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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祭典如约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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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典如约而至,他换上了另一套更加华丽的服装,坐上了马车游行。
他撩起帘子,看向车外热闹的景象,生出几丝羡慕。
一只乌鸦飞过,落在了一旁的太阳神雕像上,歪着头,好像在盯着他。
莫泊桑皱了皱眉,心想一只乌鸦怎么会盯着自己,下一秒便被自己荒诞的想法逗笑了。
御日祭典开始了。
主教站在中央的位置,念着冗长且无聊的祷告词。
半小时后,太阳已经开始落山,该到圣子上场了。
莫泊桑穿着洁白的长袍,华丽的装饰被一一点缀在胸前,他戴着金色的,连着华服的手链,足上被画上了复杂的花纹,据说是某种祈祷仪式。长发被盘起,头上戴着黄金打造的橄榄枝,脸上也画上了同足上一致的花纹。
一眼望去,少年带着妖冶的美感。
少年就站在那,什么都不用做。教会的人走到他身前,为他洒下圣水。
莫泊桑站在上面,看着底下交谈的民众。
天边火烧的云彩为他落下怜爱的日光。
少年站在光中,一如十六年前,站在日光下的少女。
当众人为少年的美貌咂舌时,没人注意到树上的乌鸦飞了起来,飞到天空。口说人言。
“女巫不配作为圣子参加祭典!女巫不配作为圣子参加祭典!女巫......”
马车内的男人睁开了眼,他下令吩咐骑士长按照计划射杀那只乌鸦。
台下的平民开始吵闹起来,不满的声音出现。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他是那个巫女的孩子,跟那巫女长得一模一样!!”他们开始叫骂,咒骂着国主十六年来选的两次都是巫女。
不谙世事的孩童被这场变故吓得哭了起来。
场面不受控制。
乌鸦被破空长箭射杀在地。
莫泊桑这才从这场变故中醒来,看到那只乌鸦,身上冒起了冷汗。
“这只乌鸦好像在盯着自己......”
众人看到这只箭矢,更加大声议论了。
突然有人站了出来,大声吼道:“巫女象征不幸!!!他想要用箭杀死我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应该跟十六年前那样,杀死这个巫女!!!”
莫泊桑被这句话唤回神,他看向这些人。
他们面红耳赤地发出抗议声。
待到莫泊桑被人带上了马车,才将将回过神来。想到那人说的话,十六年前,妈妈死在那场祭典上。
母亲不可能是女巫!他们都被这该死的乌鸦愚弄了!
他焦虑地咬着嘴唇,几颗血珠从破口处溢出。
到达王宫,他跑回了那间画室。
几分钟后,约书亚在画室里找到了莫泊桑,少年见到他眼前一亮,急急忙忙地开口问他:“十六年前妈妈的死是不是那只乌鸦搞的鬼?”
约书亚抱着自己的孩子。告诉他,本来他也不相信乌鸦能口吐人言,但乔伊向他汇报,有护卫见到在御日祭典前不久,这只乌鸦曾飞到西塔楼边。而在斯托拉,乌鸦根本不常见。御日祭典结束之后,再没人见过有乌鸦。而今年,十六年一次的御日祭典再次开始筹备之时,乌鸦又一次出现了,所以我猜,这只乌鸦并不是普通乌鸦。现在看来,我猜对了。
他一直觉得不对劲。在今天,约书亚再次见到了那只乌鸦,待到乌鸦张口说话时,这两场祭典的变故原因便浮出水面了。
莫泊桑听着自己爸爸的一声声安慰。
“我十六年前没能保护好你妈妈。我深感抱歉,现在,我会保护好你的。”
十六年前
那只乌鸦也出现在了十六年前的御日祭典上,也说出了那句话。
它是只顽劣的,想要看一场让它心满意足的乌鸦。
菲尔被约书亚护送进了皇宫,却因宫内骑士的疏忽,让那些平民闯了进去。
他们高举着火把,呐喊着宣言,反叛者混着人群,进入了皇宫。
他们拿着刀,砍下了一个个头颅,他们嬉笑着,从死者身上找着钱财。一个身形彪壮的大汉拎起一个头颅,吐了口痰,与周围人痞笑着。
“堂堂布鲁图斯公爵,不还是吃了祖先的福,见到这种场面,吓得跑都不会跑了,听说他还是女巫的父亲,死在我手里,不亏。哈哈哈哈。”
他们笑着,看着侯爵向自己求饶,一脚踩在这贵族的背上。当他们死在自己手里面,好似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鲜血涌出,喷的到处都是。
侯爵本只是为了参加宴会,却不想遭受如此无妄之灾。
手起刀落,他看到了自己没有头的身体,鲜血喷涌。他想,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定制的衣服,怎么就被鲜血弄脏了,真糟糕啊。
菲尔被大骑士长护送,她刚生产,身体还没能养好。近日又在祭典上吹了风。受到了惊吓,浑浑噩噩地发起了烧。
他们本想去见孩子的。路上遇到四五个从宫外闯进来的人。这些恶徒现在不只是拿着火把,他们手里拿着从宫里找到的武器,慢慢走向他们。
大骑士长乔伊被人从后面偷袭,砍了一刀,失了力气,只能眼看着王后被人挟持走。
他们将菲尔·斯塔夫绑在临时搭好的木桩上,一点点往下面丢着柴火。她抬头看向这些人,却在一个面容狰狞的壮汉手里看到了,他的父亲的头颅。
菲尔的理智在看到父亲的脸时,被怒火燃烧殆尽。
她大声叫喊着,带着哭腔的声音诅咒着这些人,大骂着他们不得好死!
