链锁在地上,面黄肌瘦,吃喝拉撒都在原地。”
陈晟说:“看来很大程度是拐卖!”
李红说:“偏远山区县镇,因为重男轻女,只养男孩,女孩数量不够,常有买下被拐卖的妇女娶来做媳妇的现象。洞里那么多女子,那么多白骨,可见买女人不是一次两次了!”
老邢说:“能买粮食、买女人,还能把男人带出去。这谢兰镇和外界的交流可真不少啊。”
陈晟皱眉:“一般女人对女人更有同理心,组长,昨天你们住的老四媳妇家,那俩个女主人没有说什么?”
李红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带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是两个闷葫芦,什么也不说。”
丁蕾说“但我感觉,她们跟镇长儿媳妇儿很像,都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死气。”
“包括那个五六岁的女娃?”
“没错。”
老邢揉了揉头发:“小丁,你的能力对小女娃试过么?”
丁蕾苦笑:“我的魅惑还不能很好地使用,对于这么小的孩子,我不敢试。”
陈晟却在想老邢的话:“很明显,镇长是知情的,而镇长儿子,说不定就参与了拐卖妇女一事。”
李红此时却说:“就算这一拐卖妇女案咱找到了主犯,可这不是咱们来的目的,这样的案子,通知一声,刑警大队就可以搞定。咱们的目的是查清是否有拜月教徒,若有,目的为何。”
“在任务中,必须牢记任务目标,千万不能被其他事干扰。更何况,万一这是披着拐卖妇女案的皮,掩盖拜月教恶行的大案件呢?咱们转移注意力了,更多的无辜百姓怎么办?”
这话一出,说得其他人都低头不语。
李红语气转缓:“不过,你们的心是好的,我知道。而且,如今看这形势,若当真有拜月教徒,也许妇女拐卖案和其有一定关系。要知道,拜月教所到之处,最爱血肉白骨等物,你们说那洞里多是累累白骨,这值得查看。”
说着李红看向老邢:“老邢你经验丰富,可曾看出拜月教的痕迹?”
老邢犹豫着说:“不好说。若说没有拜月教教徒,这犯下的案件未免过大,但我们不能也低估人性之恶。”
陈晟一直有个疑问,一直没找到机会问出口,现在时机正好,他问道:“我有件事一直想不通,咱定感期觉醒的五感不是可以找到魂族?咱直接开启五感不就可以了?或者让我净源一下,能净源的即是魂族遗留之力,即存在拜月教徒。”
李红笑了:“你能想到这些很好,说明是动了脑子的,只是考虑不周。”
“你有没有想过,大大小小魂族无处不在,而最凶残,最易被利用杀害人类的,只有那么几种,你怎么能确定你感知到的魂族是哪一种?净源同理。更何况,你可知定感第一铁律?”
这一部分在培训时,培训师跟陈晟讲过,虽然只是一笔带过,陈晟说:“不可主动感受魂族!”
李红叹息:“是啊,不可主动感受魂族。通过修炼,我们的眼睛能够直视魂族;我们的耳朵可以去听到魂族说的话;我们的鼻子能闻到魂族的气息,我们的手可以触摸到魂族;甚至我们的嘴可以尝到魂族的味道,但一旦我们想要主动去看、去听、去闻、去摸、去尝,就一定会被反噬。我们可以感受,不能主动感受!”
“这一点,一定要牢牢记住!”
陈晟点头,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李红所说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但这感觉无凭无据,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只能把这怀疑深深埋在心里。
李红看了看天色:“不能这样,我们没有和镇长绕弯子的时间。多浪费一天,可能存在的拜月教徒就更能达到目的,而那些被囚禁的妇女们也会多受一天苦。我们分散开来,我和小丁一组,想办法撬开老四媳妇或者其他女人的嘴;你们三个一组,尽量多收集些情报。明天这个时候,咱们交换情报。”
李红看了眼老邢,老邢会意点头。
五人就此分开。
陈晟皱眉:“这镇子就这么大,我们已经走了一圈,还能发现什么线索?”
老邢施施然:“线索,只要是想找,总会有的。”
老邢向四周看了看,突然笑了:“比如说……人!”
柱子正蹲在门口,雕着一个发簪。
老邢也蹲在柱子前面仔细看着这个发簪。
发簪是木头做的,簪头是一个如意形状,柱子做得很是细致,磨得光滑无比,触手温润。
老邢说:“老乡,你着簪子做得可真好,最难得的是细心。”
柱子不答。
老邢扫了一眼柱子的穿着,柱子穿的算不上破破烂烂,却也没多么整洁,满是尘土和木屑。
老邢心里有数,试探地说:“老乡,这簪子你给谁雕的?咱看你没有媳妇吧。没人给不如卖给咱好了,老乡你说个价,咱绝不还口。”
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叠钞票,放在柱子面前。
柱子丝毫不理。
老邢又拿出一摞钞票,放在刚才的钞票上面。
“咱是第一次见这么细腻的雕工,想拿回去给我媳妇儿用。老乡通融一下呗!”
柱子听见给媳妇儿用,这才看了他一眼:“马上就有了。”
老邢一脸惊喜:“哎呀!恭喜恭喜!啥时候成婚?咱一定要讨杯喜酒喝!”
柱子说:“就这两天。”
老邢说:“好啊!老乡,你跟你媳妇咋认识的?咱跟你讲,咱跟媳妇是旅游认识的,第一次见面,咱不小心踩到了她的脚,本来就想说句抱歉,可一看她的脸,立马想赎罪赔她一辈子!”
柱子不知不觉中仔细倾听。
老邢说:“后来死皮赖脸要了她的微信,追了她一个月,才换来一次吃饭的机会,那把咱高兴的,把见面吃饭的每个细节都反复琢磨,力求完美。老乡你猜咋地,吃完了饭,咱就去看了电影,看完电影送她回家,第二天,她就成咱女朋友啦!”
“现在回忆过去,连当时的忐忑都带着甜蜜!老乡,你咋认识的你媳妇儿?”
柱子微微沉默:“咱不知道。咱现在二十八了,到岁数了,就能发媳妇儿,”
“以前没见过?”
“以前没见过。”
“咱镇子里都这样么?”
柱子又不答了。
有时候,不答,也是一种回答。
老邢看了看,起身:“到时候,咱一定要看看新娘子长什么样,老乡你手艺这么好,得配个美娇娘才是!”说罢,就要走。
柱子说:“钱!”
老邢摆摆手:“就当老乡你的份子钱了,别嫌弃!”
陈晟在一边听着,不禁对老邢心生佩服,三言两语,就挖掘出一个线索。
老邢边走边说:“你们不要小瞧与人打交道,这也是一门学问。纯武力是不可取的的,你力量再强,还能把人全杀了不成?修炼不只是打打杀杀,修炼还是人情世故。”
陈晟受教,下意识看了看身边的冯铭克,冯铭克还是面无表情,明明是个肌肉男,却存在感极低。
三人又和几个小镇居民聊了聊,最后把得来的消息汇总如下:
一、镇子里,满二十八还没媳妇的可以发媳妇;
二、两天后,柱子娶亲。新娘子都没见过;
三、要临近天黑时才能娶亲;
四、取亲时可不在意“天黑不出门”的规矩。
老邢伸了个懒腰:“明天把这消息传给组长,咱就等着柱子婚礼了。人一多,七嘴八舌,就容易露出破绽。到时候,我们就要睁大眼睛,看看有没有拜月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