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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活的枯骨 流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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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一届莽汉,大字不识几个,成日间大大咧咧,战场上厮杀是一把好的神兵利器,但是言语间往往不堪入耳,卫镜本不明白为何主子选了流川放在身边,苏世潋摇摇头夹起了一块羊肉,入口细细咀嚼,卫镜往往此时这才不得不感叹这大块头的作用。
往往没有心才更有心,能叫主子受用。
流川忽然搁下手中的肉,竖着耳朵趴在地上骂声道:“奶奶个腿的,我家王爷好不容易吃个饭,这也太不让我安生了”,他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衣服沾染的草碎,“我听动静,他们该是过来了,约莫五里地。”
卫镜提起佩剑,苏世潋冲他点头示意,便下去了,流川端着肉道:“现下外面不干净,王爷您先回车里,待会血雨腥风的弄脏衣服就不好了”苏世潋起身,流川另一只手掀起车帘让苏世潋进去,直接装肉的碗搁在了马车的矮几上,“您趁着热再吃两口,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世潋有些忍俊不禁,轻轻咳了几声,流川放下了帘子,又实实在在压好,不让丝毫的寒气透进马车,自己则叼着一只羊腿,到后方的马车里,心想着还有一段时间才完事,他拿着药罐提着包药,在马车边上又堆了处火,细细的扇着风煎着药。
前面不远处已经慢慢响起了厮杀声,流川不急不躁的给药罐扇着火,周大夫说了,要用文火,心里念叨着,再文一点,再文一点,愣是丝毫都不敢马虎。
就在药快要煎好的时候,卫镜脸上挂着血就回来了,流川扬眉道:“哎呦,卫将军受伤啦!”
卫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用袖子擦拭了一下,血渍便来无影去无踪,流川失落的拿着扇子狠狠地扇了几下,卫镜恭敬的道:“刚刚来的那一拨,已经尽数围剿”从怀里掏出了有个刻有“镇府司”的令牌递了进去,“路数偏门八类的,不像是宫里的”。
镇府司归禁军一支,为皇帝所用亲兵,苏世潋细细摩挲着令牌上刻着的凌云,淡淡道:“可以动手了”,卫镜领命,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个竹筒,拔了引线,上空“咻”的爆开一朵白光,一群身穿禁装的黑衣人从草丛,灌木密林中飞然而起,瞄准潜藏的敌人一刀封喉,刀枪剑影顿时扰花人眼。
远处的城墙上,黑衣人悄然越上,一剑索命,血还来不及涌出便被拖了下去,黑衣人们乔装守城士兵悄然立于墙头。
不同于之前的刺杀,今日各家来的刺客极多,这是苏世潋进城前他们最后的优势,尝尽了苦头,此时不下手等进城后便再不好下手,卫镜扒着箭矢上的消息,对苏世潋禀报道:“已得手,何时进城?”
苏世潋慢条斯理道:“有些乏了,明日一早再启程。”
“是”
就在这喧嚣声马上寂静于这黑夜中时,喧杂声慢慢又传了过来,呵斥声此起彼伏。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此乃潋王车驾,再上前一步休怪我们不客气”
大家刚经历过一场厮杀,警惕性敏感的很,玄停顿了顿,抬手看向不远处的马车,红绳的另一头就在马车中,他歪着头思忖道:“请-退!”
简简单单两字,在他们听来,简直嚣张至极。
闻声而来的卫镜看着身法诡谲轻而易举的避开了所有守卫的黑衣人,当即毫不犹疑的拔剑眼神凌厉的道:“既然如此”他示意着所有守卫厉声道:“拿下!”
一把剑便散着寒光,朝着黑衣人而来,直指黑衣人面门而去,就在剑横指眉间之时,黑衣人才堪堪有所反应,险险的偏过头去,披风散发着红色的光挡住了直直而来的剑气,玄停明显的感知到了耳边的波动。
玄停顿步摸了兜帽下右侧的头发,又是一阵巍然不动的迟缓样子,可卫镜和其他禁卫便不再给他喘息时间,齐齐挥剑便向他刺去,千钧一发之际,地上的泥土突然翻滚了起来,有东西从地底钻了出来,它们或大或小,或尖锐或迟钝,或白或枯黄,众人皆是在震惊之下,由着这冒出来的像是长手的东西抓住了他们的腿。
“是骨头!还长了手!”
“啊啊啊!它抓着我的腿!”
都是军营里出来千锤百炼的老兵,闻尽了沙场上的血腥,但这么诡异的事情确实第一次见,众人皆不寒而栗,卫镜一把砍过腿上的双手,那双手便断成两节白骨复又捉住了他的腿,怎么都无法挪动半分。
所有在场的人皆被束缚住,玄停顺着红绳继续往马车走着,卫镜和禁卫接连阻止,还是被这些骨头一样的手险险绊住,卫镜大声喊道:“流川!快带主子走!”
