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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

  •   在那之后的角斗场上发生了什么?

      撇去那些不会在自己的记忆之海中留下任何存在痕迹的狠话,后续的展开几乎可以说是丝毫没有超出瓦沙克的预想。

      毕竟从克拉特鲁斯答应自己的那一刻起,那把悬挂在悬锋人头上的金色剪刀就已经用它锋利的刀刃,无情地将所有可知或未知的未来尽数剪断。

      自此,悬锋人的未来只剩下那一条不被大多数人认同的路。

      即,忍痛舍弃那杯承载了过量荣誉的鸩酒后才得以继续在人为末世中苟延残喘的未来。

      漂浮在半空中俯视着所有上前挑战自己的悬锋人,瓦沙克不是那么郑重地宣布自己将会对现在的局面负责。

      毕竟祂答应了万敌,不会像对待达米亚诺斯一样对待他的族人。

      但即便是真的这么对待了应该也无妨,自己会好好把那些被暴力拆卸下来的零件恢复如初,甚至还能进行一个无偿的翻新。瓦沙克不以为意地想。

      “现在,你们还想用什么方式让我见识一下足以让悬锋人传承了千年的不朽执念?”

      祂自认还在维持那副与外人相处的平易近人(存疑)态度,以克拉特鲁斯为首的悬锋人却仿佛被祂的语气激怒那般,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与祂开始新一轮的战斗。

      但蜉蝣又怎能撼动大树?

      甚至都不需要动一动自己那几根已经被当作代价而非自愿地剥掉了指甲盖的手指,瓦沙克本人都还只是分神观测着那几条可能会因为自己的行动所产生的未来新路线阶段,祂刚交换的新能力就已经奔着“让全部人都暂时丧失思维模块”的目的而开始了无差别的镇压。

      但与其说是新能力,倒不如说瓦沙克只是从自己那座长满了苔藓且藏品都分布得杂乱无章的记忆殿堂中翻找出了贝洛伯格的记忆,又在那段记忆中回忆起了自己与刃的偶然相遇。

      就像那些存在于星和银狼手机中那些几乎无法引起争议的游戏弃子,瓦沙克也只是在自己咀嚼着守恒过往的过程中,把在此之前如滴落入池的水花般丝毫没有引起讨论热度的它充满争议地复现了出来。

      “住手,瓦沙克!你答应过不会在决斗中对我的族人下死手!”

      当然,瓦沙克是答应了不会像对待达米亚诺斯一样对待他的族人。

      但祂也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自己当初是怀着想要杀死达米亚诺斯的心而把对方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全部扭曲。

      那怎么能算杀死呢?那只能叫做小小的报复心作祟。

      在万敌的怒吼中把那点微不足道的自我意识从记忆乱流中重新凝聚,待到瓦沙克把目光投向下方在自己看来和抱团取暖无差的悬锋人与万敌的时候,许多充斥着个人情绪的眼神便已隔着血晶如约向祂袭来。

      愤怒,恐惧,不甘,迷茫,甚至还有掩盖在紧张之下的无惧。

      但也无妨,只是稍微走了一个邪门歪道的捷径让万敌更快为悬锋人的信任危机划上句号,这不会对自己的目的产生任何可变的冲突。

      祂早应习惯被他人注视,也理应习惯被他人注视。瓦沙克自我说服道。

      即便这些由悬锋人创造的负面情绪简直就像路边的野草一样提不起半分驻足观望的兴趣,瓦沙克却还是如同飞蛾扑火般被万敌眼中燃起的熊熊火焰吸引,乃至在身体上产生了近似于被烈火灼烧的痛楚。

      祂曾在某人金黄色的眼中看到了与之相似的火焰,也曾在自身又一次降维失败前见证了这团火焰是如何被命运裹挟着前进,最后连同那道璀璨夺目的光泽消失在名为“毁灭”的结果。

      只是眼前仍在自我命运道路上迷茫的他不是他,被来古士称为最完美毁灭因子的他也不是他。

      他们都不会是被赫马佛洛狄忒斯作为参照事物而调整着为人处事方式的他,也绝不会是被命途浪潮湮没了个人意识的他。

      解开了听从自己潜意识想法而准备对悬锋人做出某些行为就被叫停的能力,已经无数次在相似又不尽相似的他与他之间找到诡异平衡点的瓦沙克平静地等待着祂用眼睛「看见」的应有问责。

      ……自己应该对瓦沙克表现出应有的愤怒。

      不止是依靠着眼睛提前知晓了未来走向的剧透惯犯瓦沙克,就连万敌本人都明白自己现在要做出什么样的行为,才能够抹除那些元老院有意散布的传闻所在自身族人内带来的不良影响。

      身为悬锋的王储,他本不该对这件百利而仅有一害的事情有任何的迷惘才对。

      但为何自己的喉咙中,却发不出一丝应有的谴责?

