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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日明媚(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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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徐栀走到我身边,我能够感到她身上的一股寒意,使得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小栀,你去哪儿了?”言伊的目光停在徐栀的手上,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拿这个。给你。”徐栀抬起手,晃晃手中的袋子,神色平静地将其递给我。
———里面装着一件风衣。
迎着我不解的眼神,她解释道:“你的手,很凉。”
我仔细回味了这句话,回想起方才她要给我把脉,手刚搭上我手背就被不留情面地甩开。我瞬间读懂了她那时皱眉的意味。
事实上,我并没有多不近人情,眼见着对方不仅没有计较我的失礼,还贴心地给我拿了件衣服,我由衷地道声谢谢。
“你怎么样,还好吗?”徐栀点点头,又问道。
“呃……”这不说还好,一说仿佛唤醒了我的痛觉神经,小腹里像是开了道口子,还是痛。不过这会儿似乎没有刚跑完那般剧烈,我吸了口气,道:“还好。”
但现在的形势似乎不妙,有些事情必须得解决。我看向床单,又看向校医。与此同时,校医也正看着我。
空气有些尴尬,我略略烦躁地顺了顺刘海,腆着脸对着校医说:“那个,床单我先但回家洗一洗,明天归还。”校医点点头,转身又去看杂志。
幸好血渍没有渗透过床单,我在心中不免叹了口气。
这种窘迫的事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瞥见徐栀有些许看热闹的目光,我忽然觉得今天格外狼狈。
“咦?这脸怎么这么红了?”徐栀眸中闪动着笑意。
“不会是发烧了吧?”言伊也看着我关切地询问。
“……”言伊没听出,我可是将这语中的调笑意蕴品味的真真切切。
“我看看。”徐栀说着又伸手,作势要停在我额头上,我赶紧又是一躲,瞬间拉开与她的距离。
她也许是意料到我会这么做,举到一半的手若游龙般极其自然地收回,最终落在头发上,捋了捋刘海,整套动作做得行云如流水。
这个举动让她的天庭毕露无疑,我细细地打量着她的五官,从饱满的额头到浓墨般细长的眉,再到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亮亮的,如同黑曜石般,闪耀地让人移不开眼。
这个对视持续的有点久,最终还是我败下阵来,偏开眼。
“对了,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言伊的话毫无疑问缓解了此时室内不大自然的气氛。
“江悠。”
“江悠?”
“嗯。”我这才有机会好好看言伊。
言伊的长相很秀气,此刻笑起了两个酒窝,分外可爱。先前用“微胖女孩”来形容她实在不妥,她只是从背后看上去有一些些的健硕,实际上身材很勺称。
“你要红糖吗?我回教室给你拿一包。”言伊并没有让沉默保持太久。
“不用了,我现在好多了。”
“你的脸现在一天儿红一块儿白的,你管这叫好多了?”徐栀又皱起了眉。
寻常人听到这话应该没什么反应,不过我立即脑补出关公的脸谱,忍不住发笑。
面对着言伊和徐栀疑惑的脸庞,我清清嗓子,故作自若地说:真没事儿了,谢谢你们。先走了。”
徐栀的风衣有些紧,好在长度够长,我走起路来看上去并无异常。
只是“好多了”终究是我的一面辞,我的小腹并不配合我。为了不麻烦别人,我硬着头皮攥紧了拳,忍住了捂肚子的冲动,抱着床单往外走。
“江悠。”
我的心弦仿佛被扯动了一下,脚步止住,循向声源。
“用这个装吧。”徐栀缓步走来,把手中的袋子伸向我。
“谢谢。”我木然地接过来,将床单放进去。
“你今天说了很多遍谢谢了。”徐栀的表情似非笑。
“Thank you”我用非常纯正的英腔说出了这句话。
徐栀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回,先是一愣,接着露出浅笑,算作回应。
“好啦,我们也得回去继续军训了。江悠,再见。”言伊嬉笑着挽起徐栀的手臂,紧随着我出了医务室。
我朝着校门走,走了几步鬼使神差回了头,看到徐栀和言伊紧靠在一起的身影逐渐融进了那堆绿色迷彩。心中想的则是她们的关系真好,当真令人羡慕。
疼痛感在回到家后的不久终于有所缓解。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我才分神给徐栀的风衣。
想着就这样穿完了直接给人家似乎不太好,于是我打定主意要给它洗干净。
手探进风衣的口袋,想检查看看有没有东西在里面。还真让我摸到了什么。
我将那东西捞出来,仔细一瞧,那是个手链,由一根蓝色和一根紫色的绳子编织而成,垂下一只兔头,两只眼睛圆溜溜的,可爱得紧。我抬手摸了摸那粉嫩的兔耳,不禁勾动了唇角。
次日,我又来到军训的战场上,只不过,我的身份由一个参与者变成了旁观者。
就这样,我就近挑了一处荫凉地,看着同学们挥洒汗水。
其实,北城的夏天是很奇怪的,它像是个矛盾体,不乏春天的寒气料峭,同时又洋溢着南方梅雨时节的燥热。
我想,如果我的人生是篇乐章,那么北城则是一首冰与火之歌,而歌谱中的乐符便是眼底万物。
坐在绿荫底下,我当真领略到什么叫作“万众瞩目”。这会儿有两个女生状若无意地往我这也瞟一眼,过会儿又有几个人干脆直勾勾往我这边盯着。而我捏住手中的袋子,目光始终锁同一处。
徐栀站的位置被一众人挡得严严实实,看了半天压根看不到她人。我思索片刻,起身走向医务室。
校医依旧在看书,我没打搅他,自顾自地将床单摊开,一点一点铺好。
正在这时,一串手机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随后,一段对话传了过来。
“喂?老徐啊,有什么事吗?”校医在讲电话。
“啊,好,嗯,挂了。”校医只是简短地回复完就挂了电话。
我不认为我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遂准备离开。
像是刚注意到我的存在,校医先是疑惑地一声“诶?”接着喊住了我。
“小姑娘,你认识徐栀吗?”
