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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走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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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群是个孤儿,打小就被总镖头捡回家养大,因是开山大弟子,自然也继承了总镖头的一身武艺,在镖局年青一代里面独占鳌头。
见谢元栖不过二十左右,比自己还小几岁,本以为很轻易就能占上风,谁知缠斗起来谢元栖丝毫不比他弱,没一会反倒是自己落了下风。
总镖头火烧眉毛一样赶来时,何群第三次被谢元栖丢出场外。
难得能活动开筋骨,谢元栖撸起袖子,微微喘着气,露出个痛快的笑容:“服不服?”
“我不服!”何群手掌拍地,一咕噜翻身起来,又跳回高台,“再来!”
总镖头只觉得脑袋都要被这些年轻混小子气炸了,怒吼:“何群你小子,还不给我滚下来!”
何群怒气冲冲的表情一顿,精气神顿时消失,垂头丧气地走到总镖头面前:“师父。”
“臭小子。”总镖头指着他的鼻子,憋闷地不知该骂什么,半晌冒出一句,“丢人现眼。”
“是,师父,徒弟给您丢人了,我就是看这小子太嚣张,想要给他个教训。”何群嘟囔道,他又不是傻子,早就看出谢元栖是新来的镖头,毕竟没哪个贼会傻到大白天来镖局行窃。
但一想到师父对新镖头的夸赞,心里不服气,便想给对方一个教训,只是没打几个回合就看出自己不是谢元栖的对手,可事是自己挑起来的,哪能就这么认输,之后他有何面目继续在镖局年轻镖头里面做大哥,便只能硬气到底。
要不是周免机灵,一见总镖头回来,就拉着人来演武场制止,指不定这会何群还在挨打。
总镖头骂完徒弟,就拎着徒弟耳朵拽着人来给谢元栖道歉:“实在对不住,谢兄弟,我这徒弟不长脑子,可没坏心,你大人大量,别跟他计较。”
本来按照他的身份,也不必对谢元栖一个新镖头这么给面子,但之前听他那在阮府做事的堂弟说,谢元栖虽在阮府做过几天护院,但实际上是以阮府贵客的身份去指点护院的操练的,对方又和阮府那位赵大管事交好。
虽他看中的是谢元栖的武艺,但这确实不是个能轻易得罪的人。
谢元栖见大老板来了,整理好散乱的衣服,将绑在脑后的高马尾甩在后面,抱拳道:“总镖头。”
他看何群一眼,笑道:“何镖头功夫不错,我也是手痒,才想跟他练练。说来说去还是我的不对,之前我见镖局一上午都没开门,以为出了事,这才翻墙进来,让何镖头他们误会成贼了。”
之前周免急赤白脸地将他拉过来,咋咋呼呼也没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只说是两人在打架,听谢元栖这么一说,总镖头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
没想到看着稳重的谢元栖还有这么一面,果然还是年轻人心性,他本就生性舒朗,这时对谢元栖又多了一分欣赏,抚掌笑道:“这下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往后还望谢镖头多带一带我这不成器的徒弟。听我那弟弟说你在西街租了间房,若不嫌弃尽管在镖局住下,正好一会就叫我这徒弟带谢镖头在镖局走走,认认路。”
何群不满地叫道:“师父。”
总镖头扭头瞪他一眼,何群顿时偃旗息鼓。
镇远镖局不大,镖头都是两人一间,但轮到谢元栖时,正好单出来一个,因此便安排他一人一间。
乐得省钱,谢元栖当即就去西街退房,虽然这个月的钱已交了,但往后的钱却能省下来。
开始几天只是熟悉业务,后来便渐渐安排他押运一些岫琊县内的镖,距离近,一日便可来回,本地县令勤政爱民,县内少有强人,谢元栖走了几趟都很顺利,总镖头很是满意,便慢慢让他独立带队押镖。
“谢元栖,有个大单你做不做?”
