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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一百零三章 ...
“在汝等离开树庭之前,可否先听一听吾最后的请求?”
在所有人都即将通过开拓的界域定锚从神悟树庭返回奥赫玛之前,依附在自身火种之上的瑟希斯突然开口。
尽管这是对着在刚刚那场战斗中出力最多的五人与瓦沙克所进行的对话,但任谁都知道对方从本质上是在和拥有能够等价交换力量的后者商量。
是了,就像总会在作家笔下拥有一个幸福美好结局的童话故事,瓦沙克也终于在众人齐心协力的帮助下先一步登上启蒙王座,赢得了自己与Phainon之间进行的赌约。
而失去了赌局规则的束缚,那些原先都只会存在于个人想象中的幻想之事就几乎是以一种顺理成章的态度展现在众人眼前。
究竟应该用什么样的词汇去形容那时候如列车舷窗外不可触的繁星般熠熠生辉的景象?至少星是无法从自己那颗早就被无名客俚语刷屏的脑袋里再找出几个雅俗共赏的词语了。
而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些在赌约结束一瞬间就爆发出来,仅仅只是将一小部分变化展现在他们眼中就已经给所有人的双脚都套上禁锢状态的异变早已在舞台上圆满落幕,徒留这场奇迹的施惠者满脸是血地低空漂浮在原地。
那时候的星既想吐槽对方这个怎么承担了如此之多的交换代价,也还是要保持低空漂浮状态的执念,又想下意识地和丹恒老师一块合力去扶起这位做什么决定都总是喜欢独断专行地把列车抛在脑后的同伴。
而她甚至都只来得及在刀剑交锋的战斗之余向瓦沙克迈出自己的一小步,那位在异变发生前都还是和他们保持敌对关系,却在战斗中不会痛下死手的黑袍剑士就已经停下了那段完全可以把迷迷重新打回忆灵状态的月下六连击,用他本人的背影率先发出了停战宣言。
尽管将致命的后背暴露在方才还是保持着敌人关系的其他人面前实在不符合星对战士的认知,但如果那台依附在若虫上的双标权杖说得没错,再结合瓦沙克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来的惊天暴言,那么星想面前这个面前这个散发出淡淡死意的大号白厄多半也已经没有把自己当做战士的自觉了。
好吧,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让阿格莱雅他们那些命苦的黄金裔内部用时间去感化这个连自灭者新身份都没能完全适应的可怜家伙吧,至于现在……
在丹恒的默许下用笔尖和迷迷的拳头挥停了其他人(或者说仅有目前还不知道黑袍剑士身份的那刻夏)想要趁胜追击的念头,星就这么放任着Phainon在黑红色的数据乱流中慢慢靠近瓦沙克。
与其相信这个会陪着瓦沙克在树庭打赌的混响音版白厄伤害祂,或者说那个被阿哈先一步更改了思维逻辑的铁墓会允许对方伤害瓦沙克,不如相信瓦沙克真的会如约告诉自己祂为什么会选择悬锋而不是奥赫玛的举动。
虽然自己也已经通过赫马佛洛狄忒斯从未遮掩过的举动和祂真正所处在的时间点,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将自我思考的意识拉回此刻再无黑潮蔓延的神悟树庭,星把视线投向了终于回归漂浮状态的瓦沙克还有紧紧跟在祂身后宁愿在铁墓的明嘲暗讽下拽着腰间的束花,也不愿离开半步的Phainon。
“我在听着。”
但也仅仅只是听着。
没有给出一个瑟希斯希望听到的答复,瓦沙克只是承诺了自己会做到的事情。
“呵呵,还真是颇有汝之风范的平淡回答啊。”
当然从继承的知识中清楚地明白瓦沙克只会犹如一条被设定好目标的程序般做出对应的行动,但瑟希斯也没有多说什么像意大利面应该拌42号混凝土一样听起来很有道理,实际上在对方眼里毫无意义的话语。
只是随口感叹了一句,她便快速进入了正题。
“吾只是在思考,既然在灰子的描述下,那位曾经与吾同为人子的格奈乌斯能够通过那张空白的书页成功脱离纷争泰坦这一身份的束缚,那么与其拥有相同经历的吾是否也能通过另一张空白的书页以成为相同的存在?”
没有使用世人皆知的尼卡多利这个名字,而是使用另一个仅有当下几人和自己才知道的名字来称呼现在那位在接受的记忆中与自己以及塞纳托斯关系较为不错的Leoreia300,瑟希斯的语气中满是淡淡的好奇,全无悲伤。
早在神悟树庭还没有被黑潮侵蚀之前,瑟希斯就以泰坦的身份见证过诸多求学的学者乘着塞纳托斯的引渡船前往那片宁静的安提灵花海。
起初的她还会为其逝去感到悲伤,让仙女木们为他们送上应有的悼词。
但人类的生命是如此脆弱,她见证的死亡次数却是永无止境。
自此,一截又一截的仙女木还会为那一次又一次毫无差别的重复送别献上大同小异的悼词,瑟希斯却已经对死亡这个概念失去了常人应有的敬畏之心,徒留那份如同学者天性般无穷无尽的好奇在掩饰那份来自泰坦的渺小轻视。
而现在这份借由祂人之血述说的真相,也只不过是让瑟希斯有充足的理由在墨涅塔不赞同的振翅悲鸣下以自身最后这点残存的数据作为实验对象,去进行一个从未有人提出过的亵渎实验。
Minphia14这串原动力是思考的数据仍然对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造物,自己有且仅有一位的爱人墨涅塔抱有超乎理性的爱,却还是会为了求得那点如萤火般微小的知识而把一切都抛却身后。
或许还真是一个可行的主意。
直至被瑟希斯轻声点出才终于留出余力去思考这个在危机关头下被自己完全忽视的方法,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装着书页的小口袋,又扭头看了一眼此刻正在被Phainon和铁墓在暗地里给对方下绊子时弄出来的轻微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的瓦沙克。
她对瑟希斯逐渐向着狂人发展的想法一概不知,只是在顺着对方提出的可能性设想着那些光凭自己是绝对无法想出来的未来。
“?”