      预设:PoleMos600的外部环境与其内在世界始终对立。

      回忆着伯拉西达在顺着昔涟提供的亚德丽芬款忆泡而创建十二因子时编写的必要注释,瓦沙克大概能猜出万敌此刻纠结的关键。

      但即便不凭借德谬歌给自己开的后门权限,只是看着万敌只是一言不发地凝视着自己的模样,瓦沙克也能猜出他的大概想法。

      祂曾以闯祸的赫马佛洛狄忒斯的身份见过这般相似的表情出现在阿赫玛尔的脸上,而后者永远都会在凝视的不久后以一声长长的叹息当做此事结尾,与自己继续讨论下一件事。

      久而久之,就连不懂人心的赫马佛洛狄忒斯也能如刚学会走路的新生婴儿,逐渐摸索出一套仅对阿赫玛尔有用的察言观色。

      而现在,瓦沙克也可以把这份仅能在一人身上体现的体贴感一比一地照搬到这位悬锋族唯一的王储身上。

      谁让伯拉西达沿用过去代码的偷懒行为,让万敌与已然不会存在于命运中的他就是几乎从一个模板中雕刻出来的两人?

      也只有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瓦沙克才会勉为其难地夸赞一句来古士。

      但倘若没有虫群的侵袭,没有帝皇战争的袭击,又或是二者缺一,那位最后以愤怒开辟了崭新前路的王应该也会如δ-me13千万次的演算那般,走上极具矛盾性的巡猎道路吧。

      把内心那点在自身必须要实现的愿望面前微不足道的个人遗憾撕碎再丢进湍急的命运长河,仿佛要将万敌那般百般犹豫也不愿说出伤人话语的皱眉神情完整记录在仅会在匹诺康尼复现的忆泡中,瓦沙克想自己也是时候把那把无害的刀柄递给万敌了。

      “……即便你在悬锋人面前如此向着我,我也无法给予你,给予翁法罗斯更多仍属于‘我’的东西了,万敌。”

      没事的,我不会为你的毁约举动感到痛苦。

      没事的,你也无需体谅会将你族人的生死视若无物的我。

      所以,是时候该弃卒保帅了/把我(瓦沙克)当作黄金色的替罪羊吧。

      瓦沙克承认自己有逼迫对方二选一做出选择的倾向,但祂相信万敌能听懂在自己委婉发言下存在的潜意思,也相信身为悬锋王储的他会在肩负的沉重职责下做出唯一一条通向正确未来的正确选择。

      因为他是背负宿命的「迈德漠斯」。

      ……

      ……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万敌的宣判。

      然而,沉默又何尝不是一种无言的宣判?

      他是谁,为什么会找上克拉特鲁斯王师?为什么他想要我们放弃归乡的执念?他是和我们的王储一样流淌着黄金血的黄金裔吗?还是阿格莱雅那个伪善者的手下吗?

      承载着众人不甘的讨论声在人群中流淌,却又在另一方平静的注视下消融。

      最终,那些无从宣泄的期待都随着众人目光的转移逐渐凝聚在一人身上。

      “够了!倘若体内流淌着悬锋血脉的你们仍对这场光荣角斗的胜利者有所质疑,不要忘了,这是在你们双方认同,在歌耳戈之子的见证下进行的「角斗」。”

      不用热烈的欢呼声为胜利者加冕,而是在使用如苍蝇般嗡嗡作响的质疑声将无可厚非的胜利淹没,那已是对角斗本身的亵渎。

      在悬锋城,当受穿刺之刑。

      无关角斗中的一方是否是被他承认的盟友还是族人,也无关悬锋城与天外来客所需要保持的友好关系,万敌绝不允许对战士这般软弱无能的亵渎出现在他率领的这队悬锋孤军中。

      讨论声在一瞬间便戛然而止,万敌说得不错,纵然他们对瓦沙克堪比天外来客般的唐突出现与无法自圆其说的目的仍处于毫无线索的猜测阶段,但在背后嚼人口舌的确不是悬锋人应有的举动。

      更何况他们也的确是在王储与其他奥赫玛人的见证下,以克拉特鲁斯为首的共同作战下输给了瓦沙克,这是无力反驳的事实。

      “你是站在我这边说话吗?我很高兴,万敌。嗯,没错,我‘应该’感到高兴。”

