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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兆阳谋反 ...

  •   几日过后,襄阳接到旨意,点名要谢元栖亲自带兵进玉京勤王。
      襄阳北边有条大河,每至夏季水流汹涌,沿岸村庄历年来被淹没过数次,近两年谢元栖已下令将那些涨水时会被淹没的村庄都迁走,又挑水域相对平静之处修了港口,作为襄阳对北的门户,以供南北往来贸易。
      虽是如此,港口却不足以供大军北上。
      是以谢元栖不得不绕道秋城北边与兆阳交界之处,走陆路北上。
      谢元栖几年前找借口趁机杀了襄阳守备军主将柳全,当时柳全说服赵祥金反叛出武卫军时,他就觉得柳全有古怪,但这人所在位置太过紧要,谢元栖要彻底掌控襄阳,就不能留柳全。
      直到人死了,在柳府找到柳全与人的书信往来,才知道对方背后是兆阳王。
      谢元栖当即就明白,自己拔除兆阳王想方设法埋下数年的棋子,必然是得罪他了,不过两人并不接触,兆阳又在襄阳东北边,二者之间隔了个秋城,便没多在意。
      眼下既然要取道兆阳,就必然要同兆阳王打交道,不过既是玉京有召,便是兆阳王有什么心思,也不敢做得太明显。
      除非......
      “兆阳王在前面迎接?”谢元栖拧眉看着斥候传来的消息。
      眼下朝中召集各路人马对付蒋家三子,兆阳较之襄阳距玉京更近,按理来说,兆阳王应当早就带人出发了才是,怎么会在前边的陆县迎接他?
      谢元栖这次只带了五千人,先前就派人去给兆阳那边打过招呼,收到答复后已在半路,再探得这个消息时,已经到达三郡交界之处。
      眼下退无可退,即使兆阳王行为诡异,摆明了不安好心,也只能迎难而上。
      他看了看天边快要落下的日头,挥挥手,身后的军队立时停下。
      “就地扎营,明日一早再继续前进。”吩咐过后,又唤来心腹,“秋城想必也快进入兆阳境内,去给谭郡守送个信。兆阳多山,怕是不好走,不如在陆县汇合,再取道顺北去玉京。”

      兆阳王在陆县待了两日,已经快到他肩膀那么高的嫡长子跟在他身侧,立在墙头目光炯炯地盯着官道。
      比人更早出现的是飒沓的马蹄声,如雷鸣般奔腾而来。
      兆阳王世子瞪大眼睛,盯着道路尽头逐渐映入眼帘的那支黑甲军队。
      这将是他父亲称霸路上的第一个踏脚石。
      “久闻不如见面,谢将军果真如传闻中那般少年英雄。”兆阳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谢元栖也礼貌附和,余光轻飘飘地瞥过兆阳王世子,只一点头,便挪开眼神,好似并没将这个尚未长成的小孩看在眼中。
      陆县只是一个不大的小县城,谢元栖的人马自然不可能全部进城,他便带了两百人随同兆阳王去赴宴。
      兆阳王面带愧疚:“兆阳贫弱,统共只能拿出三千人,那反叛的三郡就在兆阳北边,要是路上遇见,怕是这三千人马会被囫囵个连骨带皮吃进去。”
      到时候别说玉京怪罪,怕是兆阳王都会被怀疑忠心。
      谢元栖很是知情识趣,当即便道:“襄阳人也不多,索性合做一军,一同前往玉京,若是遇见叛贼,也好共同抗敌,若侥幸立下些微末军功,也是殿下与小将为陛下分忧了。”
      兆阳王大喜:“若真立下功劳,本王定然在皇兄面前为将军请功。”他已是王爵,倒是无意跟谢元栖争抢那些军功。
      他看了一圈,忽然发现谢元栖面前桌上的酒一滴没少,顿时不满地看向旁边侍候的仆从:“将军不喜这酒,尔等竟也不报。”
      言罢扭头对谢元栖道:“本王有一珍藏美酒,乃当年封王时皇兄亲赐的,正适合拿来与将军共饮。”
      谢元栖摆手拒绝:“多谢殿下美意,只是眼下正是行军在外,又时间紧迫,需得速速赶往玉京,不便饮酒。既有美酒,何不等玉京事了,回程时用做庆功宴,岂不美哉?”
      兆阳王当即沉下脸:“本王已点了兵,明日一早出发便是,听闻将军在杜统帅帐下时千杯不醉,不过两盏酒,将军也不与本王这个面子么?”
