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篱原上草》呀尘

7、除魔合作 可惜的我当

　　那次冬日下去看过篱原仙君之后，我便没有再关注他在人间的日子了。我怕我忍不住。

　　那日我也正在园子里浇花养草，就听见开阳说篱原回来了的消息，“怎么样呢？”我问。

　　“不是很好，正伤情呢”开阳安慰的拍了拍的肩膀，“都这样，缓一缓就过去了，毕竟人间一辈子对我们也不过是转瞬间。”

　　“毕竟人间一辈子对我们也不过是转瞬间”，我默默咀嚼这句话。

　　开阳见我欲言又止，便自作主张说出了我想问的，“孤身一人，孑孓终老。”

　　听得这八个字，我的眼眶一红，心里似有千斤重般。这是篱原在人间帝王的结局。

　　在几日后天帝召开的集会中，我见到了篱原，身材消瘦，依旧是一贯的冷清。天帝正襟危坐，说明此次集会的目的：“此次把大家召集于此，是为了东周山。东周山镇压着魔界魔王墨嗔，但此地近日异象频频，不得不防，可有卿家愿意自去查看啊。”

　　天帝话音未落，容度首先第一个表明态度站出来。我看着篱原，果不然，篱原也站了出来。

　　我默默的低下了头，正在这时，开阳猝不及防在后面踹了我一脚，我整个跪趴出去一米。

　　天帝诧异不已：“芊棉仙君这是何意啊。”

　　我只能苦笑：“下仙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天帝喜不自胜：“好。”

　　开阳一路跟着我往百草莞去，待他要踏门而入的时候，我随手布了个结界，开阳一个防备不及就撞到了地上，成了个趴□□状，我心中暗笑：“活该！”

　　事情紧急，耽误不得，待我们一行三人来到东周山时却发现此地并无异常，也无魔气涌动。这时容度提出由他一人驻守这里，我和篱原二人去四周查看，我第一时间去看篱原的表情，有失落，但我知道篱原仙君又是如此的知仪守礼，还是点了头。

　　我与篱原很快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这山脚下的一个村落竟然空无一人。这村落干净整洁，两边房屋也是错落有致，窗牖摆设也并未破坏之迹，像是不久前还有人居住。我问出心中疑惑：“难道是遭了难，不得已集体迁出？”

　　篱原摇了摇头：“这物什都齐全，不应当是迁出。”我正要进屋详看，却远远见一人往东边去了，我和篱原对视了一眼，当即隐了身跟了上去。空荡荡的村落此时出现一人，着实有些不对劲。我也暗地给容度传了消息。

　　只见那人向树林深处疾步走去，谁曾想外面层层叠叠由树包围着的深林里面竟是一方巨大的空地。那人闭上眼睛，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念念有词，空地慢慢浮现出什么东西，等它完全显形时，我心中大骇：“好大的一座人瓮！”

　　这“人瓮”由死人层层堆叠，尽是零落的头骨尸骸，尸身紧紧挨着，严丝合缝。俨然是由人堆叠而成的“瓮。”饶是我之前见过大场面，也被这景象骇得失了神。

　　我虽说已来天上几百年，但说到底也不过算是新来的，不懂这其中的由头。篱原眉头皱的更紧，话语里也沾上担忧：“这是魔族一种厉害的法阵，以九九八十一心甘情愿赴死之人作为底座，再由活人往上层层堆叠，借由人的怨气转为魔气为魔族所用，人越多，怨气越重，魔气也就越重。眼前这法阵遇害者恐有数千人。”
　　我虽说是仙，但一直算是个清闲的散仙，从未参与过战争权谋中，不曾想还有这么残酷的一面。我拿出绳子将那人缚住，厉喝到：“这是何物？你知道破解之法吗？”

　　那人看起来二十上下，转身眼里就带上泪：“这里都是与我同一村落的村民，我的亲人也都在里面。魔族屠村的那天我在别的地方，这才幸免于难，我偷偷跟着魔族到了这里，记住了地方和法决，时常来这里祭拜他们。”

　　我心中有些不屑，若本仙还是那几百年前单纯的草可能会信这一番话，但我现在好歹与仙打了几百年的交道，难道还能被这蠢话蒙蔽？

　　我正要接着问下去的时候，篱原拦住了我：“当务之急，是在魔族察觉之前，先将这法阵毁了。”恰好此时容度也赶了过来。

　　我坐南，篱原坐东，容度坐东。我三人法力源源不断的向这阵法涌去，却丝毫不见有破阵之势，而且这阵法竟有反噬之力，我修为尚浅，抵挡不住，被这气势震飞了出去。

　　篱原表面虽是一贯的淡定震惊，但时间长了也未必抵挡得住。篱原当机立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修行年份尚且有万年，你二人传法力给我，我一个人在前破这阵。”我虽心有忧虑，但这好像是目前唯一的办法，篱原好像看出了我的担心，给了我一个安定的眼神。

