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妖奇缘》对呀对呀

29、长山县（八）

　　两人就这样白天夜晚都出去打听税银的事情，但是都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线索。

　　直到这天夜里，他们再探府衙后面的库房，听到两个守卫的闲聊。

　　“库房都是空的，我们在这里白费功夫，这大冷的天。”

　　“给喝一口，暖和一下。”

　　“这是酒...”

　　拿出水袋的守卫打断了他的话，“你可别胡说，这是暖身体的水。”

　　另一个守卫立马点头附和，“是暖身体的水。”

　　“这喝一口，身体一下子就暖了。谢了，王头。”

　　“这算个啥，没事。”

　　屋檐上的林沐曦都快睡着了。

　　“王头，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你什么时候来的？”

　　王头陷入回忆，“我嘛，有些个年头了。最早是在隔壁郡的，以前是个猎户，就住在岩石山附近。那天我猎到一只小黑熊瞎子，就和我婆娘一起挑着去镇上卖，家里就两个小孩。回来后，院门紧闭，旁边的围墙却破了好大一个洞，我家老大被叼走了，老小躲在地窖里躲过一劫，却被吓得丢了魂，痴痴傻傻的。那之后我就不做猎户了，听说这里没有妖兽，就和我婆娘搬到这个镇子上了”

　　新来的守卫一脸愧疚，“不好意思，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王头喉咙有些发干，摆手道，“没事，都过去了。要我说这长山县是个好地方。”

　　“那当然了。我们镇上还从没出过什么大事，住起来很是安逸呢。听我太爷说，早些年打仗时，镇上都没有趁乱打劫的叛军匪徒。说起来，这还要多亏了镇上的金员外，他的太爷，那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战乱时，守在县口，遇到不好相遇的军队，又带着自己的家奴和对方拼命。遇到好相处的，把自己家的银子和粮食送给路过的军队，但是和对方约定不能靠近镇子，说起来太祖皇帝还受过金员外的援助呢。金员外太爷真是个好人，要不长山县也不能安稳度过战乱。”

　　“这我也听说过，这金员外的太爷是个了不起的人，没卷着钱财跑路，反而舍了银子庇护了镇上的百姓，是个大善人呐。”

　　小伙说得兴起，“我们本地流传着这么一句话，流水的县令，铁打的金员外。”

　　王头急忙捂住小伙的嘴，环顾一圈，见夜晚寂静无人，才放手，小声说道，“这话可不敢让县令听到。”

　　小伙不解，满不在意说道，“为啥？金员外他太爷还是太祖皇帝建国后的县令呢，家里还有御赐的尚方宝剑和匾额，要不是金员外没当官的想法，这长山县县令都世袭了，而且我们当地都流传好久了能有啥事。”

　　王头微微摇摇头，压低声音说道，“这个县令，心眼不大，别乱说给金员外惹麻烦。”

　　“不会吧，县令不是和金员外关系很好吗？经常一起吃酒。”

　　王头想起之前去县令私宅帮忙搬东西，恰好，县令与人喝酒，那人被假山挡住。他没看到是谁，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那人一定不是金员外。县令说起金员外那是怨声载道，他不得已听得一耳朵，县令埋怨金员外不给上任官员一些好处费，他在别地都有乡绅供养，来此地却没有一丝油水，两袖清风。此时另一人说道，让县令找个由头把金员外给办了，他不拿钱也不行。

　　县令虽然喝了一些酒，但是不像是完全醉酒，摇摇头诉苦，金员外是在当今圣上那里挂了名的，当年打天下时，金员外父辈曾提供过帮助，现今的陛下登基后国库空虚，也是金员外主动帮忙填补，他可不敢上去找霉头。就连这长山县的离谱规矩都是当今圣上一道圣旨特批，人人都道，长山县虽不曾有矿石，但贸易资源丰富，丝绸和酒水闻名天下和海外，每年光是运走的税银就多到要陛下派遣一支军队护送。县令来时何曾料到这么多道道里竟然抽不出一丝油水给他，明明就是露出的一点都够他家几代安稳度日。更别提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就在他眼前放着，只能看不能拿，越看越眼热。

　　听到这里，王头心里惶恐，不敢继续听下去了，连忙避开此地。

　　“反正，你管着点嘴，我们穿着一身官皮，做事说话都要小心一些，免得哪天项上人头不保。”

　　小伙不明所以，追问，王头被他追问的烦，加上此事从未与人言语，放在心中多有烦闷，便与小伙简单说了，免得以后小伙乱说话，触了县令的霉头。毕竟县令不好动金员外，不代表不好动他们这些小喽啰。

　　紫华眉宇间露出欣喜，“私宅”两个字在他嘴里反复打转。

　　“今天就到这吧，明天我去打听一下县令的私宅。”

　　林沐曦打着哈欠应下了。

　　隔天，紫华喜笑颜开地就来了，双臂抱在胸前，脸上带着“意想不到”的笑意，说道，“没想到，我们自称朴素诉苦的县令，竟然是个有千亩良田，城内宅院遍地的“苦难人”呢。这个苦要是能换成我，我梦里都得笑醒。”

　　林沐曦不明所以，“一个县令能有多有钱？他不是说都没有油水吗？”

　　紫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个新到任的县令，元武四年考中进士，熬了八年才得以外派。每三年一个任期，来长山县之前已经去过不少地方了。来长山县明明就短短三年任期，却置办了不少家业，想来是打算长期留任。”

　　“让你打听私宅，你打听人家背景干嘛？”