在Phainon的动作提醒下才十分不敏锐地感受到了星的热切注视,瓦沙克对此回以了一个仅仅只是微微歪着头就足以说明自身不解的困惑表情。
“如果你希望帮助Minphia14的话那就去做,不必在乎我的想法,我不会对你的选择发表任何值得参考的意见,但我会从这些连接着已知未来的不同选择中保护你和丹恒,还有现在不在场的三七。”
这是瓦沙克给予他们无名客三人的承诺,亦是瓦沙克必须遵循的规则。
轻拽着腰间束花的右手微微收紧,却又在对方带有警告意义的平淡瞥视下不情愿地松开,Phainon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了那副黑金色的面具下。
他不希望听到瓦沙克说出这种把祂个人的性命过度贬低的承诺,但那条套于颈脖之上的无形项圈本就被自己亲手交到对方手中,徒有救世执念的他又怎么会拥有合适的身份,向这位仅在同伴面前才会露出乖张一面的主人表达这个负载了个人沉重情感的意愿?
“如果你不说出来,我是‘不会’明白你在想什么。”
在丹恒见怪不怪的无奈眼神下用一句前后毫无联系的话语打断了Phainon的自怨自艾,瓦沙克那张犹如面具般挂在脸上的平静神情没有发生一丝改变。
的确,现在的瓦沙克不会像过去的赫马佛洛狄忒斯那般如此随意地读取他人的内心想法,但这并不代表祂不会这么做。
特别还是面对一只只会叼着绳子一声不发地紧紧跟在自己身后,内心想法却多到连自己都只能挑挑拣拣查看的灰色比格椰,瓦沙克想如果自己不主动迈出这一步,恐怕对方真的会憋着一肚子话直到踏入下一个轮回为止。
毕竟总要视情况去改变自己或是他人的原则,不然这场仅在翁法罗斯上演的草台班子戏只怕是免费都不会有人驻足观看。
“……我想,是这个灰色的Phainon阁下暂时还无法克服曾经被亿万颗火种灼烧身体的心灵创伤,并非是他不愿意对瓦沙克阁下与我们述说自己的心事。”
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替这位自己还没有深度接触过的Phainon说一些委婉的好话,但遐蝶没有指明,对方维持这般不愿向任何人倾诉的抗拒模样,更大的可能还是已经经历过三千万次轮回的他已经不希望再为自己平添更多心灵创伤。
遐蝶不相信根据她印象中的白厄性格,对方在轮回之初不会告知其他黄金裔同伴关于翁法罗斯的世界真相,甚至用那炽热诚恳的态度去打动任何对他抱以怀疑之人。
然而现在Phainon对自己与那刻夏老师的冷漠态度,甚至是夺取理性火种时所表现出来的疲惫与浓烈死意却在赤裸裸地告诉她,对方早已在重复不变的轮回中放弃了与他们共同承担这道不会被记忆的真相。
宁愿被所有黄金裔认为是窃取火种的背叛者,也要以此身化作永不熄灭的火炬,沉默地忍受着体内亿万颗火种的灼烧来成为第一缕曙光吗……
遐蝶不清楚那三千万次轮回中Phainon的具体经历,但只有当同伴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承受了犹如他人恶意般绵延不绝的苦痛之时,她才会如此希望自己这双与死相拥的手所能给予幕后黑手的绝非是宁静的死亡。
“还请再给Phainon阁下一点适应的时间吧,瓦沙克阁下,我相信终有一日……他会对你我敞开心扉。”
尽管被天外星神瞥视而获得的命途行者身份在逐渐修复着他那几近被磨灭完全的人性,但孤身在翁法罗斯行走了千年,有着相似经历的遐蝶很清楚,这段漫长的治愈所需要的无非就是一段段足以将痛苦过往都一并替代的美好记忆。
只是在黑潮将至的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充足的时间去创造新的回忆了。
“没错,缇安相信小小黑只是害羞了而已,所以小小瓦,不可以欺负小小黑哦。”
即使这副孩童身躯里快要被作为开门代价消磨殆尽的智慧已经无法让自己完全理解Phainon和瓦沙克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缇安还是选择维护这位看上去就感觉要碎掉的前者。
