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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九十六章 ...


  •   封霁却是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睁着眼,与林晚棠的近在咫尺,眸中是望不到底的幽暗深沉,似要将她席卷而入,与吻她的动作一样用力。

      不知何时,林晚棠已经被他转过身正对着。

      良久,林晚棠被亲得晕头转向,终于喘不过气,轻推了他一下。

      封霁直起身,却仍然抱着她,道:“抱歉,太久没见着你,有些冲动了。”

      林晚棠抬手摸了摸唇,觉得有些肿了,咕哝道:“事后道歉,没诚意。”

      “我倒是想有诚意些,聘礼都备好了,你什么时候准许我带着聘礼登门?”封霁笑着问。

      林晚棠惊了一瞬,眼神下意识有些闪避,随即又欲盖弥彰似的直视他,语气平平道:“你没听说京城的流言?总得风头平息了再说吧。”

      “听闻了,”封霁语气微冷,“此事你无需忧心,原本你今日也不用辛苦去做一场戏,今夜过后,这些流言不会再有。”

      林晚棠顿时又是一惊,“你要做什么?”

      “明日你就知道了,不提这事,”封霁只想心无旁骛地与她温存,“不管你心里如何想的,我都会等你。”

      林晚棠还在想他会做些什么,听闻这一句,又觉得他话里有话,一时不知说什么。

      封霁又道:“你只需知道,我今生只认定你一人,你若实在不想嫁,那我们做一对野鸳鸯也无妨,我夜夜都来找你。”

      林晚棠心跳如擂鼓。

      原来他早已猜到她的犹豫不决,或者说是不安。

      “从你当初与人相看时,我就在想,你为何那样,宁愿下嫁,”封霁温和,似在耳语,“你应当不知道,三年前那次宫宴,我便对你一见倾心,就在你被赐婚的前一刻,只可惜后来……不管你信与不信,我早已在你掌心,挣脱不得,也从未想挣脱。”

      林晚棠心尖微颤,却还是煞风景地道:“哪怕我曾刺杀封琰未遂,今后也仍不放弃与他斗个死活?”

      封霁叹了口气,道:“我不干涉。”

      林晚棠立即道:“我不信,那是你侄子,还是太子。”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封霁没有多说,只道:“会解决的,在有结果之前,你尽管抱有疑虑,我会等。”

      “如果我真杀了封琰呢?”林晚棠又问。

      封霁毫不犹豫:“那我就是皇室的叛徒。”

      林晚棠没料到他会这般回答,还如此斩钉截铁,她笑了一声,却盯着他的双眸,反驳道:“不,你是下一个储君,未来的皇帝,而我是与你云泥之别的罪犯。”

      “那更无人管得了我,我仍可以是叛徒,被你这个罪犯拿捏在掌心里。”

      封霁似乎无师自通成了诡辩的天才,或许他本身就是,又或许他根本没在诡辩。

      林晚棠推开他:“不想跟你再说些疯话。”

      她往里间走去,身后脚步声阴魂不散,还有他叹气的声音。

      林晚棠默许了他进入里间,本以为今夜会顺理成章,两人又不是没做过这种荒唐事。

      不料他只是侧身抱着她,躺着不动。

      林晚棠不解地翻身,无意间碰到什么,更疑惑了。

      封霁按住她,“想好好睡觉就别乱动。”

      似是察觉出她的疑惑,他又开口道:“我只是想你了才过来,不是为了那档子事,让我抱着睡一晚,我就知足了。”

      他说完,对上林晚棠的目光,突然忍不住多说了一句:“除非你也想。”

      林晚棠的回答是直接翻身坐上去。

      “你现在又在装什么君子,有用吗,我可不会忘了那两天两夜,你是什么模样。”

      ……

      半夜,房中的声响渐渐平息,封霁下榻,偷摸去小厨房烧水。

      而同一时刻,高府。

      夜黑风高,几道黑影无声潜入高淼的院子,个个手握铁锹,刚挖了不到一刻钟,又是数道黑影闯入。

      两方人面面相觑须臾,又互相看了几眼对方手里一模一样的铁锹。

      默默无声。

      未免惊动高府的人,最终他们也没有任何交谈,却默契地分了工。

      多一倍人手,干活自然快一倍。

      才半个时辰,整座小院就被他们翻了个遍,收获不菲。

      他们还特意将那些收获剩半截在土里,免得高家人有机会狡辩说尸骨是有人故意扔来这里的,才不是原本就埋在这的。

      最后,他们默默对着这些尸骨站了一会儿,才离开高府。

      到了外边,一个黑衣人终于问另一方人:“你们是哪边的?”

