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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夏日明媚(3) ...

  •   Chapter3
      徐栀似乎是个安静的人,在我回到座位后,她从未找我搭话。又或者可能是她对不熟的人表现得安静。
      这期间,她打开了铁盒,从里面取出了某样东西,我看不到她的表情,而她的反应也是平平无奇。
      漫长的下午以看书开始。我偶尔抬头看向徐栀,都能看到她笔挺的背,除此之外,还能听到她时不时翻书的声音。
      我手中读的是日本作家东野圭吾的名作《白夜行》。这是我第二次读这本书了,书中的女主雪穗,若是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我想“美强惨”再合适不过。
      读到那了段话“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去。”我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可能我是个极其感性的人吧。
      “唉。”这一声叹是从我喉咙深处发出的,也是始料末及。这个原本是个内心os的语气词,于是就这样毫无防备地传至徐栀耳中。
      徐栀若有所感地转过头,清透的目光中,疑惑难藏。但她依旧没有开口,只是用眼神探询着,仿佛在问我:怎么了?
      “看了本书,有些感慨。”我老实回答。
      “哦?是什么书?”
      “《白夜行》。”
      “这个我也看过,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谈不上,只是觉得…难能可贵。”我在头脑中找到这样一个词。
      “难能可贵?”徐栀停住几秒,又说道,“这倒也是。如果你指的是雪穗的话,我想,她不幸的遭遇早早注定了白夜之行,可贵的是她走下去了,并且走得气场十足。如果你指的是亮司,我想,自愿本身就是一件可贵的事,他做到了矢志不渝,并且做得很成功。如果你指的是他们两个人的话,我想,你情我愿当真难能可贵。”
      徐栀这番话给了我一些启发,我回味着这段话,又道:“所以,你情我愿就是悲剧的开始?”
      “你认为这是悲剧?”徐栀干脆将整个身子转向我。
      我没有应,目不转睛地望着地,表示了默认。
      徐栀点点头,继续道:“如果说,这是场悲剧,那么开端则是人性的恶意,你情我愿不过是一种选择,在众多选择中,他们恰好选了这样的选项。”
      “因为这个选择,亮司愿意为了雪穗而死,雪穗真的舍得吗?”这句语问到最后,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或许她舍不得,”徐栀斩钉截铁道,顿住,又道,“但是我认为,雪穗愿意为了亮可而活。死者愿为生者死,生者愿为死者生,也是难能可贵。”
      亮司愿意为了雪穗而死,雪穗愿意为了亮司而活。
      我用心揣摩了这句话,不禁苦笑起来。生者愿为死者生,是这样没错。
      “怎么了,眼睛怎么红得像只兔子?”
      兔子,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想起了曾经一个朋友,她也是喜欢兔子的。
      “没事。”我避开了徐栀的目光。
      这时候,下课铃声响起,我将眼泪憋回去,再一次望向徐栀。徐栀的嘴唇一张一合,而她的声音却淹没在铃声中,透过她的唇型,我只捕捉到最后两个字。
      忘记。
      徐栀很快就转过头去,好似什么都没有发过。
      这段插曲就这样一带而过。
      北城一中在军训期间还有晚自习,算起来,这是我见到同桌第一面。
      她叫林轻寒,长相偏甜酷,据她自己说,第一天军训她费尽心思才得以在家偷懒,但受到高强度的PUA后,她深刻感受了“父爱如山”与“母爱如海”的内涵,才不得已从空调底下转移了阵地。
      林轻寒生了一双桃花眼,总是笑着。这人也不爱学习,在角落里戴上耳机,哼着小曲儿,隔三差五地瞄我一眼,搞得我心里直发毛。
      “林同学,你别总看着我啊。”
      “是林轻寒。”林轻寒挤出了一个更大的笑容
      “好,林轻寒,你可以别总看我吗?”
      林轻寒像在考虑我的提议,“江悠,有没有人夸你长得好看?”