      谢元栖所说都在情理之中,左右这酒不是必然要喝的,玉京那趟子事更惹人厌烦,若是常人怕是顺坡下驴,揭过此事不谈。
      但兆阳王却分明有求于他,指望他在路上多照料自己,特地设宴,当下却又将话说到这里,非要逼谢元栖喝酒。
      谢元栖眼神多了些东西,面上却笑道:“既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兆阳王满意一笑,挥手将世子叫上前来:“我这孩儿平日里最是仰慕上阵杀敌的将军,听闻谢将军要来,便巴巴地闹着要见上将军一面。现下便叫他与将军斟酒,还请将军莫要嫌弃。”
      世子斟酒?
      谢元栖不过是个小小郡守,因恰逢乱世,手上有些微末兵马,才叫人高看一眼,若是换做太平世道,以他的身份,倒过来给世子斟酒也不为过。
      如今是兆阳王给他做脸,他自然不能不知好歹地拒绝。
      兆阳王世子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面容带着稚气,眼睛却熠熠生光,少年神情雀跃,举止却十分端庄有礼,当着谢元栖的面给他斟了盏酒:“将军请用。”
      若是个成人在此,正值这混乱的时候,谢元栖必然是戒备的,但换做一个心怀敬慕的孩童,常人都会更容易放松警惕。
      谢元栖盯了那盏酒一眼,冲世子笑着点点头,一饮而尽,一滴酒水顺着他的下巴落下,在黑色盔甲上留下一道脏污痕迹。
      世子迅速退下,一改先前的喜悦和敬慕之情,面容戒备,门外也忽然冒出一队精兵,将谢元栖团团围住,更有人护在兆阳王和世子面前,生怕谢元栖暴动而起。
      但谢元栖好似真的吃了那盏酒就中了药,只晕陶陶地眯着眼睛看着他们,眼神朦胧,身体东倒西歪,与外边早已倒了一地的飞虎军没什么区别。
      世子看了会,忽然对兆阳王道:“父王,所谓猛将,不过如此,杜统帅言过其实了。”
      兆阳王指责地看他一眼,轻飘飘地训斥一句:“谨慎为上,不可冒进。”
      世子恭敬答道:“是。”
      他们放松警惕,正要叫人将谢元栖绑住拖下去,王府亲卫的刀剑略微挪开几分,就见被围住的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动作夺了把刀下来。
      朦胧的眼神瞬间清醒,动作干脆利落,一刀下去必有人捂着伤口哀叫,毫不拖泥带水。
      兆阳王连忙后退,惊骇地盯着谢元栖,他们明明看着这人喝下被下了药的酒。
      世子倒是稍微沉稳些,急急忙忙扶住他,口中大喊:“护驾!护驾!”
      喊了半天,外面却不见人进来,厅中的王府亲卫本就不多,都快被谢元栖一人杀去大半。
      父子俩咬牙,带着几个人夺门而出,就见外边一地血水,那些个用来对付那两百飞虎军士兵的人,竟悄无声息地就被杀了。
      他们竟也不曾中药!
      再回头时,方才还言笑晏晏的谢将军正一身黑甲,持刀立在门前望着他们,眼神如同在看死人。
      兆阳王死死盯住谢元栖,刚要说什么,就见这人嘴唇动了动。
      “兆阳王谋反,证据确凿,襄阳代为押解进京,交由陛下发落。”
      那些凶神恶煞的飞虎军即刻执行命令,气势汹汹毫不留情地将他们绑了起来。
      谭郡守收到谢元栖的信时,乐得见牙不见眼,不枉他先前为着和谢元栖打好关系,冷落林家那边。
      现下玉京传令各地都要去勤王,他小小秋城,不过弹丸之地,因是江南与西南交界之地,夹在其中没少受气。
      论繁荣比不上江南,论军力比不上西南。
      他这个郡守也名不副实,先前全靠林家花钱买通人脉才扶持上去。
      若是着人去勤王,却人还没到,就先在路上被人一窝端,人没了事小,被玉京治一个渎职之罪,追究下来,他这个郡守也做到头了。
      他抠抠索索挤出两千人,叫心腹领兵前去,正要进兆阳境内时,心腹收到谢元栖的来信,知晓襄阳与自家郡守有点交情,便带着人去了,之后才传信给谭郡守。
      当时谭郡守才听到兆阳疑似谋反的风声,心都快凉了,看到心腹传信回来,说没被兆阳王设计充入兆阳谋反的军队中,眼下正跟着襄阳那边一同去玉京,他才松了口气。
      届时充个数,跟在那些个大营身后打打下手,等事情一了就火速回秋城,这件事应该就这么了结了。
      谭郡守才不管龙椅上坐着谁,秋城天高皇帝远,他也没什么野心,守着秋城过锦衣玉食的日子岂不妙哉?
      想必谢郡守也是这样想的,谭郡守想到此处,当即便给谢元栖回信一封,千言万谢,又吩咐心腹万事先看襄阳那边的意思,少冒尖出头,浑水摸鱼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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