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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开场 季槐安勾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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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槐安与肖阳焰在宫门口上演了一番师徒情深的画面,好似短短两个月的相处已让他们不分彼此。
“学生告退,老师保重身体......”
明明明天还要见的,季槐安只觉得肖阳焰天生会演戏,除了翻脸快,原来这副欲泫欲泣的模样也是信手捏来。
季槐安假意为肖阳焰拭泪,另一只手飞快地往男孩腰间塞了什么。
好戏唱罢,目送肖阳焰的轿子出了宫门,季槐安才转身离去。
季槐安回到雪阁,一只小巧信鸽正站在窗台上梳理自己的羽毛,季槐安将写好的纸条绑上信鸽的腿,顺了顺他的毛,它便扑棱一下向寿安宫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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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贵妃坐在案前,展开纸条,上面赫然是自五殿下出宫起国师不再教授五殿下。
这皇帝也是真狠心,满足过后的饥饿才是最可怕的。
“去,吩咐厨房给五殿下加点剂量。”之前肖阳焰住在宫里,膳食都是由御膳房统一准备的,而那厨子也被留在了宫外,这些个月算是肖阳焰逃过一劫了。
柳熏莸照样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手里的荔枝是她最爱吃的,屋子里的熏香也是她最喜欢的,现在一切都在按她计划中的发展,除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国师。
但六殿下前几天还怒气冲冲的从勤政殿跑出来,看来那国师也不过是个稻草包。
一无治国之才,二无御敌之能,三无满腹经纶,从前也没听说过皇帝对修仙问道感兴趣,难不成皇帝突然转性了,有断袖之癖?
说起来,皇帝确实有好几日没来她宫里了。
柳贵妃满腹疑惑:“来人,去跟紧国师。”
一暗卫从房顶飞跃而下,抱拳领命。
她倒要看看这国师到底是装神弄鬼还是确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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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进入南街,已是金风玉露、桂子飘香之时。
肖阳焰来到府里,府邸还是一如从前那样建着,没添什么倒也没减什么。
他指挥人教东西放在大院里,等会儿再有信得过的人一一安置,打发了一帮宫女太监,肖阳焰才得空歇下来。
他回到自己的房里,看着那张纸条一点点化为灰烬,同时回想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季槐安说等他用晚饭。
这人向来话只说一半,要表达的意思也绝不浮于表上,既然要用饭......
“来人。”
“六殿下。”
“你去告诉厨房,今日本殿下要吃糖醋鱼,要江南那种烧法。”
“是。”侍女打了个手势,恭敬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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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槐安出了国师殿,突然发现有股气息缀在自己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来是寿安宫派来的。
警惕心可真高。
季槐安不动声色,脚下却渐渐施展起功法——这武功可厉害,能无形中加快自己的速度却不让对方起疑。
是他从诡仙君那学来的。
影卫逐渐感到吃力,明明面前的人仍是那样闲庭信步,自己怎就上气不接下气,自己的武功何时退步到如此境地。
终于,在一个拐弯处,他看见那人衣袂一闪——便消失了。
跟丢了?
影卫转头张望。
突然,身后空气微动,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掌劈晕了过去。
季槐安弯腰一把抓起这暗卫的衣领,脚尖一点,提着人就向雪阁掠去。
男人艰难地睁开眼,眼前景象逐渐清晰:眼下是金玉镶嵌的地板,不远处白烟袅袅从香炉中升起,再将目光偏移,一双绣满银纹的白靴闯进眼帘。
男人唰的抬头,眼前正是自己监视的对象——国师季槐安。
他目光一凛,季槐安眼疾手快地掰开他的嘴。
“原来你被拔了舌头。”
无法自杀,男人有些慌张。
“你别害怕,我不杀你。”季槐安笑着,话锋一转,“噢,不对,任务失败你也活不了对吧?”
“这可怎么办,你跟踪我没有错,我不能杀你的。”
男人有些疑惑,这个国师神神叨叨的,莫不是个神棍?
“这样吧,你就当我一直都在殿内,没出过门,怎么样?”
季槐安掐着男人两颊,强迫他抬起头与他直视。
男人的眼神逐渐惊慌起来,眼神不停地向四周飘动,慢慢地、慢慢地他的意识开始昏沉,过了没多久——头一歪,昏了过去。
季槐安也骤然松开男子,脱力一般倒坐在地上。
“这催眠......果然耗神......”