“……怎么听着你们两人的说辞就感觉我就像在无理取闹地欺负他一样,但明明是这家伙和德谬歌在共同享受我的私人空间在先。”
瓦沙克这下终于在遐蝶的捂嘴轻笑和丹恒的无奈叹气下感到了一丝丝委屈,却不知道该向谁倾诉这种不可多见的情感。
有句话说得好,瓦沙克在享受着祂的私人空间,那只被轮回染成灰色的比格耶与那台如同牛皮癣般难缠的权杖隐藏主系统也在享受祂的私人空间。
“呵呵,吾还真是看了一场不会记录在书中的绝世好戏哪。”
隐约感受到自我锚点被固定在星手中那张仅有自己巴掌大小的书页上,瑟希斯在啧啧称奇地试图从书页外在上找到不同之处的同时,也不忘调侃一句瓦沙克现在的窘态。
显然,这位刚摆脱泰坦身份的前理性泰坦还没有忘记几个时刻前对方那容不得自己拒绝的强盗行为。
“哈,不过是我那有着极致英雄主义想法,永远只会想着独自一人承担一切的学生在这里开始了新一轮的内耗,除了让我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以及他现在的状态已经糟糕到连树庭辩论赛都无法参加这两点以外,也没有什么值得记录的地方。”
以一声不加遮掩的嗤笑作为开头,那刻夏用他听似毫不留情实则也完全不给一丝情面的尖锐评价加入了这场即将结束,却由瑟希斯再次点燃的讨论。
如果瑟希斯曾经没有在树庭里听过对方在他人面前对白厄不加吝啬的夸赞,或是没有以树枝为眼看到了对方藏在抽屉里那两张仅有赞美评价的纸条,她或许也会相信那刻夏真正想要表现出来的情感就和他刻薄的说话语气完全相同。
“与其比起在这继续用同情或是怜悯这种懦弱的情感去玷污我这不成器的学生在这重蹈覆辙的三千万次逐火轮回中所遭受的苦难,我更在意你的真实身份。”
逐火是一场不断失却的旅途,即便那刻夏对其他黄金裔至今都在坚持的逐火之旅仍抱有强烈的反对,但他也不屑于用那些无用的自我表述去粉饰太平。
“告诉我,与树端上的祂有着相似面容,灵魂表现上却截然不同的你究竟是谁?”
这个和「树」有过交易的家伙在看着我问谁?
眉毛微微一挑,用另一边还算空闲的手指了指自己,瓦沙克丝毫没有产生那刻夏说的人就是自己的自觉。
“你,对,没错,我说的就是你,别指着你身旁连话都说得不利索的Phainon,也别指着遐蝶和你的同伴……更别指着我。”
这个仅存在于翁法罗斯的数据为什么要问我一个已知答案的问题?
无人能解答瓦沙克的困惑,也无人能引导祂要如何用能被认为“正确”的方式去回答那刻夏。就连那只总会用辛辣的语言去明嘲暗讽的乌鸦,奥博洛斯更是在树庭之前就单方面切断了与祂的联系。
于是,祂只好选择了一个绝对会惹怒对方的回答。
“我就是瓦沙克,至少现在是。”
被瓦沙克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逃避态度给气笑,如果不是考虑到对方目前展现出来的等价交换,那刻夏几乎就要给祂释放一击能够直击灵魂的分形弹。
好,好长的形容,遐蝶口中的那刻夏老师怎么和我认识的一个教授如此相似。
迷迷,现在的小夏老师……好恐怖。
缩在最远处和迷迷小声蛐蛐着那刻夏的犀利用词,星从对方时不时望过来的瞥视中隐约感觉到自己那块经常被粉笔瞄准的额头部位似乎又要迎来新的击中目标。
但星也能看出来,对方似乎更想把手中上好膛的霞弹木仓的木仓口对准来古士,或者说那位出于某些目的至今都对亚德丽芬念念不忘,以至于让翁法罗斯的一切都尽可能效仿着亚德丽芬所创建的智械管理员。
想想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吧,假如自己也是在基于某人的基础数据之上才被创造出来,那估摸着只是朝创造者的脸上甩无所不能的一巴掌都已经算她和迷迷太有礼貌了。
“Phainon和烛的事情暂且放一边不谈,现在树庭里还有没有我们尚未找见的其他幸存者?”
