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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镖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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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的。”
赵新揉揉耳朵,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要娶最好看的哥儿做夫郎。”谢元栖写完一个大字,小心地放在一边晾干。
来到一个新朝代,每天接触的都是繁体字,他虽然不算大字不识,但也是半个文盲,早就有学认字写字的打算,但一直没这个条件。
来到阮府后,他每日闲得很,便将这事提上章程,赵新一听,自告奋勇地要来当他的夫子,乐滋滋地看他笑话。
方才赵新念叨完自己年轻贤惠的夫郎,便问谢元栖喜欢哪种哥儿,谁知得到这么个答案。
“世人娶夫郎皆娶贤,我虽是个大老粗,娶的夫郎却也是贤惠的好哥儿,怎么你竟这般庸俗,只看重容貌?”他痛心疾首。
谢元栖慢悠悠地说道:“人家小哥儿在家中娇养长大,到夫家既要生育孩子,又要够贤惠能打理家宅内务,这是娶夫郎还是娶下仆?你若要个会干活的,直接聘一位管家回来,难道不是更好?说是娶夫娶贤,不过是想找个不要钱的仆人罢了,难道我自己没手没脚,不会养活照顾自己?”
他放下笔,在旁边的水盆里洗干净手,又仔细地擦干:“若我要娶夫郎,自然要找个两情相悦的,我喜欢好看的,这点最开始就要说清,不好欺瞒人家。”
赵新道:“人家好看的小哥儿为什么会看得上你?”
“我自认长得不差,手中虽没两个钱,但好在年轻还能挣,也不需找那些高门大户出来的,为何瞧不上我?”谢元栖理直气壮。
赵新一噎,打量了下他的脸,确实不错,盘靓条顺,还真不像个村里出来的人。
“我可不愿我的夫郎嫁过来吃苦,更不愿拿那些家务琐事压他,他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小哥儿也该有自己的事业,我自会鼎力支持。”
“他若想捅破天,你也任他去?”
“道同才为谋,他若想捅破天,说明跟我不是一路人,这样的人一开始就看不上我这个乡野村夫。”
赵新琢磨着理虽然歪了些,但好似是这样不错,只是想到自家公子,又觉得不太对。按照谢元栖这想法,想找的应该是位出身普通的貌美小哥儿,自家公子可不是,两人真能走到一起去吗?
况且公子虽有这个心,但却不打算去做,也不知心中是何想法。
公子年纪不小,比谢元栖还大两岁,若非遇到这一连串的事,早就有良缘了,如今就这么耽搁着,真叫人着急。
谢元栖见他兀自发呆,心里松了口气,他对于这个朝代还算是接受良好,但并不打算找什么夫郎,只是赵新似乎年过而立才找到夫郎,许是憋狠了,见人就吹自家夫郎多么贤惠温婉,一见没成家的年轻汉子,就要上前劝说早日成婚。
谢元栖不堪其扰,如今一副糊弄,总算将人哄过去了,他打算日后但凡有人催婚,就搬出自己眼光高作为借口好了。
他心里默默叹息,为什么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有这么多热衷催婚的呢?
实在不能理解啊。
赵新苦恼了会,就回过神来:“你真要走?”
之前赵新同谢元栖对练时,见他功夫路数不一般,便让谢元栖给阮府护院做特训,每日坚持下来,别的还看不出明显的效果,纪律明显好了许多。
眼下见人要走,还颇有些依依不舍。
“你干脆留下来给我做个副手,也不要你做别的,给我多练几个能用的人出来就行,食宿全免,月俸又高,何必去别处苦哈哈讨生活。”赵新苦巴巴地看着他。
谢元栖摆摆手:“我受不了拘束,你另请高明吧。”
看在这些日子阮府收留的份上,他补充道:“要想短时间见效是不可能的,你就按我先前给你的那些方法每日操练,不说能带出上阵杀敌的兵,要护卫阮府还是不成问题的,我暂时不离开安水镇,若有其他,只管来寻我就是。”
“是这样。”赵新也知道,但人性如此,还是忍不住想要更多,他摸摸下巴,突然问道,“你要走,总该跟公子说声,当面道个别才是。”
谢元栖点点头:“是该如此,这些日子多亏阮公子收留。”
他去主院时,阮吟却借口身子不适没见他,两人隔着一扇门,该说的话说完后,气氛一时冷了下来,谢元栖正要转身,却被叫住。
“不知恩公可有去处?”