      “没有。”我没说实话。
      “怎么可能,你见到的难道都是瞎子?”林轻寒明显不信。
      “你想说什么?”说实话,我对这个同桌并没有多少的好感。
      “你不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但却是最有魅力的。”
      “哦,谢谢。”
      “嗐呦,小江悠,你对同学都这么冷淡的吗?”林轻寒甜着嗓音道。
      “大林轻寒,你对同学都这么热情?”我把目光投向了黑板。
      林轻寒听完,笑出了声,引得前面几排同学都往后面看,这其中,也包括徐栀。
      刚和徐栀四目相交,我就低下头来,拿着笔的手胡乱地在纸上画了几下。
      “咳,江悠,你是个有趣的人。”
      我将头低得更低,不予理会,林轻寒讨了个没趣,又听起歌来。
      倒不是我恭维她,随意哼的几声都挺好听的。
      北城一中是走读制,学生中午和晚上可以回家休息。
      我失眠持续的有好一阵了,是从初二下学期期开始。最初我只是会频繁做些噩梦。到后来,我的潜意识似乎在抵抗睡梦中的痛苦,逐渐演变成失眠。我夜接受过治疗,医生反应,这是由某件痛苦的经历引起的创伤性反应,换句话说,就是心病,难医。
      我的体质虽不算好,但好在我不会痛经,昨天会痛是剧烈运动所致。医生还说,月经不调很有可能是受心情影响,不排除还有潜在的并发症的可能性,所以建议我早日放下心中的负担。
      唉,如果真能那么轻易的放下,时间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执念呢?
      闭上眼,又是血淋淋的画面。
      我想,亮司将死之时必定是痛苦万分,留下活着的人,在没有光亮的夜路上,继续兀自地痛苦着。
      脑中忽然间就浮现出徐栀的脸庞,她将岁月静好散在那抹淡笑中,驱散了一层层灰蒙蒙的雾霾。
      这一觉睡的少有的安稳。
      我家离学校很近,所以来回全是靠步行。大约在我离校门七八米的地方,余光感知到一道视线向我投来,我聚目去看,看到了徐栀。
      徐栀在学校对面一家咖啡店门口,提着袋咖啡款款而来。
      没看到言伊的身影。
      “早。”徐栀腾出一只手,向我招了招。
      “嗯,早。”
      我站在路边,静待着徐栀,和她一同走入了学校。
      “吃早饭了吗?”徐栀问。
      “吃过了,”我如实答了,又问,“今天怎么没见你和言伊一块儿走?”
      “言伊啊,她说要赶快到学校泡泡面,我要买早餐,就让她先进去了。”
      “原来是这样。”
      “对了,你这两天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说起这个,我倒想起来,言伊说你请假,是因为老毛病,你怎么了吗?”
      “嗯,”徐栀慵懒着嗓音,温吞道,“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站久了会晕。”
      “你不是会看病的吗,怎么不给自己治好?”我蹙起眉头。
      “唉,小女子医术不精,跟这病斗智斗勇许久,都疗效甚微。”徐栀俏皮的语气渐渐委屈起来。
      我的眉被她三言两语轻松抚平,嘴角也不由自主的翘起,瞧着她这幅可爱的模样,我忍不住逗弄道:“既然医术不精,怎么还敢给人把脉,不怕别人说你是巫医吗?”
      “怕啊……”徐栀顺着我的话说,这点我很受用。正当我在心底为自己言语胜过她而庆幸时,徐栀又是一句,“所以,我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你说谁死马?”一言既出,我不由得笑出了声。
      “啊…哈哈哈。”徐栀先是看了我一眼,和我对上了目光。
      就这样,徐栀和我的笑声,在教室传来的嘈杂的声音中渐渐化开。
      从前门进,我必定会路过徐栀的座位,果真看到言伊在吃泡面。
      言伊见徐栀来了,立即笑容满面道:“你给我的这盒泡面真的好好吃啊!”