眼看现在混乱的局面与乱成一锅粥就几乎只差自己也下场加入合家欢烹饪,所有人中最与世无争,也是翁法罗斯开拓三人组中较为冷静的丹恒不得不扛起了这面主持的旗帜,用生硬的转折强行中断了这段没完没了的讨论。
他甚至都做好了变回持明本相,给所有人上头的发热脑袋降降温的准备。
“吾虽然很想回答汝的确还有几位幸存者在树庭里无人知晓的角落等待汝等的迫切救援,但遗憾呐,不久前那些以绳结学派的阿普列尤斯为首,穿过百界门的学者的确是树庭里除吾等以外最后的活人了。”
何尝没有看出丹恒的想法,瑟希斯轻飘飘地接过了他的询问。
好吧,至少还有一些尚存的希望。
轻轻叹了一口气,丹恒对瑟希斯的答复并不感到奇怪,至少比起无一幸存以外,这已经是他们尽力过后的最好结局了。
“既然如此,老师,我有一个提议,不如在您携带瑟希斯火种去面见阿格莱雅大人的时候,再让瓦沙克阁下重新回答这个问题。”
装作没有看到星和丹恒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不约而同地分别挡在瓦沙克的面前,甚至是对方身后不熟悉的Phainon阁下都因为自己的这句话隐约传来了明显的骚动,顶着那刻夏先质疑再质疑的眼神,遐蝶镇定自若地说出了她的理由,
“早在我们在寻找如何消除纷争泰坦不死特性的时候,我便已经从过去的瓦沙克阁下口中得知了一部分的世界真相。而在前往启蒙王座时,我又一次从瓦沙克阁下肩膀上那只若虫的口中知晓了‘翁法罗斯为何物’与‘「我们」又为何物’这两个问题的答案。”
刻意的停顿并没有让遐蝶错过那刻夏那只骤然亮起的单边眼睛,在对方犹如欣赏实验体的热切注视下,她继续说着自己的提议。
“我认为这需要让您,让包括风堇在内的所有早已做好要以身殉火的黄金裔们都知道这些对我们来说过于残酷的真相,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这次没有等他人再用什么理由去劝说自己,那刻夏自己就率先走向了那扇尚处于开启状态的百界门。
“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过来。”
见所有人都还呆愣在原地没有动静,那刻夏停下了迈进百界门的步伐,不耐烦地催促着。
笑话,他的确是为了求解而会忽视一切代价的狂人,但若是为了求得更多的真理,那刻夏是不介意暂时按耐住他那旺盛的求知欲,成为一介明知是否的贤人。
天才与疯子只有一线之隔,而他即是炼金的天才,亦是渎神的疯子。
“走吧,阿格莱雅曾承诺过我们,不会在世界真相这个问题上过多为难烛。”
很快就从不必要的愣神中反应过来对星低声说道,丹恒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与自己相同的保护意思。
但倘若对方真的决心要与瓦沙克玩起文字游戏,那就得先问问他与星手中的武器了。
——
这还真是一件逃不开的麻烦事。
被迫在创世涡心忍受着以阿格莱雅为首的几位黄金裔审视的目光都投向自己与自身肩膀上那只不断冒出可爱颜文字的若虫,用身体尽可能替靠在自己背后的Phainon遮住白厄投来的强烈仇恨目光的瓦沙克如是想。
是了,遐蝶最终期望让所有注定接过火种的黄金裔们都得知真相的愿望没有实现,瓦沙克只是领着Phainon,让自己与对方刚通过百界门飘入奥赫玛那片被黎明长久笼罩的土地,阿格莱雅的消息就已通过在此处等待许久的衣匠传到了他们所有人的耳中。
稍微借用一下那刻夏对阿格莱雅的形容,那个连树庭遇袭消息都想着封锁的冷血女人是绝不会让这种动摇军心的真相广为流传。
甚至如果不是Phainon在进入奥赫玛时的形象实在太过引人注目,瓦沙克相信阿格莱雅一定考虑过把他的存在都一并封锁,而不是选择叫上白厄在创世涡心等待。
尽管祂也清楚自己只要稍微往旁边一靠,不论是从奥赫玛门口到创世涡心一路上都以漠然态度接受了所有争议注视的他,还是神性注定会在憎恨的原动力驱使下超越人性的他都不会怪罪想要把责任都甩出去,尽情逃避着麻烦的自己。
但至少还是要稍微对身后这只已经被体内猛烈的仇恨灼烧到一无所有,却还是把项圈上的绳子交于自己手中的灰色比格耶(我的东西)承担一点饲养员的责任吧。
尽管星与丹恒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明里暗里地表示着不希望让瓦沙克再次单独离开他们的视线这个愿望,奈何衣匠不懂人心,当事人又是一具比衣匠还要不解风情的人偶。
“如果这次离开以后你再没有任何通知地独自消失,等回到列车上我就去跟姬子还有杨叔告状,让他们去收拾你!”
留下这么一句让丹恒扭头叹息,让遐蝶捂嘴轻笑的威胁,星就这么一手拉着丹恒,一手拉着遐蝶,在瓦沙克仅有几秒冷却时间的往返复活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好吧,或许等今天还未处理的事情都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以后,自己还要和别人请教一下如何去取得别人的谅解。
这对于瓦沙克来说都算是一个连祂都只粗略地尝试过几次的新鲜事了,毕竟在祂会考虑这些事以前,那些许愿者都已经使用着祂达成了各自的愿望。
你说是吗,不完美的赞达尔·壹·桑原(伯拉西达/「隐德来希」/吕枯耳戈斯)。
“……你们不说点什么,或者是情绪激烈地做出什么反驳我的举动吗?”