      傅尘冷淡地答:“反正不可能是高家的。”

      景初不再多问,只要确定对方不会反过来帮高家就行,接下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管别人。

      清晨,天穹露出第一抹鱼肚白。

      封霁从宁国公府离开。

      同时,一声嘹亮的惊声尖叫从高府传出。

      下人尖叫着跑出高淼的院子,满脸惊恐慌张,语不成句:“尸、尸体……好多……尸体,白骨,闹鬼了,救命啊!!”

      京兆府的官兵和一队金吾卫狭路相逢,一同进了高府,一边互相问:“你们也收到了投状?”

      又有几个下人也发现了高淼院子的异状,有的嚷嚷着去找家主,有的嚷嚷报官,却迎面就跟官兵撞上了。

      等高家人知道这件事,官兵和金吾卫已经把高淼高淼的院子围了个严实。

      而高府之外,有关高淼喜欢虐杀婢女,院子里被挖出数具尸骨的传闻,悄然扩散。

      林晚棠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一边用早膳,一边听傅尘禀报。

      “……我们去到高淼的院子里,挖了一会儿,又来了几个人,跟我们做同样的事。”

      林晚棠喝粥的动作一顿,细眉挑了挑。

      但她没说什么,于是傅尘继续往下说。

      说到离开高府后,“我按照您吩咐,将投状给了京兆府一份,又送了一份到刘坤处,他醒来后看到投状,果然带着就去京兆府施压了,官兵很快出动。”

      这刘坤与高大人不和,又爱较真,难得抓住高家一个错处,自然积极。

      “属下命人去散播传闻后,亲自跟着官兵到高府,想看看情况,结果发现金吾卫也去了,为的同一件事,”傅尘的神色颇有些微妙,“还多亏了金吾卫,高府的门房根本不敢硬拦着,等高家的人被惊动时,高淼的院子早就被围了严实,他们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了。”

      林晚棠仍一脸淡定,傅尘忍不住问:“那也是您安排的人手?”

      林晚棠笑了下,道:“不是,是昨夜你拦下的那人安排的,下回再看见他,别拦着了。”

      傅尘闻言,只是微微露出恍然的神色,“是。”

      林晚棠很满意他的分寸,挥手让他退下。

      官府破案还需些时日,林晚棠并不着急结果,只是没想到,才过半日,流言的反转便到了她耳朵里,是金霞银霜偶然听到府中下人议论的。

      “没想到高淼竟是如此可怕的人!”

      “太可怕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还好早早死了,不然我们郡主嫁过去,就遭罪了!”

      “是啊,谁能看出来他是那样残暴的人呀,先前老夫人寿宴时我还见过,瞧着挺老实呢。”

      “这种人要死也死不干净,竟还在死前说那种话,前些天郡主没回来,都有人说她薄情了,遭罪啊。”

      “还好现在大家都知道高淼是什么样的人了,不说了,人都死了,说多晦气!”

      林晚棠随便听了几句,见目的达成,就没再管了。

      哪怕是对她好的言论,她也不太想整日被人茶余饭后挂在嘴边,还好高淼不在了,大多数人都嫌晦气,议论起来颇为克制,估摸着过几日就没人说了。

      有金吾卫的掺和,高淼生前的人命案子破得迅速,连高家的权势都压不住,高淼这算没了生前身,也保不住死后名。

      据说高家人连夜转移棺椁,才免得被人挖出来鞭尸。

      高淼的伯父是朝中清流,此事之后,主动提出辞官,还好嘉顺帝是个明眼人,不仅不准,还好生劝慰。

      高家二房原本还想着闹,被高大人辞官的举动吓着了,生怕再闹他再想不开,高家若没了高大人的地位撑着,高家岂不一落千丈,他们怕了,不敢再闹,只能接受。

      不出十日,整件事在洛京城的余波,彻底平歇。

      封霁夜里又偷偷来了两次。

      林晚棠隐约知道他很忙,似乎还遇到些棘手的事,他不说,她也没问。

      只是听他说,在她身边是难得的安稳,她便许他过来待着。

      朝中的动静林晚棠都有些许耳闻。

      封琰遭遇刺杀后,因中毒未解,时常要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嘉顺帝因为心疼他而更纵容,频频放权,甚至与封霁起了些冲突。

