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考后我被迫带娃》二旻

13、安乐 “小桃姐姐

　　季槐安决定顺其自然，强扭的瓜不甜，因果自有道理。
　　日子还是照常过着，自从上次回绝之后柳薰莸也没有再找他，也许宫里那次就是给他的警示。他还是一如往常进宫给皇帝造梦，自从他和皇帝坦白之后，两个人没了那些虚与委蛇，季槐安觉得皇帝在他面前像是换了个人，他第一知道原来皇帝也是会喊累，他常常和季槐安说，自己已经忘记掉当年为什么当上皇帝，为什么想坐这个位置，这些他统统都不记得了，他像是一台机器，维持着国家的运转，就像季槐安给他造梦一样，他沉浸在和妻子的幸福生活之中，而朝臣百姓都被现世的太平蒙住了眼。
　　季槐安没有问，这些是他不该知道的，皇室的秘幸、庙堂的背后，前朝与后宫、皇帝与臣子，多少曲曲折折的关系，如果他知道了，那多少人的命运又会因此改写。
　　“陛下，慎言。”季槐安出口打断皇帝，他想早点回无恙府，今天下午出门时肖阳焰一脸难舍难分，好像他不是进宫而是去赴死。
　　皇帝转过头看他：”你们这些半仙忌讳还真多，你要是没帮着老五，那朕也算有个可以说说话的人了。”
　　季槐安看着眼前的皇帝，他明明才到不惑之年，却像是个饱经风霜的垂暮老人。
　　“陛下，臣还是要提醒您一句，造梦损害功德更损伤龙体。”
　　皇帝沉默良久，半晌才应话：“就算功德无量，澧兰在下面也不愿意见朕吧……”
　　季槐安没再多说，看着皇帝慢慢闭起眼，拿出提前画好的符纸，划破指尖往上画去，嘴里念念有词。
　　如果可以，他希望皇帝不要再找他造梦了。

　　季槐安回到无恙府已是第二日清晨，他一进门便看见在院子里练剑的肖阳焰，只是今日他的眼下泛着些许青黑。
　　“昨日没睡好吗？”
　　肖阳焰咬咬唇，面无表情道： “你不在，我有些害怕。”
　　季槐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肖阳焰的脸像熟透了的河虾，皱了皱眉，闭嘴不谈，自顾自继续练剑。
　　“你这错了，抬高！下盘扎稳！”
　　“你今日怎么了，往常可是从不出错。”
　　肖阳焰没接话，一遍又一遍做着刚刚的动作，长剑挥舞地一下比一下重，剑气都带上了戾气。
　　“好了，今日就到这吧。”季槐安觉得再练下去这屋子都得被劈烂，他拿下肖阳焰手中的剑，“我不知道你今日为何不在状态，但你要记住，我教你武功是为了让你救人，而非杀人。刀剑自带杀气，而你要克制住。”
　　“我明白了。”肖阳焰低着头，不肯看季槐安。他没有不在状态，只是一想到昨晚季槐安被父皇召见，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心也跟着悬起来，皇宫对于他来说就像个吃人的魔窟，他在里面失去了母亲，父亲还有兄弟。现在他只有季槐安了，他不想再一个人了。
　　昨天他睡在前厅彻夜未眠，心心念念的脚步声却从未响起。

　　季槐安觉得肖阳焰不在状态就是因为没睡好，于是早早地让他放下功课，勒令他好好休息。
　　这时，门外传来小厮的通传：“殿下，季先生，府外有人造访。”
　　两人面面相觑，想不到这时还会有什么人来到。
　　突然，像是一根闪电劈过，两人脑海里同时浮现出“温知筠”三个字。
　　“快快请进！”肖阳焰高声道。