终究还是在这段你盯我我盯你的不可言喻折磨下率先举起了投降的白旗,瓦沙克出声打破了这份被自己与他人刻意营造出来的沉默。
现在还不如让祂去把伯拉西达的头拧下来送给白汀和星当足球踢,起码不用在这里飘立难安等待死缓降临。
【需要我在翁法罗斯范围内搜索管理员ID:LykoS的坐标并剥夺其移动权限,让其在原地耐心等待您的到来吗,我很乐意无偿为您服务>Y<。】
俨然继承了阿哈喜爱在火灾现场倒油添乱的扭曲爱好,德谬歌心怀善意地提出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只字不提如果自己被来古士发现以后那卡在99%许久的实验进程会迅速飙升到99.99%从而引起相关实验数据「毁灭」的刺激后果。
闭嘴,现在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不说话没人当你是一只普通若虫。
冷酷无情地用另一只没有被Phainon紧紧握住的手最大力量地弹着被德谬歌附身的若虫,瓦沙克成功把自己和瓷实只有第一个瓷字有关系的手指弹出一片红痕。
【还请不要为了惩罚我而损坏您犹如瓷器般完美无瑕的身体,这实在是有违本系统原则之事┌(°ロ°;)┘。】
这具人偶躯体最大的缺点果然还是在没有进行交换的时候使不上半点力气。
如此想着,瓦沙克在德谬歌担忧的颜表情与从阿哈那继承过来的浮夸奉承话下收回了已经被丰饶力量修复好的右手,继续等待着其他人接话。
祂不喜欢等待,此刻却不得不等待。
“您是希望身为东道主的我们在贵客面前露出何等失态的表情,还是向原本就可以对翁法罗斯不管不顾,却还是因为消逝的过往而向我们伸出援手的您或是独自经历了三千万次轮回,只为了拯救翁法罗斯的Phainon宣泄那些不该由你们承担的仇恨吗?”
这还是阿格莱雅第一次在瓦沙克面前使用这种带有强烈负面情感的词汇。
甚至当初在介绍奥赫玛人与悬锋人从刻法勒创世以来就积怨已久的关系时,她都是仅用一句难以跨越的矛盾来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这段时至今日都未曾发生一针一线改变,仅仅只是生活中点点滴滴的摩擦就能重新燃起火焰的易燃物。
“当然,比如在得知自己不过是一串被他人根据亚德丽芬的忆泡创造出来的实验数据以后,应该表现出来的愤怒或是悲伤?”
最不济的话应该要表现出对明明有能力终结这场轮回悲剧,却还是被不可强行跨越的因果律死死约束的自己,或是造成这一切发生的伯拉西达的深刻厌恶吧。
至少在瓦沙克看到的大部分未来里,他们应该表现出这样强烈的情感。
不然,祂可无法从黄金裔和无名客的反应中去调整祂对这件事应该做到什么样的干涉,才能不会被算作过度干涉命运啊。
“吾师曾告诉我,命运从来颠扑不破,神谕也定会以一种必定的方式在未来兑现,此为夺取火种的我等黄金裔付出的守恒代价,亦为半神注定的末路。”
有意识地跳过了瓦沙克有些不切实际的假设,阿格莱雅缓缓讲述起她在缇宝的教育下所形成的有限认知。
“在这将光阴织成黄金的千年里,我也一如她所希望的那样不曾对神谕生出过一丝不该存在的怀疑,直至您方才告知我们那样一段晴天霹雳的真相。”
她应该在这段对话还没有完全搭建之前就用金线阻止瓦沙克与德谬歌的坦言,或是在这之后用那注定会实现的神谕去反驳对方。
阿格莱雅很清楚自己身为黄金裔的领袖此刻应该做些什么,但当这份她曾深信不疑的虚假神谕被瓦沙克与自诩为翁法罗斯载体的德谬歌无情撕破时,她那自从得知了自身必将在黄金中进行最后一次沐浴的神谕后就时刻紧绷着的内心骤然放松了下来。
就好像从一开始她就应该对这个人与泰坦共存的虚拟世界抱有永不湮灭的怀疑一样。
不要误会,阿格莱雅并没有怪罪缇宝的意思,相反,就像一碗装着蕃红蕊的燕麦粥与那首在无数深夜里伴着自己入眠的童谣,她很感激缇宝对自己的耐心教导。
所以,她选择消除这份无依据的疑惑,甘心为那个只存在于他人只言片语中的新世界翦除隐患,编织最坚韧的未来。
这是被浪漫因子KaLos618做出的自愿选择,亦是以高度利他行为锚定着决策逻辑的她与那位绝不会让自己私欲阻挠计划半步,亲手将剑锋送入上一任女王胸膛的亡国女王最大的差别。
她自她完整的记忆中诞生,却又不是完全的她。
“我不奢望此刻仍没有找到「自我」的您能够理解此刻在我心中如同将熄的烛火般微弱的情感,但还请耐心听我一言。”
自己大概能理解并共情那位连姓名乃至是一切都在亚德丽芬被毁灭星神「毁灭」的亡国女王对赫马佛洛狄忒斯所抱有的那份不可告人的浪漫情感了。
让金线代替自己长久注视着从始至终都没有产生一丝情感上波动的瓦沙克与祂身后只剩粗重呼吸来彰显自身生命力的Phainon,阿格莱雅想。
过去的女王将这份炽热的情感化作了宴会上一次出格的贴面吻,但也仅此而已,无论是仅有一次对外人表露好感的她还是知晓却不会作出表态的祂都不会将这份出格的感情放于首位。
