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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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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靠岸，三组家长已经在岸边等候。
黎漾睡眼惺忪地和池思漾招手，小朋友第一个冲下船，飞扑到他怀里，“我今天卖了好多鱼哦！”
“这么厉害？和我说说怎么卖的。”
黎漾蹲在他面前，和他视线齐平，池思漾手舞足蹈，和他比划自己称鱼的场景。
“伯伯的鱼很新鲜，会在称上跳。”
“那你怕吗？”
“我不怕！我是唯一一个敢称的人哦！”
“这——么——厉害啊。”
……
季乐元早就看到季青，下船的时候稍显迟疑。
她隐隐能感到，今天卖鱼的时候，自己的表现得不如池思漾。
完蛋，又要挨骂了。
她缩着脖子，低着头，不情不愿地往季青那儿走。
她面对季青，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我今天表现得不够好。”
齐嘉一在季青边上小声咕叨两句，她没听清，就看见季青缓缓抬起手。
她大脑一片空白。
季青虽然严厉，但从开没打过她啊！！
她眼见爸爸的大掌落下，紧张地闭眼。
一秒，两秒，三秒……她呼吸不畅，快要窒息。
忽然，头顶落下温热的触感，轻轻拍了拍，“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她不可思议地抬头，和季青面面相觑。
她向来严厉肃穆的父亲，此时却比她更不适应，“继续保持。”
想起齐嘉一的建议，他轻轻咳一声，“加油。”
季乐元愣了愣，心底涌出温热的情绪，“谢谢。”
今天的爸爸，似乎，有点温柔。
乔子木是最后一个下船的。
李文博和戚风都在远处对他招手，他听见声响，抬头看了一眼，又缓缓垂下眼。
步伐沉重。
戚风当着众人面，亲昵地拥住他，以示二人关系亲近。
却没注意，勒着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
这个哥哥，总是在人前莫名其妙地对他好，好像和背后骂他的，不是一个人一样。
戚风轻言细语地问他，“今天还开心吗？”
他木讷地点头，“开心。”
戚风不在，他不用提心吊胆，所以开心。
“那为什么表现得不太积极？”
“因为，不会。”
不会和陌生人打交道，在人群里，不敢说话。
戚风以为他说的是不会卖鱼，严格道，“没有人天生什么都会，不会才要好好学，下次遇到不会的，要积极一点，知道吗？”
乔子木沉默地点头。
戚风满意地拍拍他的背，觉得今天的“温柔哥哥”形象也塑造得很到位。
弹幕反馈也一片良好。
小朋友们上午辛苦，导演组为他们准备了奖励：中午的烧烤。
池宴不在，黎漾不放心小孩碰火，纡尊降贵地下了厨。
【起猛了，我竟然看见姓黎的干活了】
【残废男子长出双手，奇迹的降临究竟是为哪般】
【这小废物能干活还让我哥伺候他两天？！】
戚风暗戳戳观察弹幕走向，见状向黎漾看去，他正非常生疏地加热食材。
和娴熟的戚风形成鲜明对比。
他上节目前猜到会有露天烧烤，特意提前学过。
现在，就是他大展身手的好时机。
他优雅地拾起烧烤料，轻轻抖落，将烤好的肉串递给乔子木。
乔子木看着鲜亮的辣椒碎，呛咳了几声，缓缓憋出句，“哥哥，我吃不了辣。”
戚风动作一僵。
他收回碟子，“抱歉啊，哥哥拿错了，这盘是小李哥哥的。”
李文博神色古怪，“戚哥，我也不吃辣。”
在场只有戚风自己吃，他就按照自己的口味加了。
完全忘记了另外两个的口味。
戚风脸色不太好，却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这份我自己留着，我重新给你们做。”
在烧烤的过程中，导演抛出聊天话题，“今天上午，小朋友们在卖鱼的时候，各位家长都看了直播，感想都很深，趁这个机会，大家有什么想对小朋友说的吗？”
季青翻滚烤串的动作稍顿，“季乐元今天表现不错，虽然还存在很多问题，不敢抓鱼抓虾，不会使用电子秤……”
“咳咳。”
齐嘉一用力咳嗽两声。
季青转回话锋，“但除了这两点，她表现得都很好。”
季乐元难得被季青当众表扬，先是不可思议地呆了两秒，而后高兴得跳起来。
到戚风的时候，他温声说：“今天小乔没怎么出力，主要是辛苦乐元和思漾了。”
