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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故地重游 “这好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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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好消息吗,你还记得你曾同我说过你未成仙之前和篱原有过一段情缘吗,你们如今可能有机会故地重游了。”
我顿时来了兴趣:“哦,这是怎么个说法?”
“这就是我要说的坏消息了,其实那东周山镇压的是魔王墨嗔的本体,而你之前所处的那座荒山其实名为无稽山,镇压着墨嗔的一半元神,所以周遭才会寸草不生,近来这封印隐隐有松动之迹,你二人此去是要加强那封印的。”
我觉得有争议:“篱原上仙法力高强去一趟那是应当,我一个下仙有何资格呢?”
开阳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我是偶然路过那太上老君府听那老君说的,说天帝正发愁这事呢,我就举荐了你和篱原,说你们上次除魔族法阵之事配合的很好,想必这次也会尽心尽力处理漂亮得。”
我在心里腹诽开阳还是爱多事,又不得不面上感谢:“那还真是多些开阳仙君了。”
开阳不理会我的阴阳怪气,乐不可支:“好说,好说,日后莫要出卖我就好。”
我知开阳拿话本子那事拿我,也没理会。开阳转身就要走。我思衬了半晌,真诚的说了句多谢。
开阳摇了摇手,口中念念有词:“只是不知我这是成全了你们,还是害了你们。”
我知道开阳什么意思,但若一生都这样无波无澜的安稳度过,这仙当的岂不是太无趣了些。
我来到篱原府上同他一块儿下届界去了,这无稽山还是一往的荒凉无垠,叫我心中有些怀念。
“仙君,此时动手吗?”
篱原摆了摆手:“不急,我方才算过,三日之后午时是至阳时刻,我们那时候在动手不迟。”
篱原略有感怀的意味同我道:“仙君还记得我曾和你说过我被罚看守荒山两百年吗,就是这山。”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但面上还得装作一幅惊讶的样子:“哦?那仙君这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篱原此时笑了下,篱原仙君平时极少笑,但若笑起来,也是如清风朗月般:“既如此,那何不下山赏花品酒呢。”
当时正值人间的春季,就如篱原仙君那时第一次带我下山的场景一样,满是桃花的繁茂和沁人的香味,我们随意找了个酒肆坐下来,要了一样甜品果子和桃花酒。
那果子呈上来是晶莹剔透,做成了桃花的样子,看着好不美味。我细细研究了半天这是怎么制成的,还是那小二解了疑惑:“这外皮是由上好的新鲜桃花瓣和糯米研磨成的粉调和制成,这内陷则是由上好的奶膏做成的,甜而不腻,配这桃花酒最好了。”
篱原仙君一连吃了好几块下肚,我心中觉得这样的篱原仙君异常可爱。嘴上也沾了点碎屑,我伸手就去扶拭篱原仙君唇上的碎屑,等到我和篱原仙君对上视线,我才反应过来,窘迫的我只想一头扎到窗子外。
我又很快反应过来:“是小仙唐突了”,篱原也很快明白过来:“仙君是好意,无碍。”
小二很快端了桃花酒过来,这酒清冽甘甜,桃花的清香盖过了酒的凛冽,确是好酒。
其实我刚才是有意为之,素闻篱原仙君最不喜生人碰他,我那也不过是为了试探我们的关系是几何近,篱原仙君对我的容忍度又是多少。
只喝酒总感觉无味,我忽然想起一个有意思的故事来:“仙君”,我开口:“只是喝酒未免也太无趣,我这儿有个故事,仙君不妨听上一听。”
“洗耳恭听。”
“是这样的,说这村子呢有户人家,种了一颗桃花树,这男主人是千般呵护,万般照顾,春天撒肥,夏日浇水,秋季除虫,寒冬挖雪,这树也出息,长得自然是万般的好。渐渐的,这树就生了情意,开了灵根,成了精,竟爱上了那日日照料他的男主人,可这男主人呢,又有心仪的姑娘。”讲到这里我没有再讲下去,没有将故事的结局说明,而是将问题抛给了篱原:“篱原仙君以为如何呢?”
篱原凝眉思考了一会儿:“这万物都有情,只不过,也都得遵守天地的法则,树是不可能和人在一起的。”
我则不然:“可那树成了精,想必也是吃了许多苦头的,为何不能有个善果呢?”