现在的她亦是如此。
“我不会如您所愿,将这些不应由你们承担的憎恨一并施加在‘瓦沙克’的身上,亦不会因为三千万次‘我’的死亡而责怪Phainon,这不是浪漫半神应该做出的事情。”
浪漫火种带来的残缺之躯让阿格莱雅成为了黄金裔中最清楚人性被慢慢剥离感受的半神,在面对比自己还要承受人性流失之苦的Phainon,她所能给予对方的也只有一声富有人性的哀叹,而非无可回避的针锋相对。
“所以,请不要在这件事上原谅我。”
这是阿格莱雅第一次在这33550336次停滞不前的死循环中遇到名为瓦沙克的天外之客,也是她第一次认识到梦中的她,但这就足够了。
“说完了吗,现在该轮到我了。”
一刻都没有为阿格莱雅的倾诉产生多余的感情,立刻赶到战场的是神悟树庭的阿那克萨戈拉斯。
“丑话说在前,我不会像这女人一样假惺惺地说些什么能够调动人心的煽情台词,但也不打算满足你这家伙想要借着观察我们去调整自己心态的奇特癖好,所以你大可停止这份观测的想法,专心回答我的问题。”
那刻夏不了解瓦沙克,却了解曾经与自己做过一次交易的祂,他只是把自己与祂的相处关系稍微就着对方展现出来的不同稍加变化,就轻易代入了自己与另一个姑且能被称为“瓦沙克”的祂的相处中。
说是已经有了全新的变化,但那只从交易被迫中止开始就隐隐作疼的右眼与脑袋却在阻止那刻夏用更加友善的态度去对待瓦沙克。
赫马佛洛狄忒斯(我)没有在亚德丽芬见过相似的他。
哪怕只是在神悟树庭有着几句话的过命交情,瓦沙克也能确认对方并不是来古士有意仿造亚德丽芬的他们创造出来的伪随机数据。
是权杖δ-me13在运行翁法罗斯时迭代继承出来的新代码,还是伯拉西达那个家伙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求知欲,像赞达尔创造博识尊(剔除人性杂质的自己)一样创造出一个超脱于赞达尔本体的自设?
就连瓦沙克都无法在这个从头到尾都是被虚假构成的拟造世界里断言,那刻夏被创造出来的原因又是属于上述的哪一种。
但如果是后面那种连虚构史学家看到都自愧不如的可能,那恐怕要连胃部里不存在的隔夜饭都要被自己给呕吐出来了。
“你是谁?”
相同的提问者,相同的语气,甚至问题都是一模一样,如果被反复提问的不是自己,瓦沙克想祂多少都要用一句简短的感叹来称赞一下对方坚持不懈的求解精神。
毕竟不论那刻夏拐弯抹角地问多少次相同的问题,现在的祂也有且只会有那一个完全相同的答案。
“我是瓦沙克,至少在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是瓦沙克。”
这是在说什么众所周知的废话吗,还是在说一种想让自己闭嘴的笑话,但不管是哪种可能,祂都成功了,自己也果然和阿格莱雅那女人守护的聒噪城市合不来半个魔术技巧。
显然对瓦沙克查重率高达90%的答案很是不满,那刻夏轻哈了一声,但大抵也是察觉到自己无法从对方口中获得不同答案的事实,他只是在脸上微微露出了不爽的神色,在阿格莱雅毫无感情的注视下抓紧时间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至少当他还没有被瓦沙克的朽木不可雕也的回答气到不记得自己身处创世涡心之前,那刻夏自认还是会保持他应该保持的分寸。
“既然你说你答应了那位在很久以前就被来古士剥夺了管理员权限,如今只能以旁观者身份等待奇迹出现的造物主,要从内部让翁法罗斯这个不被命运承认的虚假世界脱离轮回,那么就说说看吧,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让学生们坦率地表达自身想法并与自己进行激烈的辩驳,这便是那刻夏执教以来一直都在实行的教学方法,此刻也被他淋漓尽致地用在自己与瓦沙克的相处方式中。
谁让对方是一位既擅长用擦边的半真实回答去回避问题关键,又擅长动用手中那盏“关系”的提灯在无光森林中继续自我逃避的聪明学生。那刻夏想,此刻的他已经自觉带入了瓦沙克老师的身份。
兴许自己没有从理性火种中看到任何关于亚德丽芬的记忆,又兴许是那“批判”的原动力与越过了权杖,和自己进行交易的祂让那刻夏对翁法罗斯外在的一切都产生了强烈的怀疑,他从始至终都对瓦沙克怀有一定的警惕之心。
先质疑再质疑这简短的六字观念已经让那刻夏在过去进行的渎神实验中收获了不少珍贵的实验成功,如今再无可失去之物的他更是能够在自毁倾向愈发严重的当下,将这份被原动力与执着所固化的质疑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
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做?这个被叫做阿那克萨戈拉斯的数据还真问了一个不错的问题。