谢元栖犹豫一瞬,如实说道:“在西街租了间房,镇上有家镖局雇我去做镖头,薪酬不低。”
那间镖局叫镇远镖局,是阮府一个护院的堂兄开的,听说他有找活计的打算,就引荐了过去。
镇远镖局规模不大,只接昌邑郡内的生意,亏得安水镇距岫琊县城不远,全县又只这么两三家镖局,许多岫琊县的富户便乐得来找镇远镖局。
谢元栖功夫不错,总镖头与他算是一见如故,当下就让他尽快入职干活。
“那是不错。”阮吟轻轻柔柔的声音响起,沉默许久才又说,“你的户籍我已让赵大哥去处理,你且去吧,珍重。”
“多谢公子,也请公子珍重。”谢元栖抬眼看向门,见门内没应答,等了会才离开。
这个月相处下来,他也算常能见到阮吟,每次见面都觉得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很复杂,有时是欣慰,有时却又十分悲伤,让他好一阵摸不着头脑。
但这次告别之后,两人应该很难见面了吧。虽说赵新承诺时常来找自己喝酒,但阮吟一个定亲了的未婚小哥儿,身份又高,自然不会再与自己这样的粗人打交道。
谢元栖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他向来不爱为难自己,很快就将这点不自在抛在脑后,满心只有即将上岗的新工作,希望镖局的同事们好相处。
镇远镖局日上中天才开门,谢元栖来到门口才想起自己忘了跟那位总镖头也就是未来大老板约好时辰,只粗粗定了今日来,他抱臂守在门口,直到街边来往的路人从买菜准备朝食到又去买菜做午饭。
谢元栖:......
他后退两步,认真地辨别着门上方的牌匾,是“镇远镖局”四个字没错啊,他这段时间不说头悬梁锥刺股,但也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学知识,虽然这几个字笔画多,可也不至于认错。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谢元栖心中升起一股忧虑,不会第一天入职老板就破产了吧。
何群伸了个懒腰,看着冷清的镖局,小声骂了句:“一群懒货,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
说完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着困得睁不开的眼睛迷迷糊糊地要去开门,路过中堂时,不经意一瞥,而后眼睛瞬间瞪大,指着院墙上的人目瞪口呆。
跨坐在院墙上正要往下跳的谢元栖愣住,举起双手以示无辜,正打算解释,就见那个头发炸毛的青年大喊道:“来人啊!镖局进贼啦!”
一刻钟后,一群人苦大仇深地盯着中间被围得死死的人。
谢元栖僵硬地笑着,下意识端起桌上不知是谁方才递过来的茶水,自称何群的人突然哈了声,谢元栖手一抖,水洒在桌上,他皱眉看过去。
何群抱臂冷笑,斜眼看他:“好个大胆的贼,你竟如此坐得住。”
因无意弄出个大乌龙,谢元栖本有些歉疚,因此好声好气解释了好几遍,结果这些人还是半信半疑,为首的何群更是阴阳怪气,他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顿时冷下脸。
“对于蠢货,我向来很坐得住。”
“你骂谁蠢货?”何群怒道。
“谁应我骂的就是谁。”谢元栖面不改色地看回去。
何群一拍桌子:“你倒是嚣张,既然你说你是新来的镖头,敢不敢和我练练?”
旁边有个身形瘦小的人瞪大眼睛,连忙拉住何群:“大师兄,我看这人不像是个贼,说不定真是师父前几日说过的新镖头,你要是将他打了,回头师父铁定又要收拾你。”
何群扯开他:“周免,你别拿师父来唬我,师父说过平生最恨没本事的小白脸,怎么可能招个小白脸来镖局?”
谢元栖也道:“要是打坏了你大师兄,我自会向总镖头赔罪。”
“喝,小贼休得猖狂,纳命来!”
谢元栖:“......”他看总镖头的这个大弟子脑子好像不太灵光,放现代就是个热血上头的中二少年。
谢元栖已经很久没打痛快了,这时难免有些手痒。
赵新早年受过重伤身体不好,他之前在阮府和赵新对打时,总要收几分,担心打坏人。这时被何群挑衅,乐得有人陪着练手,当下就问有无更大的场地。
周免耷拉着脸苦笑:“谢镖头,你就别拱火了。”
能住在镖局的镖头大多都是还没成家的年轻人,一听他们要打架,当即拍手叫好,摩拳擦掌,恨不得自己也加入。
周免一人拉不住,只能跟着他们去演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