乔子木低头，安静地垂着头玩手。
最后，轮到黎漾。
镜头还没转给他，弹幕已经开始幸灾乐祸。
【友情回顾，这男的在小孩卖鱼的时候睡了一上午】
【我到要看看他能编出什么鬼话】
【现在的尴尬程度不亚于老师让你交作业，而你都不知道作业是什么】
黎漾学得很快，渐渐上手，正指挥小孩把烤串分给跟拍他们的工作人员。
“黎老师觉得思漾上午表现得好吗？”
导演知道他睡了一上午，没指望他说出什么有内涵的话。
只打算让他回答个“好”，就结束这一趴。
“挺好的，”黎漾回忆起池思漾的描述，“他很聪明，学东西很快，卖鱼也很快能上手，面对那么多客人也不怯场，心理素质比很多成年人都强。”
导演一愣，追问：“那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我想说的，刚刚他下船的时候，我都和他说过了，没必要在镜头前面再说一遍。”
他想了想，补充道，“你不如问问池宴吧，他爸爸的反应比我的更重要。”
导演经过他的提醒，转而联系池宴，小朋友期待地看过去。
然而接通电话的是他的经纪人，“林导，什么事？”
池宴在忙，小朋友失落地低下头。
黎漾揉揉他的头，有点想不通，池宴那么忙，干嘛要领养个小孩。
领回来又不好好养。
上午的拍摄任务结束，工作人员去用餐。
黎漾回到帐篷，远远听见有人叫他，“黎老师！黎老师！”
他回头，一男一女站在稍远处，见他回头，更加热情地对他挥手。
黎漾走过去，“你们是？”
男生激动地开口，“我们是你的粉丝，特意来见你的！”
黎漾迟疑，“谢谢？”
他眼皮跳了跳，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面前的人嘴上说着喜欢他，眼里却闪着寒星。
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他直截了当地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生掏出包装精美的方盒子，“我这几天看节目，发现你们吃的喝的都不太行，就自己做了点心送给您，希望您别嫌弃。”
黎漾撩开眼皮，打量他们片刻，缓缓抬手。
男生见他准备收下，嘴角勾出诡异的笑。
有路过的工作人员厉声呵斥：“你们怎么混进来的！”
黎漾闻声，看过去，有点眼熟，是池宴的助理之一，小杨。
他怎么落个助理在这儿？
一男一女也认出他，面色一僵，扭头就走。
黎漾捧着盒子，对三人的反应摸不着头脑，“你们认识？”
“我老板的私生。”
私生，顾名思义，侵犯艺人私生活的疯狂粉丝。
黎漾了然，微微弯了唇，“那你老板魅力还挺大，男女通吃。”
池宴的私生伪装成他的粉丝给他送吃的，里面多半下了砒霜。
他好奇地打开，里面装了四个小蛋糕，精美小巧，光看外表和正常甜品无异。
小杨随手挑出一个掰开，愣了两秒，火速把东西塞回去，一股脑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胃里翻滚，呕出两口酸水。
“怎么了？”
“里面塞了死虫子，你小心点，别什么都收。”
黎漾散漫道，“我只是顺势收了，好把他们打发走，没真打算吃。”
小杨还在干呕，“那就好。”
黎漾和旁人要了瓶水，拧开递给他，“你怎么没和你老板一起走？”
“老板说你没带助理，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黎漾：“……？”
这人现在怎么和老妈子一样？
走都走了，还留个人看着他。
以前这样吗？
好像不是吧。
他还记得他和池宴定居国外的时候，发生过一件事。那时候还没分手，虽然也快了。
有天半夜，他急性肠胃炎发作，肚子疼得厉害，下意识给池宴打电话，
五通电话，十二条短信。
没收到一点回应。
他强撑着意识联系急救，在昏迷前上了救护车。
闭眼前，还是没有池宴的消息。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池宴守在他床边，眼底乌青一片。
他点开手机，池宴还是没回他，再往上划拉划拉，满屏都是绿色气泡，池宴回的话总是很少，还都隔着时间，短则个把小时，长则半天。
人在病痛中，情绪本就十分脆弱。
他冷声质问池宴，“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抱歉，当时在忙，没看到。”
“没看到你怎么过来的？”