篱原没有在说话,我也沉默下来,一时无话。
我转念一想今天是人间的佳节,不妨出去走走,凑凑这热闹,便携了篱原来到这繁华之地,只见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日渐西沉,天色昏黑,见有放花灯的在河里放了,烛光映得河底金波荡漾,我于是就携了篱原来到桥头放花灯。
“这花灯是人间用来祈福讨吉之物,仙君不若也在上提了祝福放入河里。”篱原也不推辞,提了字,就放入了水中,我也照猫画虎,放了一个。
那时间月亮高悬,花灯放出的烛光与月亮的冷光交织在水面上,照的水面金光荡漾,两旁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前面是盛开着千朵万朵花灯的“金波河”,我和篱原仙君在岸边站了,静静的欣赏这一幕。
眼前景是天上景,心上人是河中仙。
左边就是一块儿草坡,我枕着手臂干脆躺倒下来,篱原仙君则是坐在了我的旁边,“不知篱原仙君许的什么愿呢?”我问。
篱原浅笑了一下:“不过是老生常谈,保佑我护着的人平安喜乐而已。芊棉仙君呢?”
我也一笑:“虽说是仙,但是也还是免不了人间的俗气,我的愿望同篱原仙君是一样的,不过,还有一条,是希望我喜欢的人能察觉到我的心意,也喜欢我。”
篱原仙君听我这么一说,又或许是这酒气太旺,又或许是这景色太美叫人迷失了,平时不问八卦的篱原仙君竟打趣起我来:“哦,不知是哪家的仙子这么好福气。”
“是您呢。”我心里这样说,嘴上却不敢将实话说出来的,只能先搪塞过去:“此事须得谨慎,日后仙君自然就明白了。”
篱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我这人喝了酒就爱吟诵几句而且话多的停不下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这做神仙的,千百年也就那样过去了,倒不如人间短短的几十年来得有趣。”
篱原像是想到了什么:“人间也不都是自由的。”
我突然想到篱原下凡历劫那事,因而有感发出这样的叹息。我也瞪大眼睛看着月亮,是了,此事古难全,古难全啊。
突然我的眼前突然闪过我和篱原仙君在桃花树下开怀畅饮的画面,我们并肩而坐,我搂着篱原仙君,红色衣物的下摆因为洇染了酒水成了暗色。
我此时又没有在睡梦中,怎的脑中平白无故会闪过这个画面呢?难道真是我惦念过度了?我摇了摇头,想将这些荒诞的画面甩出我的脑海。
玩儿得也尽兴了,我和篱原仙君就赶回了无稽山休息。
篱原仙君躺在那石榻上睡得安稳,我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又想到那梦中的场景,况且篱原仙君就宿在我的身旁,我怕我睡着了那梦中的场景会更不堪,唯恐亵渎了篱原仙君,真是愁煞我也。
我吃了颗“薄荷仙草”才不至于昏昏欲睡,强打起了精神,但是若不睡,漫漫长夜又不得想起旁的事来,我听着篱原仙君浅浅的呼吸声,又想起了那日梦中篱原仙君一本正经看艳书的场景,一会儿又想到篱原仙君喝醉酒眼朦胧,唇微张,微微扬起的脖颈下面是如玉的锁子骨……突然篱原仙君翻了个身,这一下把我从想象中拉了出来,我是不敢再想下去了。我拧了自己大腿一下,真是荒唐。
既睡不着,我就走出来在这山上四处逛逛,月照人影,勘叹独孓呐。我突然又怀念起当草的日子来,虽无聊却不会为情所困,也不会终日自怨自艾。
我心里此时是一团乱麻,只觉得眼前这悠闲日子像是偷来的似的,指不定日后怎么样呢。
正巧,开阳用那“灵阳镜”与我传消息,看到镜中出现的开阳的头发潦草如扫帚般,我笑出了声:“你是怎么搞的,才几日不见,就如此潦倒了。”
开阳气急败坏:“你还敢说,还不是那青丘喜芳小祖宗害的。”
听闻此,我畅怀大笑起来。开阳不等我笑完,急不可耐起来:“你和篱原怎么样了?”
我想起我们这几日的相处,不觉脸上溢出来些甜蜜:“这几日很好,我同篱原仙君赏花看灯,喝酒闲聊,关系也比以前要亲近得多。篱原仙君虽还是不温不淡的性子,但是对我来说已经好很多了。”
开阳点了点头:“何时加封印?”
“明日午是,篱原仙君说那时是阳气最盛的时候。”
开阳表情略有担忧:“那墨王墨嗔当初是两个上仙祭了元神才堪堪封印住的,因这魔王实在不好掌控才硬生生分了他一半元神压到这无稽山底下的,明日多当小心。”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开阳白了我一眼:“那是你连草还都不是呢。”
我知他担忧,就回了句“放心,有分寸的。”
开阳听到我这句话就隐去了,我学着以前的篱原找了块儿土坡随意坐了下来灌酒。
天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