我点了点头,联想起刚刚那通电话,对即将发生的事有所预料。
“太好了,你等一下啊,有个东西需要你帮忙捎给她。”
果不其然,校医拿出了一个铁盒子。
我接过来后,没有询问任何问题,就转身离开。
晨光稀稀落落地酒在校园,我又驻足在阴凉的地儿。这次不同的是,我换了个地方,这个位置离队伍远了些,但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言伊。
好巧不巧,言伊也看向我,冲我招招手,笑眼弯弯的。我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好看的笑容。
徐栀不可能不知道我在这里,可我却没有从缝隙中看到她的身影,一次也没有。
我垂下头,寻思着军训这一时半儿也不可能解散,索性闭目养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我意识快要朦胧之时,听到了“解散”的指令。我抬起头,只见言伊径直地向我小跑过来。
是的,徐栀没来。
“你在等小栀吗?”
“嗯,我要还她衣服。”
“她今天向教官请假了,待在班上呢。”
“啊,她怎么了?我有些微怔。
“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不过听她说是老毛病了,虽然我看她挺健康的。应该没多严重。”
我没有接这话,言伊自顾自地说:“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想必小栀也已经回家了吧,我和她家靠一块儿,我帮你把衣服带给她吧?”
我顿了一秒,才说了句:“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
言伊的提议很好,这样子我能省去一些不便,可是莫名的,我想亲手交给徐栀,可我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个提议呢?
我把袋子递给言伊,心里却在想,还有铁盒子,我要亲手交铃她。这种想法刚产生就吓了我一跳,我为什么会执着于“亲手”?
这种感觉很奇怪,我和徐栀分明才刚刚认识,说过的话总共才寥寥几句,我总不能是看上人家了吧。我被自己这个荒诞的想法逗得心中发笑。
言伊或许看我久久无话,又主动挑起话头:“对了,你初中是在北城附中念的书吗?”
“嗯。”我和言伊边走边聊。
“难怪啊!”言伊显然有些兴奋,“我看你有些眼熟呢!没想到咱们在同一个初中上的学啊!”
“哦?”我并没有多惊讶,却也配合着发出这一声,示意她接着说。
“不过我只见到过你几次,你是在楼上的班吧?”
我再次给予了肯定。
“哦,怪不得,我和小栀都在一楼。”
“嗯。”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以我和言伊在下一秒互道“再见”告终。
我回想起上午我不准时地到达操场。北城一中在军训期间是有早读的,但我在家歇了小半个早晨才来到学校。一来就直接奔了操场,理所当然地,错过把东西交给徐栀的时间。
我从口袋中摸出了那个铁盒,轻摇了一下,不曾听到什么动静,抿抿嘴,又将其收好。
下午是一点半到校,我坐到座位上,等待徐栀的到来。
期间有几个人总往我这里悄悄看我一眼。我的长相算比较出众的,这些目光是觉得我好看,还是觉得我矫情,这就不得而知了。
昨天开学随意坐的座位,我坐在最后一排,也不知道徐栀坐哪里,我只能而耐心等待。
可能真的是太无聊了,我拿出纸和笔,随手涂鸦。画看画着逐渐画出了个人的轮廓,等我反应过来时,才发觉这个轮廓像极了徐栀。
上课铃响了,我不经意抬起头,画上的轮廓和我眼中人的脸重合起来,身后跟着言伊,她们最后落座在第三排,离我有些远。
好在下午到班后就要集合,同些们三三两两地走出了班,最后只剩下我和徐栀。
我握住铁盒,到徐栀座位边。
“徐栀,这是校医让我交给你的。”
徐栀满脸写着问号,向我确认道:“校医?你确定?”
“嗯,我听到他和一个叫老徐的人通话,然后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哦。”徐栀若有所思,左右手来回把玩着那个铁盒。
我自诩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并没有窥探他人稳私的习惯,于是转过身欲回座位。
“江悠。”徐栀叫停了我,但我没回头。
“听言伊说,你也是北城附中的,“徐栀一字一句地说,忽然停住了半刻,这话是个陈述句,我耐心等着她的下文。
“我们以前,见过吗?”
“或许吧。”我给出这个不置可否的答案,回到了我的最后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