“医院给我打了电话。”
“医院的电话你接，我的你就不接，是不是我今天不在医院，我这一个星期都见不到你一面！”
池宴在床前守了一夜没合眼，床上的人却一醒来，对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
他冷峻的眉微敛，“我和你说过，我最近很忙。”
“你忙，你最忙，你他妈比奥斯卡影帝都忙。”
池宴压着火，“你冷静点，生气对你身体不好。”
黎漾陷在牛角尖里出不来，“我很冷静，我只是在问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不是这一次为什么不回。
是每一次。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
总要隔着大把时间，池宴才能回应他的分享欲。
发出去的午饭照片，到晚饭的时间，才有回音。
两人隔着床沿，无声对峙。
一点，都不像爱人。
池宴看着他，面色忽然冷得骇人，一字一顿，“因为我不是你的保姆，我有我的工作。”
这一句话让黎漾彻底爆炸。
他气得发抖，眼眶的泪要落不落，狠狠把枕头砸在池宴身上。
他们爆发了认识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具体的争吵内容不记得了。
只记得最后，他怒目圆瞪，让池宴滚。
池宴临走前撂下一句，“如果你过不惯没人伺候的日子，不如回去当少爷。”
“嘿嘿，你怎么了？”小杨五指在他面前挥舞，“脸色白得吓人。”
黎漾回神，“没，你刚说什么？”
刚刚小杨说了什么，他听见了，却沉在回忆里，大脑只辨别出音节，没能识别出意思。
“我说，你和我老板什么关系啊？”
“你看像什么关系？”
“猜不到，”他缓缓摇头，“我没见老板对谁照顾过，他一直高冷得很。”
他是跟池宴时间最长，做事也最稳妥的助理，几乎没离开过池宴，也从来没见池宴对谁这么上心过。
像是为了力证他所言不虚，他开始给黎漾讲八卦。
“之前有个冲奖的电影，招商的酒会上有个大资方的千金看上我老板，整局酒会跟在他身后跑。”
“资方和我老板聊电影的时候，那个千金就坐他旁边，头昏昏沉沉往他身上靠，人家扶着额头倒到一半，他直接就站起来了。”
“那么漂亮个姑娘，咚地一声砸在沙发上，我听着都疼，结果我老板看都没看一眼，就说了俩字——”
“告辞。”
黎漾听了直乐，完全能想象出那人冷峻的眉目，和波澜不惊的面色下，掩着的疏离和厌倦。
“回去的路上，我担心这事影响工作，老板说他已经把电影推了，觉得投资方太不专业。”
“后来，那位千金不甘心，到我老板家里堵他。结果你猜怎么着？”
黎漾配合地问，“怎么着？”
“他请人吃了一天的闭门羹，晚上领着她父亲出现在院门口，说——‘如果你实在清闲，令堂一定不介意送你出去多读几年书。’”
黎漾跟着小杨咂嘴，痛斥他面冷嘴毒，不懂怜香惜玉。
小杨话锋一转，又绕回他身上，“所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能让他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美色不惑的老板这么上心？
黎漾沉吟片刻，“既然你这么好奇，那我就对你坦白吧。”
小杨屏息凝神，准备迎接这个大秘密。
“其实，我是他的——”
“债务人。”
“我欠了他两千万，我要是死了，就没人还他钱了，他当然得对我上心。”
小杨：“……”
他长得好骗？
他还想进一步追问，稍远处的导演发话了：“今天下午，我们将举办一个很有意思的活动。”
他着重咬着“很有意思”的字音。
黎漾眼皮又开始一阵一阵跳，“这种有意思，肯定不是嘉宾觉得有意思。”
小杨倒是被勾起好奇心，“他们今天似乎一直在捣鼓这个环节，还有保密措施，我问了几次，都没问出来。”
见小杨注意力转移了，黎漾心底松口气，顺着往下聊，“你猜是什么？”
小杨摇头，“猜不到，我是当助理的，不是当策划的。”
黎漾：“我的右眼皮告诉我，不像好事。”
小杨：“没头绪，我也没看见他们准备什么道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猜了半天没猜到。
导演卖足了关子，才慢慢悠悠开口：
“为了让孩子体验到不同的家庭氛围，今天下午，我们将为小朋友们举行【交换家长】的活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