      “瞧你吃的满嘴是油的,还不快擦擦。”徐栀边走到座位边说。
      “好,嘿嘿嘿。诶?江悠,早上好啊。”言伊看到我热情地说。
      “早上好。”我轻颔首,走到了自己的座位。
      原来这泡面是徐栀给言伊的,会不会等咖啡其实是借口,实际上徐栀是在等我?我又一次被自己荒诞的想法逗笑,摇摇头,抱了本书看,不再胡思乱想。
      林轻寒是压着上课铃来的,依旧是哼着小曲儿,笑容张扬着,连步伐都透露着一股“姐就是女王”的气息。
      就在她大摇大摆地晃向座位时,发生了一件突发状况——言伊的泡面沾了星点子油渍到她的迷彩服上。
      事情是这样的,在林轻寒后面还跟着几个人,听着铃声响赶忙往教室里钻,这几个人眼见着林轻寒阻挡住路中央,不紧不慢的走,纷纷从她旁边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可怜的林轻寒没控制好平衡,就这样被挤到言伊的桌子上,衣角经受了一顿番茄味油渍的洗礼。
      “我靠!我的衣服!”林轻寒几乎是在一瞬间从泡面边弹开,大着嗓门儿,引得众人侧目。
      “我的泡面!”言伊也是不同以往的提高嗓音。
      “你大早上的吃什么鬼泡面啊!油都沾我身上了!”林轻寒不分青红皂白就对言伊一顿怒吼,“真无语!”
      言伊也不甘示道:“呵,现在是你把我的早餐弄脏了,你难道不该道歉吗?”
      “哼,真晦气。”林转寒或许是自知理亏,气势泌汹地回到座位。
      见到我在看她,她也没有任何反应,估计还在气头上。
      我继续看向言伊方向,见徐栀伸出一只手,轻轻拍在言伊的肩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四周吵吵闹闹,在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迎来了主任——简昔。
      简老师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留着一头性感十足的大波浪,穿着却十分保守。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架在她高挺的鼻子上,生生戴出一种知性温和的气质。
      林轻寒看到简老师,一时间,怒气仿佛都散了不少。我瞥向她,就看见她直愣愣地盯着简老师看。
      过了好几秒,才听到她说:“小江悠,你觉不觉得,简老师长得很的看?”林轻寒犯着花痴,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一改几十秒前咄咄逼人的姿态,声音中还夹杂着笑意。
      “嗯,好看。”我发自内心附和道。
      “是很好看!”林转寒纠正道。
      “啊对对对,很好看。”我扶额。
      “江悠,”林轻寒不再继续盯着简老师,转头笑着看向我,轻轻地问出了一句,“你是弯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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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二零小剧场
      “你当初和我讨论完《白夜行》,说的最后一句是什么?”我倚靠在沙发上,看着在房间内转来转了的徐栀,随意问道。
      “啊?我想想……你是说铃声响的时候吗?”徐栀停下忙乱的脚步,凑到我的跟前。
      我扬扬下巴,她会意道“嗯…我那时候说,有些痛苦需要铭记,而有些痛苦适合忘记。”
      “你那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了,还把我拿捏住,简直太可恶了!”我佯装生气,不去看她的脸。
      徐栀笑弯着美眸,从口中缓缓吐出字句:“我并不是什么都知道。”
      我故意用一种凶巴巴的语气,没好气道:“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徐栀的肩紧紧贴住我的肩,只听她不紧不慢地说:“嗯,当然有。比如——”
      看她故意拉长声音,吊足人的胃口,我忍不住把头偏了过去,却在要看清她的面容之前,感到唇上一股温热。
      这个意料之外的吻以我红着脸转过头去而仓促结束。
      徐栀笑咳一声凑近我的耳朵,一股热气扑散其上,我听到她认真地说:“比如,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爱上我。”
      话音刚落,她捧住我的脸,使我和她面对面。
      目光交汇,她的红唇翕动:“江悠,我爱你。”
      今天的徐栀,怪含情脉脉的。
      “我也爱你。”
      这个吻,足够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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