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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季初白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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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初白从来不知道自己能那么厚脸皮,明明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但他还能自顾自地找出留下的理由——明天就是爸爸的生日了,他至少要待到明天,把生日礼物送给爸爸。
怀着委曲求全的心思,季初白住进了二楼角落里的客房。
季家一共有四个子女,大哥季昭,二姐季清雪,季初白排行第三,最小的就是季宁欢。
季宁欢是养子,在帝都影视大学读书,平时周末才回家,这一次提前请假回来帮管家打理爸爸四年一次的生日宴。
不仅是季宁欢,工作的季昭和季清雪也会在今晚赶回来,他们的房间早早就被佣人收拾干净,等待入住。
季初白入住的房间虽然也经常打扫,但是每一处都刻板工整,没有一点儿私人生活的气息。
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里面是助理乐乐询问他去向的消息。
季初白把自己的定位发了过去,拜托他去空间港取提前定制好的礼物。
乐乐立刻答应下来。
等待乐乐送货上门的这段时间里,季初白点开植入式系统,有条不紊地交接工作。
其实也没什么工作可以交接,他刚执行任务回来没多久,下属已经形成了他并不在时如何处理工作的体系,只剩下一份至高进化执行任务的报告需要他书写,他在工作时都会在脑海中形成需要记录的要点,书写任务报告言简意赅,条理清晰,检查一遍之后就通过系统发给了陛下——他的工作直接对陛下负责。
瞥一眼手机,快十二点了,乐乐让他下楼拿礼物的消息刚刚好浮现在手机屏幕上。
时间已经很晚了,季初白轻轻打开门,绕过走廊,他的脚步悄无声息,行走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连声控灯都没有亮起。
黑暗的夜晚里,某一扇没有合紧的门缝里泄出了灿灿的明光。
这个位置在季初白的记忆里是一间书房,隐隐还有点儿响动。
就像是被诱惑了一样似的,季初白朝着书房的位置走了几步,站在寂寥黑夜中,他透过门缝看见了书房的柔和灯光。
季无咎正脊背笔挺地坐在书房里,一手举着手机,一手快速写字记录。
这个时间还在工作吗?季初白蹙了蹙眉,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才刚刚完成工作。
他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凭借敏锐的五感能够听清里面的声音。
先是书页的翻动声,然后是爸爸在对电话另一头的教育专家咨询,声音渐渐烦躁:“……我翻了监控才发现,初白他已经知道房间是宁欢的,还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来找我要房间钥匙……满口谎言,还想要抢宁欢的东西,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也想好好和他说话,可是他的学历那么低,一个omega在舞台上唱唱跳跳,也不怕丢脸,像样吗?我让他上学他还不肯听……”
“宁欢虽然也在学表演,但是他和初白怎么一样?我不是对表演有意见……”
后来的话,季初白已经听不见了,他的背部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心都是一颤,闭眼停顿了一会儿,再睁开时眼底平静无波,他悄无声息地转身下楼。
乐乐是季初白身份的知情人,他是裁决所下属,表面上是季初白在娱乐圈的生活助理,和季初白相处久了,知道季初白私底下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再遮掩不住话痨本性。
“我去空间港的时候都快惊呆了,哥,你怎么会和星际商行做生意啊,谁不知道他们要价黑心,随便一件货物都能要了帝都的一套房子。”乐乐动作利索地从车后座拎出一个保险箱,嘟嘟囔囔,“这玩意儿放我这儿,我都怕路上有人来抢劫。”
季初白唇角抬了抬,用秘钥打开保险箱,两个盒子摆在一起,他逐一打开看了看,收进了口袋里:“这么晚辛苦你了,好好休息。”
带着准备好的礼物进门的时候,季初白就看见客厅和厨房的灯火都亮了。
佣人正在厨房里煮粥,香气渐渐散溢出来,驱散了夜晚的寒冷,暖人心肺。
脚步踩踏在楼梯上的声音响起,季宁欢扶着季无咎下楼,埋怨的说:“要不是我要去给哥哥送衣服,我都不知道爸爸你这么晚还没有睡呢。爸爸,明天就是你的生日宴,你要接待好多宾客,有什么事情可以睡好了再处理,不用这么着急。我让人做了粥,一会儿喝完之后早点休息。”
季无咎笑了笑,拉着他坐在了沙发上:“爸爸还没老,熬个夜不算什么,倒是你怎么这么晚了,想到要去给初白送衣服?”
季宁欢也是一个omega,容貌清丽,十分动人,此刻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唇:“哥哥刚回家,什么都没带,时间上来不及定制,明天的宴会可能没有合适的衣服。我的身材和他差不多,我的衣服他应该也可以穿。”
季无咎敛了笑:“你的衣服怎么能给他穿?”
可能是发现自己的语调过于严肃了,他轻声说:“这次宴会,初白不出席,你不用把自己的衣服给他。”
季初白从发现有人开始就下意识地把自己藏起来,却在听到季无咎说他不会出席宴会的时候,捏紧了口袋中的盒子。
心情激荡之下,季初白眼前突然天旋地转,脑壳钝钝地疼。
应该是身体又开始犯病了。
按照郁羽的说法,经过改造后,他的身体会有一段时间的排异期,在这段时间内,可能会有多种不良反应,需要在更宽松的环境中疗养。
预计到排异反应结束可能要一个月。
今天白天已经发过病了,季初白没想到会再一次犯病,他凭借经验扶着墙壁跌坐。
黑白、红蓝、青紫的光点在他的眼前跳跃,让他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上下高低,几乎就要眩晕过去。
他的手抓住了衣摆的下侧,紧紧攥成拳,也无法费心掩藏起自己的呼吸声,立刻就被客厅中的季无咎察觉。
季无咎厉声呵斥:“谁在哪里!”
安静了一会儿,空旷的客厅中响起了一个微颤的声音:“是我。”
季初白眼前还什么都看不清,耳朵里也都是刺耳的盲音,扶着墙壁,他脊背笔直地站了出来。
双目无神、脊骨发颤,没有人知道这一刻的季初白如同行走在悬空的钢丝上,全凭毅力才能维持身体的平衡。
他就那样轻描淡写地站在那里,安静了没多久,就开始朝着自己记忆中的楼梯方位走过去。
每一步走得都很稳。
“季初白!我教过你要有礼貌,连爸爸都不会叫了吗?”季无咎对他十分失望,“谁教你偷偷躲起来听别人说话的?”
悄悄躲起来偷听别人说话,这是一个正经人家的omega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有他陪着你,还需要我叫你爸爸吗?”季初白心平气和地反问。
宁欢不安地站了起来:“爸爸,你别生气,哥哥他只是还没有习惯……我不该在这里,哥哥你来陪着爸爸吧?”
“宁欢你坐,别给他道歉。”季无咎把他摁在沙发上,抬头对着季初白的背影怒道,“季初白,站住!长辈让你走了吗?你就自作主张,坏习惯一个接着一个,谁教的你?你看看宁欢、看看你的哥哥姐姐,哪个和你一样,要规矩没规矩,不三不四。”
季初白的脑子昏昏沉沉,随时都要晕厥过去,他的脊背慢慢开始颤抖:“确实没人教过我,我不配当你家的孩子,我去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季初白!你敢踏出这个家一步,你就别当我的孩子!”季无咎被激怒了,他声色俱厉。
季初白的脚步如被钉在了原地,浆糊一般的脑子的思维运转凝滞,过了好一会儿,才状若无事一般提步就走,撂下了一句话。
”连你的生日宴都不能出席,我真的还是你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