　　“好。”我信篱原。

　　篱原不愧是上仙，这样一来确实有效果，眼见那人瓮出现了一丝裂缝，就要继续加大法力之时，魔族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向我们袭击而来。

　　魔族此时来数规模不大，只有一二百，但对我们三个来说也是难缠的很。纠缠了一会儿，那魔族竟然全力向篱原袭去，篱原一时脱不开身，眼见就要被魔气所伤，我顾不得其他，冲上前去，硬生生替篱原挨了这一掌。这样下去，我三个恐怕要成为魔族脚下的枯骨了。

　　篱原不敢置信，他大声的呼叫我的名字：“芊棉！”他一边扶持着我一边帮容度争取逃脱的机会，我此时还能撑一会儿，但若在过个把个时辰，我只会是个累赘。

　　“仙君不用管我，你和容度仙君先逃出去罢。”我用灵识将我所想传给篱原，篱原没有说话，只是将我抓的更紧。

　　因着魔族主要攻击篱原，容度那边顺势逃了出去，篱原这边因为要护着我更加吃力，我心虑重重，明白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我耗费全部的心神集与一点，空中渐渐凝聚起一道巨大的闪电向着魔族劈去，趁着这个当儿，篱原带我和那村民逃了出去。那“击雷势”是我的绝技，代价却是损耗一半的元神。我此时极度虚弱，还不如人间一个常年卧榻的病秧子。

　　篱原带我躲到到了一个隐秘的山洞，当即给我传输法力治疗起来。效果虽然甚微，但我好歹有了说话的力气：“篱原仙君，我尚且无大碍，容度仙君怎么样了呢？”

　　篱原见我气色有些好转，悬着的一颗心也放松了一下：“我叫容度先回天上搬救兵去了，彻底捣毁这个‘魔窟’，”沉默了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今日是替我挡了劫，是我欠你的。”

　　我摇了摇头：“仙君不必挂齿。”况且，还不知道到底谁欠谁呢。我心里这样想。

　　“那人如何处置？”我又问篱原。篱原不知给那个人吃了什么个东西，那人就一字不漏的将真相全部吐露了出来。

　　“我叫沈二牛，是这村里的村民。上有一老母，薄田几亩，本也可以安然度日。一日，一个雨夜，半夜子时，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来到我们村落讨吃喝，许是嫌麻烦，沿街无人愿意开门，只有我娘，心善，见不得别人受苦，就赠与了老人两个馒头，留老人住了一夜。不曾想，第二天老人就不见了踪影，但是桌子上留下了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我在旁边看的分明，说这话的时候，这人脸上有温馨，分明是在回忆之前和他目前的时光。

　　“后来，后来”，讲到后来的时候，这人语调急转直下，充满着愤怒和仇恨，眼神沾了戾气：“不知道被谁看见了，我家发财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村落，有些人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比他好，他们污蔑编造我娘，引诱哄骗我娘，目的只有一个，就时要我娘将财产交出来，我娘宁死不屈，不堪其扰，找个跟绳子了结了自己的一生。”

　　我心有戚戚然，人怎么会有兽性呢？

　　那人接着说道：“一日，一个带着獠牙面具的黑衣人问我愿不愿意报仇，我毫不犹豫。我照那人的计划，哄骗那些愚蠢的人，就说我就将财宝都藏于树林中的空地了，谁找到就归谁。”

　　“那些人，那些人，哈哈哈”那人说着大系笑起来，似乎是在嘲笑那些利欲熏心的村民的愚蠢，也猩红了眼：“那群傻子，就信了，就信了，一个个趋之若鹜。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我心里畅快得不得了，活该！”

　　我听见他说带着獠牙面具的黑衣人，我的心里一颤，莫非是那个人？篱原似乎听不下去了，将那人弄晕了，叹了一口气，交由了土地老儿“交由人间的官府处置吧。”

　　我一面为人性的可悲长吁短叹一面想着那黑衣人究竟是不是当时助我成仙的那个，心里惴惴不安。篱原却在此时突然开了口：“我以前还在山洞里住过两百年。”

　　这一句话将我的疑虑忧愁全部打消，我的心又激动起来，我按捺住情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篱原仙君生来尊贵，怎会住过这种简陋之地呢？”

　　篱原低低的笑了:“我几百年前犯了点错，被玉帝贬下凡间看守荒山两百年，还在那儿认识了一颗开了灵智的小草，待我在去寻时，却发现不见了踪影，也不知如今还安好吗？”

　　我在心里疯狂叫嚣：“我很好，我此时就站在你的面前。”但是我还是控制住了我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语气确有止不住的微微颤意：“一定会如仙君所愿安好无事的。”
　　说完这句话，我们又都思索起别的事来，都安静下来。我突然听到那黑衣人的召唤，借着假寐调养休息，元神出窍见那黑衣人去了。

　　可惜的我当时还不知道这一面对我后来与篱原之间的影响巨大，又或许是那黑衣人苦心孤诣早已策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