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日祭典》倚槐月

2、第 2 章 莫泊桑曾因

　　莫泊桑曾因为一头银丝而苦恼。

　　少年曾偷听过女仆们的闲聊。那时莫泊桑刚从安东尼夫人的魔爪下逃生，刚要走出去，便看到旁边坐着两个偷闲的女仆。
　　想到自己之前吓到过她们，莫泊桑准备站在这里等她们聊完走了之后再出去。
　　“殿下真的是女巫之子吗，你听谁说的。”
　　“我听当年经历过女巫游行的姐姐说的，莫泊桑就是女巫之子呢。你看他的头发，银色的......”

　　莫泊桑躲在那听完了全程，只是脚步一转，走回了他刚离开的教室。
　　安东尼夫人正在收拾桌上乱丢的课本，一抬头被门口站着的莫泊桑吓了一跳。
　　她动了动嘴，刚想开口指责莫泊桑逃课一事。便听到少年清脆的声音向她询问自己母亲的过往。
　　安东尼夫人沉默了下来。
　　最终她开了口。
　　“我教过你的母亲，她是个腼腆且温柔的孩子。菲尔的文化课很优秀，很优秀。我相信她绝对不是女巫，那晚简直是场闹剧。”
　　莫泊桑从安东尼夫人的话中听出了不对，起码妈妈的死不是管家小时候告诉他的那样，因病去世。
　　他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走，只留下安东尼夫人沉浸在怀念里。

　　少年走的很急，走出长廊后，他停在喷泉边上。
　　喷泉中央抱着瓶子的女神垂着长发，柔和地低着头望着水面中倒映的自己。瓶子里涌出的水落进池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莫泊桑突然有点害怕，他害怕知道真相。

　　汉斯是在花园里找到莫泊桑的。
　　他原本收到老朋友托马斯的邀请，跟厨师们一起享用午餐，却被女仆告知午餐时间快要结束都没能见到王子用餐。汉斯本以为莫泊桑只是想晚点用餐，结果整个午餐时间结束都没见到他。只好带着人四处寻找。

　　待他找到莫泊桑的时候，他看见少年坐在喷泉周围的草坪上，发着呆。
　　他轻声询问少年为什么呆在这，却见少年抿着唇，问他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纸包不住火，谎言终有被拆穿的一日。
　　“......王后她......我觉得这个问题，应该由国王亲口告诉你真相。”

　　那是莫泊桑第一次主动去找他的父亲。

　　门外的骑士通报后，少年见到文森·诺特常挂在嘴边的父亲从里面走了出来。向他颔首，然后便离开。
　　莫泊桑独自走了进去。

　　他的父亲坐在高台上，案上累着厚厚的文书，羽毛笔被搁置在墨盒中。

　　约书亚被诺特公爵的侃侃而谈搅得心烦。今年农民的收成不太景气，税收相对于往年来说，少了两成。诺特公爵提议向国会筹款，待他还要说上几句时，便被门外看守的骑士打断。
　　约书亚借着骑士的通报，将诺特公爵打发走，揉了揉额头跳动的青筋，让骑士将莫泊桑带了进来。
　　少年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心底生出了一丝犹疑。
　　约书亚看着他犹豫的模样，便知道是自己的神色吓到了眼前的孩子。于是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温和点。
　　“怎么了莫泊桑，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找我。”
　　有了开头，接下来的对话也顺畅起来。
　　“父亲......我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这是莫泊桑能想到的最委婉的发问，然后他看到眼前的男人巨变的神色，“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我亲爱的莫泊桑，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的母亲。”这个高大的一国之主在某一瞬间似乎变得衰老起来，叹了口气说到。

　　约书亚将当年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莫泊桑，他走到少年面前，抬手擦干了他的眼泪。
　　“你的母亲从来都不是女巫，你也不是女巫之子。而你的银发，也不是灾厄的象征，它多么美丽，不是么。”
　　“我很抱歉让你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我应该早点告诉你这些。”
　　“......”
　　“你母亲很喜欢待在西塔楼，因为在那，她可以从窗外眺望到宫外的布鲁图斯公爵家。也是因为你母亲喜欢。所以我将你安排在那。她以前还在那塔楼上，把头发丢出窗外，假扮童话里的长发公主，尽管她的头发没有童话里的那么长。”
　　约书亚看向窗外。从这里，一眼就可以看到西塔楼。
　　莫泊桑眼眶微微泛红，也扭头看向窗外。

　　所以莫泊桑，你永远是我们珍爱的那颗闪闪发亮的宝石。

　　那天之后，莫泊桑与约书亚之间的关系愈发缓和。约书亚也会抽出时间亲自教导莫泊桑的马术课与钢琴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