谢元栖才从县城回来,才坐下喝了口水,就见何群咋咋呼呼地跑来,一脸喜意。
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虽然一开始闹了不愉快,但熟悉起来后很快就玩在一起。
何群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见谢元栖武艺胜过自己,很是能屈能伸地让出大哥之位,大方地让年轻一辈认新老大,因是年轻人的玩闹,老镖头都拿这当乐子看,所谓老大只是戏称,谢元栖便却之不恭。
“有人要往东昌府运批货,来回十来天,走一趟就给百两银子。”百两银子除去给镖局的,还能剩下七成由走镖的镖头们分。
这单虽不能说是多大的单子,但对于镇远镖局这个小镖局来说,也是不多见的重要单子。
“这样的单子,总镖头能分给咱们?”运镖一看本事,二看资历,何群虽是总镖头的大弟子,但毕竟年纪轻,一般来说都是运些小单,或是给老镖头打下手。
而谢元栖又是个新来的,经验不多。按理来说这样的好事绝不可能轮到他们才对。
“嗐,本来是轮不到咱们的,但陈叔他们这几天接了个贵人的大单,县里所有镖局的好手都被叫去帮忙,自然就顾不上别的了。这单虽钱不少,但其实是个乡绅要给东昌府做官的本家送节礼,倒是不难做。”
给官宦人家运镖其实是最好做的,不仅报酬给的多,而且路上歹人一听名号就不敢动心思。
谢元栖有些心动,他陆陆续续攒下的银子不多,而县里一个地段好些的带小院子的住宅就得百两银子左右,要是按照原先的攒钱速度,那得到猴年马月才能攒够买房的钱。
虽然现在能住镖局,但他这几年都不打算离开安水镇,到底还是有自己的房子才方便。
想到这,谢元栖当即决定这一趟必去不可。
茂安郡与昌邑郡相邻,东昌府是茂安郡的府城,比小小的岫琊县城要繁花热闹许多。
谢元栖和何群对这次走镖十分看重,点了十个好手一起。加上主家小少爷和五六个侍卫,一行将近二十个人。
本来按照行程安排,每天夜里都能找到城镇客栈或有人家的地方落脚,但那位主家小少爷头几日嫌车马累人,非拖着要慢走,行至一半路程,许是觉得日子耽搁后担心赶不上,便又催着快马加鞭。
好在都是何群去交涉,虽然他每回都黑着脸回来,但毕竟人家是主顾,不好说重话,还是只能好言好语待着。
“这样不行。”何群又头大地回来时,被谢元栖拉住。
谢元栖展开一张粗略的地图,指给他看:“按照现在的速度,天黑正好到黑虎林附近,那里有匪盗出没,不太平。”
何群抹了把脸,疲惫地说道:“不能在黑虎林过夜,我去找那位大少爷商量一下,最好是先在前面的镇子休息一晚,正好让兄弟们好好休息,明日加快速度,也不耽误什么。”
“行。”
黑虎林的匪盗规模不小,盘踞十余年,与山下百姓关系密切,但很有分寸,一般不会伤及人命,听闻和官府有些关系,几次围剿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若是白天还好说,他们是为东昌府官员押镖,那些匪盗一般不敢与当官的杠上,双方也算是心知肚明,勉强相安无事。
但要是晚上路过,或在那休憩,难保能平安无事。
说白了又不是什么大官的家眷,押的也不是特别贵重之物,人家即便趁着夜色劫了又能如何,没人证物证,谁会大动干戈地追究这些。
那位小少爷一听要在镇子休息小半天,当即就不乐意了。
“你们镇远镖局怎么回事,本来时间就紧,还想要休息?没门!”
何群陪着笑脸:“黑虎林危险,不能过夜,少爷也舟车劳顿,今儿早些歇息,好好睡一觉,明日天一亮就出发,耽搁不了行程的。”
“不行!”小少爷坐回马车上,将帘子狠狠一甩,“继续赶路,要是真有贼子敢来劫镖,你们将他们打退就是,小爷花钱不就是雇你们做打手的?这也不干那也不干,要你们何用?要是耽搁了时间,到时候我禀告东昌府的叔父,要你们好看!”
镇远镖局的人脸色都沉下来,他们虽然是镖头,走南闯北的,也不怕打斗,但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匪盗还是有区别的,更何况黑虎林少说有百来个人,他们这里能打的也就十个出头,要是真的打起来,无异于以卵击石。
虽然大家都是为了养家糊口才来运镖,但谁也不是奔着送命来的。
何群好说歹说,那位小少爷都没改变主意,跟随一起来的侍卫煽风点火,让小少爷扣众人的报酬。
何群只好丧着脸回来。
“没事。”谢元栖也无话可说,只能宽慰他,“我们不在林子里过夜,本来就这么几车东西,快速穿过林子,应该不容易被发现。”
“希望如此。”何群苦笑。
走到黑虎林时,果然天已经黑了,一行人提心吊胆地赶路,马蹄踩碎的落叶发出小声哀嚎,山林里时不时传来野物长长的嚎叫,令人毛骨悚然。
那位硬气的小少爷见状,心里又害怕又慌张,闹着要就地休息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