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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同行 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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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意世见陆意卿怔在原地,眼神发飘,不知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才惊觉自己方才语气过重,暗自懊恼地骂了自己几句。随即目光柔化下来,满是歉意:“抱歉,哥哥方才语气冲了些。要不你先回养心殿?”
陆意卿这才回神,心虚地干笑两声婉拒,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
笨蛋!蠢货!昨天刚下过雨,脑子是落在府里忘了带吗?竟跟沈傅一样蠢!
“两个时辰内,把纵火之人找出来,即刻凌迟处死。”陆意世再次开口,杀气如同冰锥般刺向在场除陆意卿外的所有人,“若是找不到,你们这些人,都、得、死。”
陆意卿后颈一凉,连忙劝阻:“皇兄,没必要吧?不过是几间房子。”
她本想提醒兄长,莫要因这点小事毁了十年经营的仁君形象,谁知陆意世转头看她,沉默片刻后,语气斩钉截铁:“换作别的地方便罢了,这是你的寝宫。”
陆意卿快要晕过去。
合着兄长这暴虐模样,竟是为了她这个祸水?现在自尽还来得及吗?兄长啊,你是温和爱民的贤主,不是暴虐不仁的昏君!
“皇兄,我寝宫里没放要紧东西,这样是不是太……”她不死心继续劝说。
陆意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愈发急切:“什么是要紧的?你才是我最要紧的!万一你方才回宫取物被困其中,万一你今晚留宿又遇火情,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若你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活?”
这番话直接砸懵了陆意卿,也让底下跪着的宫人们傻了眼。
在皇上眼里,长公主竟是朵娇弱小白花?谁能一把火烧死这位笑面罗刹、人间女阎罗,太上皇怕不是要认他当祖宗?!
快来人提醒皇上啊!他妹妹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主儿,舒离境内谁敢动她?
有皇帝护着,还有镇国将军姐姐、禁军统领表哥、校尉手帕交,外加一个只听她话的疯狗副相!
等等……难道是陆家老夫人姜柔?那可是长公主亲祖母啊!
陆意世显然也想到了这层,后槽牙磨得咯咯响,目光愤恨地望向西北方——那是沧州陆家本家的方向。
宫人们的哀嚎声再次响起,陆意世被吵得不耐,正欲转身,却被陆意卿一把拉住,险些摔倒。不等他反应,便被连拖带拽拉到墙角隐秘处。
陆意卿攥着他的袖子,内心悲凉,硬着头皮道:“兄长,别查了,是我烧的。”
丢脸就丢脸吧,总不能让这些辛苦调教、以一敌十的忠心手下全死了,太可惜了!
陆意世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你?!不喜欢便推了重建,何苦自己放火?忘了你见不得火烟?”
陆意卿索性破罐子破摔,把前因后果一股脑全盘托出。
听完后,陆意世若有所思点头,似有赞许之意。
陆意卿刚松口气,便听他道:“罚你今后三个月不准住皇宫。”
“等等,为什么?”陆意卿慌张抓紧他的袖子,眼里满是不解与委屈。
陆意世语气不容置喙,“炎曦宫要重建,你没地方住。”
“我可以住别的宫殿……”
“你不可以。”
最终,陆意世如她所愿赦免了众人,下令让他们全去参与炎曦宫重建。至于起火原因,全推到了一盏老旧的六棱烛灯上。
据说那是当年叶筱将军亲手铸就,赠予叶离将军的生辰礼。
陆意卿闷闷不乐地倚在炎曦宫外墙边,看着宫人抢救殿内物件,隐约听见提及几样本该在国库的珍宝,也没放在心上。
她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拦!住!秦!凝!烟!想!跟!她!住!一!起!的!心!思!
在皇宫软磨硬泡到申时,被陆意世斩钉截铁拒绝一百零八次后,陆意卿终于悻悻出宫。
她走后,陆意世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面无表情道:“朕是不是太过宠她了?”
沈傅躬身回答:“回皇上,殿下单纯可爱,您多宠着些无妨。”
陆意世斜睨他一眼,直到马车彻底消失,才转身抬头望天,语气忧郁:“朕这样下去,会不会真成了暴君?”
不等沈傅回应,他又长叹一声,“罢了,回勤政殿,还有政事要处理。”
回府路上,陆意卿坐在马车里望着窗外发呆。进宫一趟,平白多了个驸马,还是人家上赶着求来的。她这“七千岁”“残暴摄政王”的称号还不够吓人吗?秦凝烟这女人也是笨,相处这么久,竟不知她身边有多危险,傻乎乎冲上来当她的软肋?
她想得入神,全然没察觉马车早已停下,车外吵闹不休。
秦凝烟站在马车前,声音冷冽:“让开,本官要见殿下。”
绯云面无表情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这……不太好吧,秦副相……”
“你敢拦我?”秦凝烟眸光更寒。
“您请。”绯云立刻退让。
“殿下?”
一道柔若流云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马车的晃动,陆意卿瞬间回神。她张大嘴巴,满眼震惊:“你?!”
坏了!想曹操……呸!想秦凝烟,秦凝烟就瞬移到跟前了?!
“还请殿下往旁边挪挪,下官想坐在您身边。”灰蓝色的曼妙身影掀开纱帘,秦凝烟冲她盈盈一笑,黑眸亮若星辰。她轻盈地踏上马车,本就宽大的空间瞬间显得拥挤。
没办法,秦凝烟实在太高,只比陆意世矮半个头,哪辆马车经得起这般折腾?
陆意卿惊讶得合不拢嘴,心里直犯嘀咕:怎么没人告诉她秦凝烟什么时候来的?
“你!你还懂不懂……唔!”
不等“礼义廉耻”四个字说完,秦凝烟猛地窜到她面前,伸手捂住她的嘴,将话语堵在喉咙里。看着陆意卿面色微红、惊慌失措的模样,她眨了眨眼,笑意渐浓:“嘘,殿下。您可别叫。宫门口人多眼杂,您这一叫,名声可就毁了。”
陆意卿眼中怒火几乎要烧起来,无声反驳:你这般行径,我还有什么好名声?当朝长公主与女副相之间禁断不可言说的故事传出去很好听吗?
似是看穿她的心思,秦凝烟眼神温柔似水,语气满是情深:“您与下官都是女子,况且已有婚约在身,三个月后便是一家人,何必拘泥于繁文缛节?”
陆意卿闻言瞪大双眼。
成亲?还来真的?难道不是订个婚做做样子?兄长居然来真的?
她忽然有种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错觉,来不及细想,便觉此刻姿势太过危险。
谁知道秦凝烟会不会仗着婚约做出些无法挽回的事?
陆意卿以掌为刃,朝秦凝烟脖颈劈去。秦凝烟不躲不闪,硬生生受了一击,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手也被迫离开她柔软的唇瓣。
拉开距离后,陆意卿假装镇定地整理衣袍,压低声音道:“三月后成亲,是你求的?”
秦凝烟揉了揉脖颈,竟露出几分羞涩:“是啊,跟皇上求了许久才答应。皇上没告诉您吗?”
说着,她再次朝陆意卿凑近。见陆意卿还要反抗,便顺势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提,将人拽倒在自己怀里,随即反剪她的双手,只用一掌便牢牢控制住。
马车微微晃动,秦凝烟在座位上端正坐好,而陆意卿,竟直接坐在了她身上。
上半身被秦凝烟的胳膊紧紧箍住,双腿也被纤长的手掌按住,陆意卿浑身上下,只剩脑袋还能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