玄停走了几步,忽然顿住回头望去,又有一些骨头直接爬上了他们身上,死死的捂住了他们的嘴,再没有了人大喊大叫,只有惊恐的支吾声,他缓慢的走到了马车前,纵使流川反应再快,马车还未调转玄停已然而至,跑是跑不了了,流川挥舞着他那大刀直直像玄停面门砍去。
玄停微微转身,那大刀已经劈进土中半尺有余,力气到是不小,玄停歪着头,眼中绿光闪烁,一截白色的骨头顺着钢刀蜿蜒的迅速捆上了流川手臂,蔓延至全身,“王爷”两个字还没喊完,嘴巴便实实在在被一根馒头大的骨头堵上,只能发出“呜呜”声。
苏世潋早已惊觉外面不对,冷然的拿起身旁的佩剑,空气中瞬间就凝滞了下来,他挽起剑,锋利的寒芒顺着玄停掀着帘幕破开长空划了出去,玄停微微侧身险险躲过,苏世潋追出马车就见玄停侧身一瞬不顺愣愣的看向他。
准确来说是看着他的手。
车外的风咧咧的吹了进来,苏世潋白色的衣袍列咧翻飞,荒凉的地界有了他的存在甚有微彩,飞扬的青丝凌乱着玄停的眉眼。
丢的是空是落!是徘徊人间的孤魂野鬼!
“我是谁”
“你是谁”
异口同声,皆问出了心中的不解,玄停空洞着不解的眼神努力认真的思考着,他不动,苏世潋也看着他岿然不动。
玄停思忖片刻,伸出右手,指着苏世潋的左手,一条红色的线便在两人食指间显现出来,苏世潋伸出掌心,红线咫尺之间,“这是什么?”
“不-知,不-知,它带我来,所为何事?”玄停摩挲着红绳迷茫道:“那我是谁呢?不是你又是谁让我顺着它来找你?”玄停左手一挥,刚刚苏世潋钉在不远处树上的剑又折回,玄停握它于手续满那微薄的灵力,直直的看向了红绳。
力道虽然不大,但玄停仍旧被红绳上的光晕震的半屈膝,苏世潋的剑瞬间断成了三节。
“嗯、、、嗯”玄停锤着头,呼吸重了起来,看着模样很是痛苦,苏世潋走了过来,“你怎么了?”试探着碰向玄停,他手指刚触碰到玄停的披风,前面的系戴便松弛下来,兜帽也顺着滑落,玄停紧蹙着眉头,嘴角划过一抹血色。
没有兜帽的遮挡,虽然是晚间,但差异强烈的光线还是叫玄停偶有不适,他抬眼望着苏世潋,双目无神,木讷的如一个没有焦距的木偶,眉上额间两道弯柳状的银色纹痕交缠在一起,渐渐失了光芒,如梦似幻,明明是同一个人,可看上去却大有不同,就好比高高在上的神仙变作了实在的人。
随着玄停的昏倒,那些骨头瞬时没了气力,堪堪掉落地上又成了一堆散骨,流川“呸”的吐了嘴里的泥渣,和卫镜连忙跑了过来,卫镜扶着苏世潋道:“王爷可有受伤”见苏世潋摇了摇头,把苏世潋护在身后“此人有妖术,王爷小心有诈。”
“憋死老子了”流川嘴里嚷嚷着,又捡了落在地上断成三节的剑,心里忽是一疼,“这个是名家方先生的不世之作啊,就这么被这个小子毁了”虽这么说,但目光一直黏在玄停那张绝世丰俊的脸上,流川暗道:都是爹生娘养的,这也太他娘的长的太好看了吧!
苏世潋打横抱起地上的玄停,将卫镜还未说出的“不可”打碎了活生生的吞下,流川更是惊的下巴都快掉了,眼看着王爷把那个小子抱进了马车,就王爷现在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如弱柳扶风状,这力气到还真是没拉下啊!
苏世潋看向马车一头昏睡的玄停,伸出左手,修长的的食指上,骨节分明,并不见那根红绳,又忍不住的摩挲了几下,虽然不信鬼神,但这人出现的巧合,且言行举止诸多怪异,他摸着自己的心头,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见到这人的第一眼苏世潋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好像要跳了出来。
接下来的五日还算安稳,苏世潋一行人在镇上寻了一处客栈准备好好歇息一晚,晚间卫镜到前厅议事厅禀报道:“王爷!那位郎君不见了!”
苏世潋心口一痛,他喃喃的重复道:“不见了!”
流川道:“那么一个大活人醒了有手有脚的自己走了不正常吗?难道还要每天蹭住啊!”
整家客栈都被包了下来,里里外外的都是他们的人把守,难说一点,苍蝇来了也要留个痕迹,卫镜瞥了流川一眼道:“房门窗户皆微有动过的痕迹,也无禁卫发现,似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流川道:“那我能理解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卫镜道:“需要派人去找吗?”
苏世潋看着空空的左手,眼里闪过一丝寒意道:“不用了。”
“是”
第二日晌午已过,街上的叫卖声已淅淅沥沥,大街上的嘈杂之声也越来越少,小镇的南边桥头上隐隐约约的站着个人,秃头的枫树上挂着几片巴黄的叶子,摇摇欲坠的时不时扔一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