      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平淡语调在角斗场上方飘扬,像是怕别人没听清楚自己从头到尾都不曾有过一丝变化的脸上此刻所对应的情绪,又像是在说服自己那般,瓦沙克重复了一遍自己现在应该拥有的感情变化。

      简直就像一个拙劣到家的模仿者。

      “……够了。”

      残酷的现实终于让克拉特鲁斯认清了悬锋孤军与瓦沙克之间无法用人数与任何正面手段去弥补的实力差距,哪怕心有不甘,他也还是抬手挥停了悬锋人之间因为瓦沙克的举动而有再度复燃趋势的讨论。

      因为以「人」的力量,是无法去强求一滩无所欲求的死水,让随心所欲的它变成人希望看到的模样。

      “悬锋的子民啊,抬起你们的头,迎接此等惨烈的失败结局吧。”

      “我,神盾旅的冠军勇士之首,无惧死亡的克拉特鲁斯在此宣布,这场压上了我等荣耀与无上渴望的角斗……是我们输了。”

      明明都只是一串串在星体电脑上无情运作的数据,为何在宣读一个必然结果的时候仍会流露出这般心有不甘的表情,甚至还模拟出了如鲠在喉的语气,真是奇妙的运算循环。

      一瞬间,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瓦沙克忽然就能共情伯拉西达为什么会宁可化名「神礼观众」来古士去旁观这算上前面三个阶段足足有61921628次的实验循环,也能理解对方为什么能对黄金裔们前赴后继送死的逐火之旅只是无动于衷地旁观了。

      是的,送死。

      虽然这个词用得不是那么恰当准确,但在瓦沙克目前所能看到的翁法罗斯未来里,Phainon与昔涟三千万次的坚持无疑只是用尸体堆砌着,给一束早该凋零的白茶花强行续命。

      更何况稍微站在来古士的视角试想一下,你能对自己毕业论文里故人写下的一群即便强制关机或是Ctrl+c终止程序了也还是会自动打开继续跑,清不掉理还乱的病毒代码有什么必要的好感吗?

      但好在自己不是那位偏执的隐德来希,也不会是对记忆中的亚德丽芬仍留有幻想的伯拉西达,无需在意那些记忆中的无法兑现愿望的失败者。

      冷眼旁观着那些不用“仿佛”造句,都能一拳把自己打晕的悬锋人因为克拉特鲁斯的不甘宣告而变得情绪崩溃,宁愿仰天让永不熄灭的烈阳灼烧自己双眼也不愿低头流泪的悲壮场面,瓦沙克的心情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变化。

      不如说,从存在上便与他人存在着不可跨越的鸿沟的祂又怎么会把多余的目光分给那些无关紧要的生命体或是只是简单的小交换就能轻易抹平的小事身上?

      “这样你的烦恼暂时就能得到一个不完美的解决了,所以现在可以来听一听我需要找你的第二件事吗,万敌?”

      只是在万敌包含着诸多感情的复杂注视下平静地回望对方,祂继续用从未变过的平静语调询问一个不需要正确答案的问题。

      祂不需要群演们给予任何正向或是负面的反馈,祂只是和现在的来古士一样,为了践行自己最初的愿望而在灰色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即便赫马佛洛狄忒斯也曾与伯拉西达一样,在那么一瞬间对这群本色出演的演员们产生过某些计划之外的柔软感情。

      没错,即便祂即为现在的赫马佛洛狄忒斯。

      ——
      瓦沙克与万敌在角斗场僵持的同时,那处暂时还被人为隐藏于轮回之外的故乡也在上演着新一轮的秘密谈话。

      “我亲手泡的大麦茶如何,有过去哀丽秘榭的味道吗?”

      仿佛没有察觉到那沉重到除了自己外几乎无人出声说话的尴尬氛围,昔涟双手抵在下巴处,刻意无视了想要以海豹身份上桌喝茶的德谬歌,用百灵鸟般轻快的语调询问着四角桌桌前各自有着小心思的三位。

      多么有趣的命运安排,明明三人都是同一个体因为他人的一念之差而存在的衍生体,此刻却相聚于此,并对各自的存在表现出了截然相反的态度。

      如果不是那条诞生以来就被固定的底层逻辑仍在限制着自己做出过多不符合“他人记忆中爱莉希雅”的古灵精怪动作,昔涟想她一定会在三人面面相觑指着彼此的时候就不顾形象地捧腹大笑。