　　紫华换了个说法，说道，“长山县置产可不便宜，毕竟百年无灾，还有陛下钦赐特例，比不少大得郡县都要贵上不少。他置办这些花费不小，估计他的“努力”都在这了。千辛万苦争取到了一个富得流油的地方当县令，那肯定恨不得长久留在这里，怎么能看着这些泼天的富贵在自己眼前，却一点也摸不着呢。”

　　“你是说他监守自盗？可是那守卫不是说了，每年税银都是陛下派遣军队来收查吗？”林沐曦的困惑突然打通了，“他挪用税银，眼看陛下的军队将至，于是他谎称税银丢失，想在这之前找个替罪羊。”

　　“正是，所以才会只有小猫三两只守着，也没有人手去搜寻我，而是借了附近军营的官兵。因为大部分人都要去帮他处理这一批税银。”

　　“这要是真的，那他胆子也太大了吧。”

　　紫华脸色有些暗下来，抿着嘴，低声说道，“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有些人天生就想着不劳而获。而且丢了这批税银，”想到打听到的更深入的消息，不由皱紧眉头，“长山县只怕规矩要变了..”

　　“不会吧，不是有陛下罩着吗？”

　　紫华表情越来越狰狞“这么大的油水，只怕满朝文武早就迫不及待了，陛下一人恐怕很是难做。总有些阴暗小人，自己得不到也不让别人好过.....”

　　“那我们快去告诉金员外和杨欢吧，好让他们有个对策。”

　　“告诉他们？满脑子都是修炼成仙，这世间早就没有仙了。你便是说了，他们也不会信的，只会觉得是诓骗他们出手帮那些半妖和人类，他们宁可被被赶出长山县，也不会帮助那些低等人。”

　　林沐曦感觉紫华这个人还真是怪怪的，说他坏吧，他好像又会帮助那些半妖和人，说他好吧，他做的又都是鸡鸣狗盗...

　　接下来几天林沐曦和紫华每天都要去暗访县令的产业，这不访不知道，一访吓一跳，宅院里的房子不是全空的，有些屋子里堆满了粮食，有些屋里挂着字画，林沐曦越看越心里暗骂县令。

　　连着几天查了一圈，都没有查到些踪迹，林沐曦都有点怀疑这个推断了。

　　“今天探完这个，就只剩下一个了吧。”

　　紫华脸色凝重，虽然县令确实嫌疑很大，但是他们并没有找到税银的踪迹。

　　几天忙忙碌碌的累得林沐曦脚不沾地，白天要和宅子里的妖兽们修炼，晚上还要赶来和紫华找线索，梦回穿越前的加班时刻。

　　两人从边侧外墙跳了进去，这个宅子好安静啊，院落里的屋子全部都紧闭大门。林沐曦推了一下，没推开，这才注意到门上的锁。

　　“门锁了？”她透过窗户看向里面，妖兽身体加持的视力，看到屋里像是堆放了好多杂物，还用白色的布遮盖。

　　两人又查看了其他屋子，门窗都是紧锁。

　　紫华用了点小手段打开了其中一间屋子的门，林沐曦在一旁直用“不好吧”的眼神看着他。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他说完就先一步走了进去。

　　林沐曦不赞同的跟着进屋查看。

　　白布一掀开，竟然全是白花花的银子被堆放的整整齐齐在屋子的中央。

　　林沐曦大喜，压着声音，“找到税银了，那我们快去通知衙门吧。”

　　紫华此时嘴里念念有词，“不对，数量不对，不应该只有这些的.....”

　　林沐曦余光看到宅子另一边有火光，急忙拉着陷入混乱的紫华出去，关上门。

　　就在两人准备原路返回时，他们来时的路也亮起了火光，他们被包围了？！

　　林沐曦手心发汗，额头冒出冷汗，而一旁的紫华却还没恢复正常，她拉着紫华背后紧贴着一侧的围墙，火光越来越近了，怎么办？！

　　两只火光交汇在这条巷子时，林沐曦心里只剩下完了，无力的垂头蹲坐在墙根。下一秒，她和紫华像是被一层透明的肥皂泡泡包裹，外侧折射扭曲的火光无法进入到这个有些灰色的世界，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透明薄膜包裹的另一个世界，而这道薄膜连接两个两个不同的世界。

　　林沐曦本来有些惊慌被灰色的世界包裹，但本能却下意识很安心，整个身体都充满了力量，刚才的害怕也都随之消失，一种自在感从心底浮现。

　　“北侧无人”

　　“南侧无人”

　　林沐曦面前两队人交错离开，守卫竟然没有看到面前的她俩，甚至有些守卫的身体像是虚影一样穿过了她俩的身体，火光逐渐变暗，狭长的巷子又被黑暗包裹。

　　灰色的泡沫也随之消散。

　　“怎么会这样？”林沐曦神请恍惚，她俩就在那些守卫面前，怎么没有被发现？

　　紫华此时也恢复了理智，只是眼神有些复杂，“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紫华大惊，“你没有血脉传承吗？”

　　林沐曦心情复杂，怎么又是血脉传承，于是只能认命的摇摇头。

　　“怪，太怪了，你没有血脉传承，竟然能开启镜妖领域。”

　　“镜妖领域？这是什么？”

　　紫华强压着心里的疑惑，“镜妖领域是镜妖创造的区域空间，在这片区域里镜妖拥有绝对主权，领域内的场景可随意变化，凡是踏入领域内的人或妖，都受镜妖控制。”

　　林沐曦双目失神，很强的能力。虽然她知道自己是一只稀有的妖，但是镜妖领域却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让自己感觉到稀有二字，一丝恐慌从心底升起，这么弱小的她拥有这么强大的能力，犹如小儿持金过闹市，让她感到不安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