　　温知筠和之前比起来肉眼可见地气色好起来了，身上穿着的也比之前更好辨认出是件衣服。
　　他一如既往地礼数周全，直奔主题：“之前五殿下和季先生邀请我们搬进安乐宅，我们不甚感激，这是我们要送给两位的谢礼。”
　　肖阳焰接过纸条，一眼扫过去，竟是柳家豢养私兵的地点！
　　肖阳焰将纸条递给季槐安，季槐安一字一句看过去，他查了近半年没有丝毫头绪，如今却得来全不费工夫：“你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我是半年前到的京都，本想安顿好就去投奔五殿下，无奈传来无恙府失火，五殿下失踪的消息，再次有殿下消息时，听闻殿下身边多了位先生，因此不敢贸然行事只能蜗居在城北，我没有文书，一路上都是混在商队里，盘缠也全给他们了，只能加入那群小孩儿，我与他们一起以偷食泔水为生。有一次……”
　　“今日轮到三十一号，我们从这进去，我白天去看过，他们家没有看家狗。”温知筠拿着根木棍在沙地上涂涂画画，城北的路线图清楚地显现出来。
　　“温哥，不行，这家从不剩饭。”一个小瘦猴儿挠着头，为难道。
　　“里面不是只住着一对老夫妇吗？我看他们经常出去采购粮食，院子里也种着好些菜。”
　　“我们也奇怪，明明只住着两个老人，吃的却比二十号那户五口人还多。”瘦猴比了个夸张的手势，满脸不可置信。
　　两个老人，吃得多……温知筠决定亲自去看看。耳边瘦猴还在喋喋不休，温知筠打断他：“那我们去1号。”
　　“好！”经过几次行动，温知筠凭着计划完备和年纪大稳坐老大宝座，其他小孩对他马首是瞻。
　　夜晚，温知筠偷偷摸去了31号，他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看着。果然，老人收拾出了一大堆碗筷，数量太多以至于要拿一部分到院子里洗。
　　里面到底在干什么勾当？
　　温知筠从来只在清晨和深夜过来，终于，被他撞见了。
　　只见一堆黑衣人站在院子里，夜晚给他们罩上了保护色，温知筠站的远远的，藏在稻草堆里看着他们。
　　只见为首那人一声令下，黑衣人跃上房顶，四散开去，隐匿在京都的各个角落。
　　温知筠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天亮，黑衣人一个不落地回来了，温知筠才返回瓦棚。
　　“那你怎么确定是柳家的？”
　　“我父亲曾和我说，柳家祖上曾夜谏皇帝，因此得到先祖皇帝重用，并一直壮大到如今这幅局面。柳家将月亮作为黑夜的代表，并将此纹到自己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柳氏纹月已是越来越少，但那日黑衣人脸上纹的就是柳氏月！”
　　“晚上这么黑，你居然能看见他们脸上有什么。”
　　温知筠听了季槐安的质疑，没有反驳，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我天生视力异于常人，能看清百米之外的东西。如果先生不信，可以去看看那棵白兰树后的墙脚是否刻着‘庭树不知花’五字。”
　　肖阳焰一惊，那字是他刻上去的，在前院最里边，连季槐安都不知道。
　　季槐安看了肖阳焰如此反应，便知道这事是真的了。
　　“这是安乐宅的钥匙，也不是让你们白住的。那宅子我时常要过去，所以需要你们时常打扫，新鲜肉菜也要时刻备着，我不吃过夜的东西。”季槐安将一串钥匙抛给温知筠，“还有这是我名下的铺子，你们帮着打理，工钱我会给你们的。”
　　“季先生……”听了季槐安一连串要求，表面上是个难搞的善人，实际上却是处处为他们着想。
　　“你今日来不单单是来投奔五殿下的，对吧？”
　　“是……我……”
　　“我知道，你想给城北那群孩子老人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我自然也是为这个去给你们送饭。只是我希望，安乐宅庇佑的不仅仅只是那群人。”季槐安一脸严肃，连嘴角都不再带有笑意。
　　“定不辱使命！”温知筠跪下来想行大礼，被季槐安起身扶住，温知筠眉眼里全是疑惑。
　　“你应该向五殿下行礼，这是他的意思。”
　　“五殿下仁慈！”
　　肖阳焰扶起温知筠，向季槐安投去感激一眼：“这是我和老师的意思，以后就拜托表哥了。”
　　温知筠坚定点头，转身飞快朝外面跑去。
　　“季槐安，一切真的都在慢慢变好。”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这么充实了，季槐安。
　　“以后会更好。”只要你能控制好自己的脾气。
　　肖阳焰掏出纸条，靠近烛台将它点燃。
　　“我学的不错吧。”肖阳焰拍拍手上的灰尘，向季槐安邀功。
　　“很不错。”

　　翌日，季槐安吩咐小桃带着几个家丁去城北领几个仆从回来。小桃匆匆去了，将人带到了安乐宅，一个个安置下去。
　　“闻安，你就负责前厅的桌椅。安乐宅大，你人小也只能干这些了。”
　　“小桃姐姐我可厉害了！”闻安觉得小桃这是看不起自己，她怎么能做个无所事事的米虫呢！？
　　“诶你把扫把放下，你人还没扫把高呢！”
　　“闻安，别闹。”温知筠拿走闻安手中的扫把，让她站好，“小桃姐姐没看不起你，她这是喜欢你，偷偷照顾你呢。”
　　小桃心思被戳破，小脸一红，动了动肩颈，撑起管事的气度。
　　“真的吗！我也喜欢小桃姐姐！”
　　看着眼前这张可爱的小脸蛋，小桃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
　　温知筠朝她投去歉意的目光，小桃觉得自己已经是大姐姐了，她才不会在意！
　　小桃安排好各个职位，告诉温知筠这府邸的东西他们可以随意安置，就像自己家一样，是季槐安特意叮嘱的。
　　温知筠点点头，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如果没有季槐安，至少这群老人和孩子不会这么快能有房子住。

　　“阿嚏！”季槐安身着单衣，在院中喝茶。
　　“来人去请个郎中过来！“
　　“我没事……”
　　肖阳焰一脸不信：“你这样在院子里坐着，风寒迟早找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