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夫郎扛大刀》婴鸟

11、山匪

　　何群对他彻底无语，小声劝道：“黑虎林匪盗横行，若是停下休整，很容易被瓮中捉鳖。”
　　小少爷才不管什么匪不匪盗的，对他怒目而视：“我叔父在东昌府做官，哪个强盗这么不长眼，敢欺到小爷头上来。照我看，这林子里的豺狼虎豹倒是不少，你们镖局先前就没打听好吗？”
　　“一会要是窜出只猛兽将我们全吃了，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他喝止马车，掀起碍事的长袍就要往地上跳。
　　谢元栖远远看着，眉头皱在一起，调转马头过去：“若真想脱离猛兽之口，就应加快速度，走出这片林子。”
　　他生得冷眉冷目，一看就不好惹，小少爷本来就对他怵得慌，又见这些镖头都管他喊老大，便一直绕着谢元栖走，但此刻恐惧大过理智，扭头不看谢元栖，只是反驳。
　　“我听人说野兽都怕火，我们人多，多点几个火堆，那些畜生自然就不敢来了。”
　　说完后连忙跑进侍卫堆里，生怕这个不好惹的人动手打人，直到被侍卫们团团围住后，才好似有了些底气，探头朝这边喊道：“我是不会再走的，你们要是想走尽管离开，要是我被吃了，我父亲和叔父绝不会放过镇远镖局，你们就等着给小爷陪葬吧。”
　　众镖头心里又气又急，看向谢元栖和何群：“老大，群哥，现在怎么办？”
　　何群有些犹豫，这个小少爷死皮赖脸不愿意走，他们总不能真丢下人离开，但在黑虎林过夜实在是太危险了。
　　“将人绑走。”
　　何群愕然，看向说话的谢元栖。
　　谢元栖懒得管那边炸毛的小少爷，直接从行囊里掏出一根麻绳，对其他人道：“再不快点，大家都要死。”
　　“对！”何群一拍手，只要将人和东西平安送到，绑走小少爷这事最多也就是让他们扣点钱，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在场所有人性命可能都难保。
　　见那些侍卫还想反抗，何群嗤笑：“你们家小少爷要是真出了事，你们就等着拿脑袋回去复命吧。那些强盗可不会讲仁义，要是真在林子里休息，人家本来见小猫三两只，没想动手，结果一瞧，嘿，这么不将他们放在眼里，非要下来劫掠一把杀几个人，到时候你们可没处哭去。”
　　话糙理不糙，侍卫们也不是蠢人，当下有些动摇。
　　结果还没动手，山上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欢呼声，一根根火把从各处点亮，拿着火把的人呼和着从四面八方跑来。
　　“嘿！说的不错，我们做强盗的可不像那些读书人，满嘴仁义道德，想干啥自然就要立刻干啥，想抢你们现在就来抢喽！”
　　“哈哈哈没错，还不快交出值钱的东西，饶你们一条狗命！”
　　夜里看不清有多少人，只知道黑影从周围涌出，黑压压一片，乍一看像是整个山寨都倾巢出动。
　　小少爷尖叫一声，抱头缩在马车下面不敢动弹。
　　谢元栖啧了一声，对那几个吓傻了的侍卫道：“护好你家少爷。”
　　镖头们围成一个圈，刀口向外，那些强盗似乎没打算立时攻上来，只是不停吹口哨呼来喝去。
　　没一会露出一个缺口，一个高挑瘦削的人走出来，脸上围着块黑布，眯眼打量他们，头往旁边的路一摆：“东西留下，美人留下，人赶紧滚。”
　　他很快看清所有人，不满地骂了几句，手里捏着根鞭子甩来甩去，将空气抽得猎猎作响：“全是臭汉子，没一个哥儿。”
　　另几个强盗靠近那几辆载满东西的车，几下撬开那些箱子，露出里面的金银珠宝，扭头大笑：“大哥，都是好东西！”
　　那个高挑的人凑前去一看，随手在金银堆里抓了几下，笑道：“不错，没想到还是只肥羊，后边那些是什么？都是钱？”
　　后面的箱子也很快被打开，虽然不是钱，但也是值钱的绫罗绸缎之类的东西。
　　何群急得不行，眼神示意谢元栖是杀出去还是怎样？
　　敌众我寡，谢元栖沉吟后不动声色地摇摇头，他打量了下这些强盗，站的不密集，但各个方向都有人守着，穿的是同色衣服，看着有些破破烂烂，但制式相同，有几个人竟然还抱着一杆不大的旗帜，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个“李”字。
　　看着不像是肆虐山林十余年的强盗，竟像是只不太正式的军队。
　　为首的那个听声音年纪也不算大，想来要么不是传闻中的黑虎寨的人，要么只是其中一小股势力。
　　但谢元栖他们人不多，就算对方没有一百人，也还是只能以智取胜。
　　他心里稍微有了点谱，问道：“足下是新来黑虎林的势力？听说黑虎寨排外，竟也能与人和平共处？”
　　为首那人讶异地看他，哼笑道：“今后没什么黑虎寨了，这山头从今往后改姓李，我不要人性命，打从黑虎林过的人，留下所带财产的一半就能平安离开。”