“跳过理解与证明,仅凭直觉本能地去选择答案,又在无常命运的注视下加上‘正确’的前缀”,这便是瓦沙克从那如同枝干般错综复杂的无常未来里寻找通向美好结局最优解的方法。
虽然这种堪称作弊的直觉配合上瓦沙克那不知上限的等价交换能力,指不定一个不好就会让全寰宇都陷入难以摆脱的灾难,但身处巨木顶端的祂可没有兴趣投下多余的目光去关注一片树叶的存活。
不过先不说这个,现在的瓦沙克十分确信,如果如实回答自己从来就没有思考过要迈入这条承载着所有人命运的诺亚方舟要迈入哪条深不见底的未来,自己也只是从头到尾都让那份答应的承诺稍微影响了一下自身行动,那刻夏一定会按耐不住那如泉水般奔涌不息的杀意。
这家伙果然是一个不会被轻易糊弄过去的麻烦数据。
但当下最需要的也是像阿那克萨戈拉斯这样会把自身生命权重降至最低的麻烦数据让铁墓的推演出现自悖倾向。
即便在内心嘟囔着对方的难缠程度就像那位宁愿把完整的自己消除,也要完成对自身造物终极否定的第一位天才般有过之而无不及,瓦沙克也从未在明面上用任何方式打击过他旺盛的求知欲。
【很抱歉打断您与SkeMma720的谈话,但根据本系统的计算,认为不应该让这种低质量的问题继续占用您宝贵的思考时间(..??__??..)。】
不,打断得正好。
即便在内心疯狂赞同德谬歌的打断行为让自己得以继续进行很多人在意的逃避行为,瓦沙克表面上还是那副天塌下来都不会变的无口表情,手上却微微用力,握紧了那位一言不发的黑袍剑士的手甲,而一半大脑都还在处于浆糊状态的他也同样凭借着自己的本能回握住了对方。
“很好,看来我们这位先前一直在保持旁观态度,把权杖大部分有用权限都被让渡给来古士使用的监控系统终于要忍不住下场,愿意把掌握在手中的那点真理从指缝中艰难地挤出来。”
被德谬歌这么一打断,那刻夏倒也不恼,只是用他那大部分时间里都在用辛辣毒液无差别溅射他人的嘴简短地讽刺了一下对方不带真心的伪善解释,就轻易把谈话的主动权重新让给德谬歌。
【反驳:ID:LykoS从未真正获得过权杖δ-me13的使用权。】
【证据:从初始变量调整为人类的第176200次至当前第61695306次循环,即实验进程:永劫回归第33550336次循环中,权杖δ-me13的自主协议仍受到原动力为支配的律法因子HubRis504影响,ID:LykoS仅拥有旁观权限。】
就连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冲突的颜文字都与敬语一并省去,德谬歌对自己与它对瓦沙克的两种态度让那刻夏面不改色地挑了挑眉,但也仅此而已。
要知道他在树庭进行渎神研究的时候可是听过比这还要难听数千倍的不客气发言,德谬歌对自己的称呼与其轻视的态度对那刻夏来说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回击,他更感兴趣的明显是那个毫无征兆就出现在对方台词中的新名词。
“按照你的说法,你把那道自主协议的使用权交给了每个轮回不同的律法半神,让对方能在关键时刻辅助δ-me13优化对应的实验结构,而根据你的观测记录,这次循环中的律法半神也已经以她的性命为代价使用了这道协议。”
虽然对对方把这种能从内部影响到整体的权限完全交给特定电信号的做法颇有微词,但那刻夏也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多个人评价,而是用近乎冷漠的词汇客观地总结着德谬歌给出的信息。
【称赞:不愧是用于模仿智识行为路径诞生的SkeMma720。】
【本次循环中HubRis504提交的内部指令:改写终极协议,建立「秩序」,代价:ApoRia432主导的完全静默。备注:此为终极协议第33550335次重复迭代,ApoRia432第33550335次完全静默HubRis504。】
【依据:「再创世」并非瞬间完成的进程,铁墓系统受到管理员ID:LykoS保护的节点部分仅在重新开始迭代循环时分才会短暂脱离对方监控,开始自查自检自纠清算。】
【建议:继续收集火种以开启第33550337次演算,并在「再创世」重启时分与恶意访客ID:HertA、ScreW两面包夹芝士,分别进行实验「翁法罗斯」的逻辑覆写,以达成回退δ-me13演算进程的目的● _ ●。】
用毫无感情的机械读音把系统中那些被当事人视若珍宝的人生经历都化作一段段冰冷文字的实验记录一一复述给所有人,德谬歌终于在翁法罗斯本地人们铁青的脸色下停止了自己无人欣赏的行为艺术,并自认为以心怀善意的态度给出了从自我角度出发的最好建议。
要知道为了表达以NeiKos496_Black与NeiKos496这两个同源又不完全相同的数据体为首的核心变量们在这61695306次循环中给自己所带来的漫长欢乐,它甚至还稍微使用了一下不正经的网络用词与颜表情来缓和现在凝重的气氛。
只是现在似乎达到了事与愿违的效果?