休息了一会儿,季槐安将男子拖到原来窥视他的地方:“醒来就没见过了我啊。”
既然肖阳焰已经搬回了府邸,那这皇宫他也不想多待了,还是住到肖阳焰那去,既能保护他,空气还新鲜些。
季槐安换回原来朴素的白衫,向勤政殿走去。
“你是说,你要闭关?”
“是的,皇上。”季槐安站在桌案不远处,向皇帝解释此次闭关,“臣此次虽要闭关,但每半月臣会放出灵体来为皇上造梦,必不会让皇上与皇后娘娘分隔太久。”
皇帝松了口气:“既然如此,你便去吧。”
随即问起七皇子:“那老五的功课如何?”
“皇上不必担忧,臣既然能帮皇上造梦,必然也能帮助五殿下学习功课。”
皇帝点点头:“那你去吧,朕会叫人为你的宫殿多加防守的。”
“多谢皇上。”
安排好了一切,好戏这才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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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槐安来到王府,发现肖阳焰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桌子菜,院里跪满了王府下人。
看来这孩子也不是太蠢。
季槐安从袖中掏出刚在路边买的折扇,展开,挡在胸前轻摇,慢慢迈着步子过去。
“老师来了,快请坐”
季槐安像是没看见院中的场景似的,缓缓坐下。
“老师,这糖醋鱼是我叫厨子特意做的,江南菜,别有一道风味。”肖阳焰夹了一块鱼放进季槐安碟中。
季槐安抬眼与肖阳焰交换了个眼神,便晓得其中奥妙:肖阳焰既然和厨房吩咐过,那这手脚八成做在了这道菜里。
季槐安一边抽出银针,一边观察着下面的动静。
果然没毒!
季槐安眼风一扫堂下,也没有人露出马脚,这心里素质可比之前的影卫好多了。
季槐安勾唇一笑,随后神情一变皱眉喝到:“有毒!”
堂下纷纷抬头,随后便惶恐地低下去。
肖阳焰看着那支未变色的银针,心里已经猜的七七八八。
“今天这菜是谁做的?!”肖阳焰拍案而起,“是要谋害皇子不成吗!”
院中一片寂静。
季槐安听着这沙沙作响的风声,开口道:“贵府不是只有一个厨子吗?”
说罢站起身走到那厨子打扮的面前。
“毒是你下的吗?”季槐安看着厨子匍匐在地却一言不发,“若你主动承认,五殿下宽宏大量说不定还会留你一条命,若是查出来,谋害皇子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选哪个?”
“五殿下冤枉,国、国师冤枉啊!我没有下毒!我只是个烧菜做饭的啊!”
季槐安眼神微眯,笑而不语。
“那你说,这饭菜为何有毒?”肖阳焰站在台阶上,四四盯着厨子。
“我、我也不知道啊......做好菜我就将它们交予小蝶送上餐桌,我也不知道啊殿下!”厨子在底下痛哭流涕,抖如筛糠。
“不是我啊殿下!”小蝶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摇头否认,“我用银针试过的啊,没有毒啊!小蝶自王府建成就开始侍奉殿下,又怎么会害殿下啊!请殿下明察!”
小蝶在地上磕着头,一下又一下,没几下额头便血肉模糊。
“别磕了,自本殿下从书房出来便一直坐在这,期间未任何人接近。你们的意思是本殿下在撒谎?!”
"奴才不敢!"
“奴婢不敢!”
眼见戏演不下去,肖阳焰将目光投在了季槐安身上。
可季槐安仿佛没感觉似的,走向了最边上的那位婢女。
那婢女也是奇怪,明明与她无关,眼神却一直往厨子那边瞟。仔细看着浑身发着抖。
“夫人,可是身子不适?”季槐安蹲下身,嘴角微微翘起,这笑容让人看了便如沐春风,“夫人不必害怕,让我为你把把脉......在下略通医术。”
季槐安慢慢靠近女人,而女人却被吓到一般身体一跳,连忙向后跪去。
自己这么吓人吗?