　　小少爷突然叫道：“这些人不是我家的，他们的钱让他们自己给，求寨主放过我，我是呜呜呜——”
　　他被人一把从马车底下拽出来，随手塞了块黑黢黢的破布堵住嘴。
　　谢元栖沉默片刻，轻声试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寨主慎言。”
　　“哼，那狗皇帝算什么东西！”李寨主身后一人愤愤骂道。
　　李寨主回头怒视：“住嘴！”
　　那人一脸郁郁地扭开头，恨恨地踹了下马车。
　　谢元栖结合自己最近听来的八卦捋了捋，对这些人的身份有了猜测。
　　安水镇有几家茶馆请了说书先生，他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但有家茶馆就开在镇远镖局对面，里面每天都坐得满满当当，最近大热的谈资正是东度王造反，李大将军奉旨带兵围剿不力，被皇帝抄了家。
　　这些人许是李大将军麾下溃逃的残部，只是本该保家卫国的将士却落草为寇劫掠百姓，谢元栖不知该作何感想，但想到那位皇帝在百姓心中似乎也不太圣明，便更加无言。
　　他坦然地说道：“借一步说话。”
　　李寨主眯眯眼，潇洒地将鞭子系在腰间，指了指谢元栖手里的刀：“放下武器跟我来。”
　　两人走到一边，李寨主顺势靠在树上，抱臂斜眼看他：“有屁快放。”
　　谢元栖冷声道：“朝廷正规军怕是不该行此盗匪之事，诸位在此劫掠百姓，就不怕九泉之下无颜面见李大将军吗？”
　　李寨主瞬间站直身体，瞪视着他，猩红的眼睛像是要杀人，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倒是聪明。”
　　“虽然不知小将军为何从头到尾就没隐瞒过身份，但我等普通百姓，也只想讨条生路，还请小将军莫要赶尽杀绝。”
　　“你既已识破我们的身份，难免走漏消息引来朝廷走狗追杀我们，难道以为自己还能活着走出黑虎林？”李寨主手握住腰间卷起的长鞭，神情变得危险起来。
　　谢元栖神情淡定：“小将军还需要我们传信不是吗？错过这个时机，还不知到等几天才能等到合适人选。”
　　李寨主神色阴晴不定，良久冷笑一声，按照他们最初的计划，最好是劫掠几个平民百姓，将人放回附近城镇，宣扬黑虎林有他们这群人。
　　当初他们这一支队伍逃到昌邑郡与茂安郡交界地带时，人马已被冲散，只剩他们这几十人聚在一起。
　　落草为寇是够了，但做权宜之计就算了，他们可不想真的做一辈子强盗，要想打算什么，当务之急就是收拢当时离散的队伍。
　　可挨个去找太费时间，他们干脆在这树起招牌打响名声，让那些人自己来找他们。
　　当然这个举动要冒的风险很大，毕竟谁也不知先来的是自己人还是敌人，但好在昌邑郡与茂安郡不睦，两边交界的地方远离军队驻地，又多山林，轻易不会被朝廷军盯上。
　　等朝廷解决完其余势力大的残部后，再来清理他们时，他们早就逃之夭夭了。
　　这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如何最快时间内扬名并聚拢其他残兵是关键。
　　不过今晚逮住的这队人看上去似乎不是什么普通人。
　　谢元栖为表无害，从包袱里翻出自己的路引丢了过去：“我们是昌邑郡本地人士，与小将军并无利益纠葛，小将军高抬贵手，放我们平安离去，我们自会让小将军得偿所愿。”
　　两人再回去时，已从剑拔弩张变得气氛平和，那位动辄就喊打喊杀的土匪寨主甚至还时不时对谢元栖说着什么，谢元栖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李寨主抬抬手：“放他们走。”说完看了眼那些金银珠宝，有些心痛地闭眼说道：“东西也让他们全部带走。”
　　其余人没什么异议，很快就收拢人打算离开，李寨主才走了两步，余光瞥见那位瑟瑟发抖的小少爷，突然恶趣味地笑了笑，揪住小少爷的发髻晃了晃：“这个倒是细皮嫩肉的，谢镖头，方便留给弟兄们玩玩么？”
　　谢元栖道：“这位是主顾，怕是不能如寨主的愿。”
　　李寨主哼笑：“哟，尿裤子了。”
　　他嫌弃地松开手：“得了赶紧滚吧，别忘了答应给爷的东西。”
　　谢元栖应了声。
　　等他们全部走后，何群才敢出声：“你答应给他们什么了？”
　　“他们缺衣少食，不好下山去买，回头我们买些送来权当孝敬。”两人根本没提什么孝敬，谢元栖知道李寨主这是让他记住承诺，但这就不便让别人知道了，便随意想了个借口，敷衍地朝小少爷那边点了点，“少爷，回头走这条路回岫琊县时，别忘了给孝敬。”
　　小少爷早就吓得面无人色，更是听不清他们说话，还是一个侍卫诺诺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