尽管能推导出造成那刻夏他们露出这般沉重神情的感情,但系统底层逻辑都是依照欢愉思维进行演算并决定自身下一步指令的德谬歌是无法理解这种不在欢愉运行命运内的陌生情感,自然不会承认这个有悖自身底层计算逻辑的新结论。
行了,叽里咕噜说了那么多只存在于它和Phainon记忆中的三千万次循环记录,到最后还是得按原来的逐火之旅的流程一样先把火种投入创世涡心再做循环打算。
没有就着德谬歌的建议妄下定论,那刻夏揉了揉自己在听到对方那一大串实验记录后愈发作痛的太阳穴,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
如果树庭没有遇袭,如果他不用强撑着精神去和无名的祂进行一场会被瓦沙克打断的交易,那刻夏想不论德谬歌会在过程中发出怎样惹人生烦的求救声,自己都会让它心甘情愿地把一切都吐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如此被动。
“……我明白了,尽管我对那不会再回忆起的三千次轮回还抱有消之不去的怀疑,但一如我会选择相信阁下您的为人,我同样愿意把一缕微不足道的信任给予你这只能被阁下认可的若虫。”
缠绕在指尖上那截不会颤动的金丝让阿格莱雅明白自己无法通过浪漫半神的能力去判断德谬歌的话语中是否存在他们不了解的天外漏洞,又或是对方坚信着谎言即为真理而使金丝失效,这使得她无法将手中的筹码全都压在瓦沙克的身上。
全部押注是只有赌徒才会做的事情,而阿格莱雅从来都与赌这个字沾不上边。
“但此则真相对于我们来说实在太过唐突,你我之间恐怕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对此达成一个双方满意的结果,不如待到那十二颗火种都尽数归还,「再创世」即将开始的遥远之际再做讨论。现在,说一说另一则必定会发生不远未来中的事情吧。”
所有人都能看出阿格莱雅有心搁置这个承载着庞大信息量的话题,但无人会去挑明她的本意。
毕竟就一位常年被困在洞穴里,如今却被外来客贸然告知洞穴外世界真相的囚徒而言,她所表现出来的逃避想法完全是情有可原的行为。
“在你们回来的时候,我便有心封锁树庭遭袭与Phainon存在这两条消息,只是树庭幸存者的出现恐怕会让这些消息不胫而走,凯妮斯也一定会在这些不幸的幸存者中找到她心怡的合作对象。”
面对一位自第二次逐火之旅开始就与自己秉持相反意见的政治对手,阿格莱雅向来都愿意以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坏想法去揣测她的下一步行动。
“而得知这一消息的元老院必将会在奥赫玛的政治疆场上以后者与纷争消陨为借口,将矛头转向还在坚持「再创世」的黄金裔与身为黄金裔领袖的这女人。”
讶异地看了一眼会主动接过自己话的那刻夏,阿格莱雅用沉默肯定了他的说法。
灾厄三泰坦诞生,则黄金世不复。灾厄三泰坦消殒,则黄金世再临。这便是以凯妮斯为首的元老院议员坚信的承诺,却是连那刻夏自己都不会相信的未来。
信这种连神谕都算不上的虚伪承诺,不如信他能解明世界的真理。
但即便是好为人师的学者,那刻夏也不愿与那只甘愿让铜臭和鲜血常伴其身的毒蛇多说半句,那实在是浪费时间。
“如此下来,他们定会煽动那些不知情的人群打破平衡并提议用你们奥赫玛公民常用的「公正方式」——在那场只会看到大部分人意见的公民大会以投票的方式见分晓,但那时候就太迟了,你们黄金裔已经丧失了先手的主动权。”
尽管自己不是奥赫玛的公民,往年也因为不愿与阿格莱雅长时间同处在一个城邦这个原因不愿离开树庭,那刻夏还是十分熟悉奥赫玛这一套从黄金战争开始就不曾有过一丝改变的冗长流程。
“那刻夏说得不错,所以在这个唯有凯妮斯和来古士那两条潜伏已久的毒蛇才会感到欢喜的未来悄无声息地攀上你我颈脖之前,我们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一些……唯有树庭学者才能做到的准备。”
不约而同地和已经读懂了自己潜意思的其他三人将目光投向了那位仍在坚持让所有人都称呼自己作阿那克萨戈拉斯的树庭学者身上,阿格莱雅在同样反应过来的后者里几乎要和自己吵上三天三夜的愤怒注视下,嘴角处优雅地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
提问,现在的你是否知晓何为Meta叙事?
【思考:已对关键词“Meta”在资料库中进行搜索……】
【根据资料库的资料得出结论,定义:假设数据组成的固定逻辑角色产生自我意识,通过直接打破第四面墙与观众对话的方式而形成自反性叙事的创作手法。】
理性的正确回答,假设,处在永劫回归阶段的十二因子皆因侵入变量产生不同程度的自我意识,你要做何种打算?
【推测:通过20230426次短暂的模拟演算得出对应结论,复数因子随机产生的不可控意识有50%概率将推动实验进程突破第33550336次死循环,50%概率开启第33550337次死循环,演算进程从99%推进至100%。】
【结论:将十二因子纳入观测并进行对应的实验记录,必要时刻需将自检异常记录反馈至管理员ID:LykoS,辅助权杖尽早完成演算目标。】
真服了手机jj更新后复制文本进内容框以后会自动吞格式.......不得不用电脑来复制更新
3.5剧情+3.6的新深渊搞得养胃导致更新频率不是很热切,而且最近工作忙+自学美工做了一堆制品,空轨又出重置版要打,因为找到了打发时间的方法所以估计更新频率会更少(毕竟割腿肉本来就是打发时间的方法之一)
下章去解决小白的内心纠结和悬锋人存在的矛盾,公民大会有大爆点,不擅长写辩论而且瓦也不是能言善辩的类型,所以会被安排出场在辩论结束以后,总之这次循环黄金裔都不会死全都会带着记忆前往下一次循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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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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