      但这样毫无意义的限制也就只能再持续那么一小会了,因为“他人记忆中的爱莉希雅”会在不久之后不复存在,此刻的她将会以“PhiLia093”的身份重生,在第33550336次轮回中诞生的她(迷迷)也会脱离底层代码的束缚,成为一道不被约束的生命体。

      昔涟相信所有人都会在这个以血和泪构成的悲壮故事里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好结局,而非那口说无凭的浪漫故事。

      “当然,我还记得过去你为了哄我喝茶,总是会偷偷往我的茶杯里加不少白糖,搞得我喝到没有任何添加物品的大麦茶时直接吐了出来,老爹和母亲都不知道在背后笑了我多少次这回事。”

      只是听到询问就迅速从一言不发的阴沉状态中脱离,三人中对外表现得最为健谈,也是因为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而被同位体存在与环境影响最小的白厄甚至还颇有闲心地对昔涟眨了眨自己天蓝色瞳孔,表现出自己人畜无害的一面。

      饶是已经用Phainon视角经历了三千万次永劫回归的昔涟都要为白厄这副能瞬间切换出另一幅开朗面容的变脸速度惊叹,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对他本人心理状态的担忧。

      她记忆中的白厄太小了,小到每次永劫回归中都无法踏出哀丽秘榭的她只能借用Phainon还没有被灭世的怒火焚烧殆尽的美好回忆来完善费侬被毁灭炙烤的迷因体态。

      她遇见的白厄又太大了,大到自愿停留在原地等待转机出现的她已经无法继续用一切都尚未开始的相处方式与踏上了救世之旅,并且已经在旅途上走得太远的对方进行无忧无虑的交谈。

      “没事的,昔涟。”

      看出了昔涟眼中毫无遮掩的担忧因何生起,白厄再度扬起了与费侬有九分相似的灿烂微笑。

      但那是在经历了重重苦难与绝望真相后仅剩空虚的微笑,它早已失去了过去那般氤氲着麦香味的青涩感。

      如果只会沿着别人铺设好的道路前进,是无法抵达自己所期望的终点。不论是白厄还是Phainon,都已经在不同的经历与真相的无情冲刷下身体力行地明白这个道理。

      那又如何?白厄有得是力气,Phainon也有得是一遍又一遍把一切都推翻重来的毅力。

      倘若神谕中描述的黎明从不存在,相同又略有不同的他们也会心甘情愿地将此身化作薪柴,为所有人背负起一个无需造物主与救世主存在的新世界,创造一个即便是一位可有可无的过客也会有一处容身之地的明日。

      一切都诚如刻法勒所述,黎明将至。

      “我早已成为自己心中的英雄。”

      ——异常记录——
      ·心中的英雄
      NeiKos496幻想中的英雄形象。
      推测为智能奇点临近的表征,因子开始学习并试图成为「真正的生命」。
      星穹列车到来后,「心中的英雄」在ID:Vassago影响下逐渐与NeiKos496本人发生重合。
      (已隐藏)在第33550336次死循环中,「心中的英雄」已完全脱离NeiKos496本人并产生独立意识。

      (已隐藏)德谬歌批注:已查明为PhiLia093从第1次死循环至第33550336次死循环中持续性使用令使力量将NeiKos496_Black遗留记忆中的毁灭因子进行强制无害化处理,现已在德谬歌系统中将异常记录「心中的英雄」更名为衍生电信号NeiKos496_White。

      ——侵入变量——
      ·瓦沙克
      星穹列车的无名客,████,误入死循环的高危外部变量。
      【警告:系统存在已被察觉。变量对系统存在保持的中立态度已产生偏倚。】
      【证据:在第33550336次死循环中,在接触十二因子后与其他外部变量开始共同清理「坐标:奥赫玛」范围内的黑潮现象。】
      【判定:变量的存在不宜于演算进程推动。】

      【指令:创建衍生ID:Hermaphrodites。】
      【指令:标记ID:Vassago为高危恶意访客,通过投放衍生ID:Hermaphrodites进行变量清理。】
      【警告:系统已与衍生ID:Hermaphrodites失去联系,「坐标:悬锋城」范围内的黑潮现象出现衰退现象。已警告ID:LykoS。】

      【管理员无应答。】

      【已隐藏该变量所有记录。】

      ——「德谬歌」——
      【系统更新:已为变量Vassago、衍生电信号Hermaphrodites开放系统访问权限,该权限高于管理员ID:LykoS。】
      【底层运算逻辑更新:将ID:Vassago的指令放于自我演算第一位。】

      德谬歌批注:已另行通知阿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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