人们听着她的诅咒,手里加快了添柴火的速度,他们的领头人凑上前,说道:“你都诅咒人了,你肯定是女巫,我们这是为民除害呢,是人民的大功臣。”
“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这些反叛者,下十八层地狱,不得好死,永世不得安息!”
她的孩子,她还没有给他取名,不知道约书亚怎么样了。
菲尔闭上眼,她还有好多话没能跟她的丈夫和孩子说。
她等待着审判。
火舌舔上柴火,灼烧着她的皮肤。
她想,好烫啊,好疼啊,为什么她会被当成女巫。
她怨毒地想,如果自己真是女巫就好了,她的言语就能诅咒他们。
她脚上的皮肤开始蜷缩,火势变高。
她想,是不是她要死了,她看到约书亚向她跑来,这些人被捉拿起来,天空下了暴雨,大火被暴雨浇灭,远处传来雷声,她被救了下来。
可是约书亚,我好疼,我也没力气了。
男人抱着被烧焦的人,在雨中哭泣。
乌鸦在不远处注视着,发出了窃笑。
它想,它又一次完美地完成了一场恶作剧。瞧啊,真简单,那些愚蠢的人们因为它的一句话而动摇。
天空为她唱出挽歌。
次日,约书亚将她埋葬在郊外,这里没有人会认为她是女巫,也没有人会打扰她,布鲁图斯公爵与他的爱女埋葬在一起。
约书亚花了一整晚清理了藏在宫中的反叛者。
第一天,在广场上宣判,世上并没有女巫,那句话只是个恶作剧。并且宣布“审判女巫”的禁令。
第二天,约书亚去悄悄看了看他和菲尔的孩子,并给他取名莫泊桑。
第三天,那场混乱带来了巨大的损失,约书亚变得更加忙碌了。
......
第六年,约书亚在画室里见到了莫泊桑,他恶作剧般地抱了那个孩子,男孩跟他妈妈当年的反应一模一样。
现在。
莫泊桑看见宫外闪着火光,就像当年他们举着火把闯进宫中一样。
管家找到他,让他跑,去别处躲躲。少年拒绝了。
依旧是雨天,雷光乍现,好似在怒吼。
莫泊桑在这暴雨里跑着,怒吼,骂世事变化无常。
跑着,喊着,高歌着,为了生命,为了清白,为了自由。
你看,即使乌鸦为我带来不幸,我依旧能为之怒吼,能挣脱出他为我埋下的苦难。
他没有逃跑,他跑到了宫门,看着他的父亲在为他,为他妈妈辩驳着。
男人这回长了心眼,没在出事故让人闯进去。
约书亚回头看到莫泊桑,皱了皱眉,让他回去。
莫泊桑好似没看到父亲的催促。
他走上前。看着眼前的民众。
最前面的男人被莫泊桑吓到,往后退开。
“女......女巫!”
“我想,十六年前的御日祭典也有声音说女巫会受到神的恩赐对吧......”
“那又如何,女巫早被我们杀死了!”
“妈妈被你们......烧死前,肯定也诅咒过你们不是吗。”
“但你们现在却好好地活着,没有遇到任何灾难。”
“十六年前被你们烧死的,真的是女巫吗?那句话,真的不是在欺骗你们吗?你们愚蠢地烧死了一个无辜的人,你们又何尝不是‘女巫’,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女巫,只有你们被扭曲的惧意蒙蔽双眼而产生的恶魔。”
“那只乌鸦身上插着的箭矢怎么说,那箭肯定是为了杀死我们才出现的!”
“那是我吩咐的,为了杀死那只乌鸦才放的箭。”约书亚冷冷地说到。
眼前的男人瞬间脸色变得苍白。嘴里我了半天,没能吐出一句话。
“我希望你们,能给我,和我的妈妈,送上迟到十六年的道歉。”
约书亚看着眼前的锋芒毕露的孩子,突然发现他不是刚出生的婴儿,也不是六岁那个自己一逗就会被吓到的小孩了。
但今晚,他做到了当年自己没能做到的事,也该释怀了。
莫泊桑打发了那些民众,说到底他们也是被那只乌鸦给骗了,让恐惧占据了上风。而那只乌鸦也许真的是神使,却给他们带来了不幸。还好已经死了。
他转身,看到自己的父亲看着自己,被吓了一跳。
却听对方说。
“我们该回家了,莫泊桑。”
“嗯,回家。”
一夜过去,几个想偷偷混进宫内的人被巡逻的护卫抓起,第二天被拖到广场上示众。
学者、科学家和哲学家掀起了文艺复兴的狂潮,大肆宣传唯物主义思想。城里再没出现有关女巫的言论。
几个人作为代表向王后表达歉意,并自发作为守墓人看守王后的墓陵。
莫泊桑的生活逐渐归于平淡,他再没逃过安东尼夫人的文化课。
他开始学习如何治理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