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日祭典》倚槐月

3、第 3 章 约书亚邀请

　　约书亚邀请莫泊桑参与午饭。

　　自从他们关系和缓后，莫泊桑跑出西塔楼的次数越来越多，走廊内挂起的画也都能清楚说出画的分别是什么时期的国王和王后。
　　挂的离书房门扉最近的一幅是上一任国主，约书亚告诉他那是他画的。而那一房间的母亲的画像也都是出自他手。

　　约书亚告诉莫泊桑，他的母亲每次听到要给她画画，很开心，问他自己应该摆出怎样的姿势才最好看。少年时的约书亚笑着告诉她，无论何时，无论怎样的姿势，这样自信开朗的菲尔永远是最好看的女孩。
　　菲尔坐在那张沙发上，通常一坐就是一下午。但当她看到画像上的自己时，因为久坐而产生的烦躁瞬间一扫而空。

　　他们一起亲手将那些画像挂在墙上。

　　莫泊桑笑了起来，听着这些小故事，他好像也参与到了其中。
　　约书亚在那天，也给莫泊桑画了一幅画，与他母亲菲尔的画像挂在了一起。
　　这是约书亚给他画的第二幅画像。

　　他被带到了餐厅，长桌上摆满了食物。侍者将他领到了离主位最近的一个位子。
　　桌上摆了一盘烤牛排和一碗奶油蘑菇汤，主位还有烤火鸡等食物，莫泊桑舀了一块土豆放在碗里，静静地吃着。

　　除了餐具打在碗和盘子上的声响，就再没有别的声音。

　　在他纠结要不要再吃一块蛋糕的时候，高位上的男人开口了。
　　“今晚的御日祭典，你将作为圣子出席。傍晚，祭典在马格顿广场上举行。”
　　临近祭典，约书亚需要处理的事务比平日多了几倍。
　　莫泊桑抬头一看，那个高大的男人已经快要走出餐厅。

　　莫泊桑突然就没了再吃一个蛋糕的心情，他走出餐厅，站在走廊下。

　　他抬头望向头顶的拼接琉璃，五彩的光打在他身上。在他还没有去询问父亲关于妈妈的事前，他也曾想过的，为什么他从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潜意识里一直告诉他，自己应该有一个妈妈的的。那晚他跑去问了管家，管家并没有被吵醒的不悦，嘴里说着等殿下长大了就知道了，但他眼里只是闪烁着悲哀。当时的莫泊桑不懂这悲哀是对谁的，他突然想到，这份悲哀是对自己的。
　　那天晚上，莫泊桑落荒而逃，他没有回到塔楼。他跑到了花园里，躺在了繁花中。
　　当眼泪顺着脸划下时，他突然明白，自己的妈妈可能早就死了，所以管家才会是那样的神情看着自己。莫泊桑在花下哭了很久，直到入睡。
　　四月，夜间的温度还很低。
　　第二天，他是被汉斯爷爷在花园里找到的。睁开眼，是管家微微带着歉意的神色。汉斯一句话也没说，把他背了回去。
　　当晚，莫泊桑发起了高烧，滚烫的身子埋在被褥下，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坐在床边，但混沌的脑子并没有分辨出这个人是谁，就再度闭上了眼。一夜无梦。

　　莫泊桑从管家口中问到了许多事情，却从没能问出母亲的死因。他问了许多人，园丁、侍从、女仆、厨师，都没漏下过，每个人都对这件事闭口不谈。

　　莫泊桑抬脚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房间内的摆设一如那晚，门口的缪斯神像，向着花园的落地窗与帷幔，散落在角落的画布和颜料，然后是，母亲的画像。

　　他慢慢地走着，闭着眼，想象着母亲曾经生活过的痕迹，想象着那个男人是怎么说服她让她做模特绘画的。

　　不知何时，约书亚·斯塔夫站在门外，他看着他的儿子闭着眼在房间里走着。他没有出声，让下人们退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如果菲尔没死的话，也许这墙上，还会多出更多的，属于他们一家的画。

　　约书亚走了进去，打断了莫泊桑沉浸在画中的行为。他从角落拿起画笔，在少年惊讶的眼神下，调好了颜色，开始了绘画。
　　像是早在脑中描绘多年，他画下了存在三个人的画面，就像是......全家福。

　　莫泊桑在他作画结束时凑了过来，约书亚低头，第二次看向了这个他六年没见过的孩子，他第一次在也是在这里见到这个孩子，当时被他突然抱起，惊慌失措的模样像极了他的妈妈。

　　如今这个孩子十二岁。

　　约书亚本以为莫泊桑会哭，但少年只是清了清自己发紧的嗓子，讲出了他们相见后的第一句话。
　　“我记得，我小时候闯进来的时候，遇见了你。墙上画的妈妈，都是你画的......吗？”
　　“嗯。”
　　约书亚看见眼前的孩子听完这句话闭上了眼。

　　不知为何，他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