季槐安没再温柔,直接攥住女人的手腕,脱口而出:“你有身孕了,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他放开她一直在挣扎的手腕,深深的看了看那张写满了惊慌的脸。
“这毒难不成是你下的?还是你与那厨子是共犯!我刚刚见你偷偷往那边瞥!”
“不是的大人!花姐是洒扫前院的,平时根本碰不到后院厨房!”
季槐安将目光转向出声处:“你叫小蝶?你为什么要为她辩白,别忘了你也是怀疑对象,”
小蝶面色一白,仍抖着唇开口道:“我、我从小便没爹没娘,被买进府后,一直是花姐照顾我,所以我觉得不会是花姐!”
“你觉得?”肖阳焰轻笑一声,这句话像是戳到了他:“你有证据吗!你说不是就不是!我觉得你们都是嫌疑犯,是不是可以把你们九族全诛了!”
小蝶呼吸一滞,将头埋进臂弯。
“小蝶要保你,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我不是,我没、没有。”花姐吓得一动不敢动,僵硬地开口。
“那你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就求殿下放了你和腹中孩子怎么样?”
花姐的眼神突然聚焦,抓着季槐安的衣摆,颤颤开口:“还有、还有我的家人。”
“你的九族吗?当然可以。”
季槐安收起折扇,正色道:“那我可开始问了。”
“毒是你下的吗?”
“不是。”花姐吞了口唾沫。
“第二个问题,你腹中孩子的父亲是谁?”
“是......”
“想好再回答,答错了我可不好求情。”
“是......”
花姐只觉得冰火两重天,明明她头上淌着豆大的汗珠,可周身仍觉得冷冰冰。
“是厨子李福。”季槐安冲花姐一笑,“我说的对吧。”
花姐骤然抬头,觉得眼前高高在上的男人好似索命的厉鬼。
“不、不......”
"不是?"季槐安一脸疑惑,抽出折扇一下一下拍打着手心。
花姐跪在地上,头压得很低,不停地摇头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你不说话我不好向殿下求情啊,花姑娘。”季槐安一脸难办。
此处的季槐安与花姐正在对峙,不远处的李福突然暴起,谁也不知道他手里为何多了把刀,直挺挺地就向肖阳焰刺去。
千钧一发,肖阳焰拎起身边的凳子往李福砸去,紧接着往地上一滚躲开李福的攻击。
这时季槐安闪身进屋,一脚踹在了李福下腹,将他踹出几丈远,砸在庭中的老树树干上又掉下来。
嘭的一声好像砸在了花姐心上,她突然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跑到李福边上,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脸。
“李福,李福!”
“放心,他没死。”
季槐安那一脚留了力,李福这人只能肖阳焰来杀。
“花氏,本殿下再问你一次,腹中孩儿可是李福的。”
花姐突然想起了季槐安说可以保她全家,忙不迭道:“是!”
季槐安满意地笑笑,展开折扇:“最后一个问题……那你与这李福可成婚了啊。”
花姐喃喃道:“我与李福已有夫妻之实......”
“哦,那便是无名无分了。”季槐安似乎恍然大悟。
“来人将李福挑断手脚筋,关入柴房。”肖阳焰厉声道。
季槐安一惊,他以为肖阳焰会将他直接赐死,没想到还要受这一番折磨。
“不——殿下!大人!李福是冤枉的啊,李福与我一同进王府,他是什么样的人奴婢最是清楚,他不会谋害殿下的呀!”花姐边喊着边在地上砰砰磕着头。
“你当本殿下眼瞎!刚刚要刺杀本殿下的是谁?是鬼吗!”
“来人!还不行刑!”肖阳焰大袖一挥,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便上前来要将李福与花氏分开。
“不是的殿下!李福他只是一时糊涂,他害怕殿下会......”
“堵上她的嘴!”肖阳焰觉得这女人真是愚蠢至极,不过是与李福有了几日温存便颠倒是非、黑白不分。
“还有小蝶,也关进去。”季槐安补充道。
小蝶刚要辩驳嘴里便被塞进了抹布。
“今夜,府中所有人都不得外出,违令者——杀!”
季槐安看着小小年纪便威风凛凛的五殿下,心中又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就是这残暴的性子得改改。
院中秋风簌簌,季槐安眉心一跳,总觉得会发生一些他不可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