      从前嘉顺帝支持封霁对封琰的管教,遇事大多听封霁的。

      可如今嘉顺帝对封琰的心疼占了上风,任他如何胡闹,也只劝封霁多担待。

      不过这些事也不至于将封霁难倒,林晚棠直觉令他忧心的是别的她探查不到的事。

      更让林晚棠坐不住的机密消息是,嘉顺帝似乎病了,他屡屡放权,有对封琰的器重和纵容,同时也是力不从心。

      她很难不怀疑,是封琰在宫中做了什么不干净的手脚。

      能与曾经刺杀过自己父皇和皇兄的组织合谋者,为了尽快掌握更多的权势,再次对父皇下手,并非不可能。

      封琰如今被余毒折磨,林晚棠知道他定然心里不爽极了,或许每每毒发,都要扭曲几分,这样的疯子,又被林晚棠害成这样,做出什么疯事都不奇怪。

      林晚棠见到了卢照,就在哥哥的松风庭,三人小聚,玩了会儿京城近来风靡的骨牌。

      哥哥在一旁,她没跟卢照多说什么,几人聊得十分随意。

      玩尽兴后,林晚棠才找借口把哥哥支开。

      两人在一处茶室中面对面坐着。

      林晚棠自见面起,就看出来卢照与一个多月前,有了些许不同。

      消瘦了些,面上看着仍是温文尔雅的模样,眉宇间却莫名多了些阴翳,似那些遭逢大变故的人,额头上无时无刻不笼罩着一片看不见的阴云。

      她目光担忧地问:“你近来可好,上回帮我,回去后可遭遇了什么事?”

      “没事,”卢照笑着摇了摇头,“都应付过去了。”

      “可为何我瞧你面色似是不佳?”林晚棠直白地道。

      她真心不想卢照因为帮她而遭遇什么,于是追根究底,不许他隐瞒。

      “只是因为明白了一些事,一些……让人夜不能寐的事。”卢照目光忽而变得幽深。

      林晚棠神色微微疑惑,脸上的担忧散去几分,却仍未完全放心。

      卢照看向她,笑道:“此事还多亏了你,你告知我你的前世,我由此想明白并求证了一些事,这与我而言万分重要,哪怕得知后夜不能寐,也是好的,一直被蒙在鼓里求知不得,不可挽回之时才得知真相,才是生不如死。”如前世他的下场。

      林晚棠自然不知他说的是何事,但颇为认同他的话。

      她想到了什么,不由得问:“前世你做的那些事,是否就是因为……你知道得太迟了?”

      “是,太迟了,太仓促了,许多事都是如此。”卢照望着虚空,目光有些渺远。

      前世他得知真相时,已经为仇人做了太多的事,回不了头,陷入扭曲与无尽的阴霾。

      最后只能毁了仇人费尽心血谋来的一切,发泄心中愤懑。

      而明白得最晚的,也是最无可挽回的,是对林皇后的爱意与珍视。

      那场混乱的宫变中,封琰像敏锐的黄鼠狼,最先抛下一切逃离宫中,他将人找到,在闻纲面前杀了封琰,看闻纲气得暴毙而死。

      随着他们的死,支撑着他那股疯劲的仇恨一下子消失了,可他的心并未因此变得空荡。

      而是填满了一个人。

      然而等他找到她的时候,她已在血泊中不知躺了多久。

      都与他脱不了干系,他是罪魁祸首。

      这是真正让他夜不能寐的事。

      他回想这些时,甚至不敢去看林晚棠的脸,他一定会失态,会吓着她的。

      “今日出来有些久了,家中还有事,我需早些回去,改日再聊吧。”

      卢照温声说完,低着头往外走去,迎面撞见刚回来的林世松,又说了两句告辞的话,离开了。

      林晚棠其实还想问他,既然提早想清楚了,是不是不会再如前世那样。

      可追出去时,人早没了影。

      她只能默默在心里想,重来一次总要变好吧,不然岂不是白来了。

      林世松在一旁不明所以,“你们都说了什么,怎么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什么。”林晚棠摇了摇头。

      林世松:“……”

      敷衍得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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