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袁家兄弟 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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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山下的道路崎岖且荒草丛生，活似已经被废弃良久的样子。
风知和陆应期两人带着满身的划伤和擦伤一路磕磕绊绊，直走到天色昏暗才总算下了山。
“呼——总算下来了。”风知用一侧的袖子擦了擦汗，很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当然，下山的这段路纵然不好走，风知也用不出灵力，但对于还拥有着筑基期体质的风知来说也是算不得什么的。
之所以弄得满头大汗，这还是因为从半路开始陆应期就已经身体乏力，后半程几乎都是被风知半扶半拖下山的——至于背着或是抱着？
不不不，只是扶着陆应期，风知都觉得一直被倚靠的那半边身子有些麻酥酥的，怪异得很，更别提背或者是抱了，也幸好陆应期没对一路的拖行表示不满，风知也就这么凑活了下来。
活动了活动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的肩膀，风知望向眼前的这个村落——两侧有高大山岭，位于“人”字形路口的正中央。
这么眼熟的地形，纵然里面村落的布局不同，但风知还是认出了这个地方对应着鬼域外的永名村所在的地方。
“阿知看这个地方可是眼熟？”靠在树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喘匀气的陆应期纵使一身麻衫，席地而坐，也毫不影响他的气度。
风知点了点头，刻意没去看那人，仍然打量着眼前的村子，回道：“是眼熟，如果没看错，这里应该是永名村，不，应该是永名村的前身之类的。”
“哦？”陆应期挑起眉毛，也看向眼前明显破败的村子，“阿知怎么确定的？”
“鬼域中的场景受其中恶鬼操纵，多有原型，一般是恶鬼生前记忆中的场景或是此刻所在的地方。鬼域建立在永名村，此处地形相同，自然是最有可能还在永名村这个地方，至于一些不同之处，时移世易，很常见。”
风知表情严肃，已经放弃再遮掩自己身上一些明显违和的地方，直接将一些涉及鬼域的常识说了出来。
没办法，且不提他在陆应期面前一直也没隐藏的多好，面对眼前这处怨气深重的村子，风知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低估了这处鬼域的危险性，这个时候，更重要的是群策群力。
诚然，可能这处鬼域中的恶鬼手段堪称温和，但这绝对不意味着它的危险性很低——看看这处村子吧。
在这并不算得上多大的地方，能形成这样浓郁的几乎刺骨的怨气，少说也得有千万枉死之人才行，还得是短时间内枉死的，那统治着这处鬼域的恶鬼呢？可想而知，它的力量也绝对很强。
“这个地方很危险，我们还需要更小心些。”
想了想，风知又补充提醒了这么一句。
陆应期听到风知话语严肃，扭头看了看正一脸警惕和郑重的风知，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嗯，放心，我会注意。”陆应期撑着树想要站起来，很自然的询问道：
“依你之前提到过的，我们现在应该正顶替着两个鬼域中原本就有的人物，所以我们是要进入村子打探一下吗？”
风知动了动唇，还是忍下了反驳自己没有关心他的话。
垂下眼睛扯松在山上半路包扎好的伤口，风知不用回头都能知道陆应期正看着自己。
“……应该不用了，有人往这边来了。”
风知话音刚落，从不远处的村子里就传来了一个拖沓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没等陆应期看清来人，就听到了哭天喊地的尖利嗓门：
“啊！三郎四郎，你们这是怎么了？伤得这么重，是不是又是那伙人干的？”
一个脸上皱纹深刻，头发半白，满面愁苦的中年妇人挎着篮子一下子扑到了两人近前，看清两人后，先是顿了顿，就像卡住一样，接着才又是心疼又是痛恨的开始了咒骂：
“那些杀千刀没良心的！就知道欺负这一村子的老弱病残！看看这伤！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这名明显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的妇人一边直接上手检查两人的伤口，一边眼眶通红的大声哭嚎，声音大的嚷出来了一群人。
“哭什么哭！可不就是造孽了吗？这都是命！我们得受着，得赎罪！”
说话的是一个两颊瘦削，双眼无神，一身破旧长袍，拄着拐杖才能走路的三十来岁男子，只见他扫过风知二人特意露在外面的伤口，脸上浮现出的却满是不耐和厌恶。
“郑瘸子！你说谁呢？你要认命我可不认！当初村里的事我又没动手！这些娃娃们也没动手！凭什么要我们忍气吞声去赎罪？如果不是看在金宝的面子上，我扇死你信不信？
该死的是那些动手的才对！……可怜我家虎子啊，他不就是当初动手递了把刀吗？他什么也不懂，怎么还被连累……”
说着，妇人一脸愤恨的就要往那个拄着拐杖的男子那边扑去，被周围好几个人拦下后，犹不解气，把篮子往那人的方向一砸，篮里的野菜撒得四处都是，骂着骂着又回忆起了伤心事，直接坐到地上大哭。
众人的吸引力都被吸引到大吵大闹的两人身上，好不容易逃过好几个婶子大娘关怀的大掌的风知和陆应期互相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随后不动声色的站在围观人群外围，开始从周围人的议论中收集信息。
而大吵大闹的两人还在继续。
“……还递把刀子？那是直接递到人肚子里去的刀子！再说谁不是用过那些死人财？既然享了当初的福，现在就该受着罪！”
男子也就是郑瘸子脸色扭曲，说得急了不得不猛拍胸口，那力道活似想把自己拍死似的。
“那有什么办法？你当这些娃娃想投生到这破村子里啊？我呸！这是没得选！”妇人花白的头发散乱，往地上重重的吐了一口唾沫。
“嫁到你们这个村子里我真是倒了血霉！谁知道你们这村子表面上似模似样，内里干这样的勾当！我逃不了，还害了我的儿！我的虎子还有我的春花唉……”
郑瘸子越听眉头越皱，“你家那妮子在家里养了快十年，连地都没下过，搁别的村子能养得这么金贵？
总不能跟着爹吃肉的时候吃的欢快，等亲爹死了，就不认爹，还想往自己爹身上踩两脚？她被那些苦主逮了去也是替她自己赎罪！我告诉你，人就得认命，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听着郑瘸子又开始长篇大论，周围有不少人都脸色发黑，终于有一个瘦小伶仃，看样子十来岁出头的孩子反问：
“我也不想要我爹，我可是没记得跟着他过过好日子，做他儿子只落得外村人骂我是天生坏种。你说什么天经地义，你怎么不去替你爹死了啊？”
此话一出，周围有不少人附和，大多数也都是这个年纪。
听着左一句“站着说话不腰疼”，右一句“这样的爹不想要”，郑瘸子气得太阳穴青筋直跳，“赫赫”两声后，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
“你以为我不想？我早就想去死了！倒是你们，一个个不知孝悌，天生坏种果然没骂错……”
此言一出，群情激愤，有不少围观者眼看就要不顾“金宝哥”的面子撸袖子打人了。
正在这时，从林子另一侧的一条小路上，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一个身影，这才打断了众人想动手的冲动。
“死人了！死人了！柱子哥和大河哥都死了！”
那人疯疯癫癫，神情仓皇，细看还能发现这人的胳膊都断了一只，本来这人正往村子里跑，待看到在村外聚集的这群人后，才调转了方向。
“什么？你说我哥死了？”之前开口反问郑瘸子的孩子差点没站稳，被周围人扶了一下之后回了下神，立马冲到那个已经倒在地上浑身发抖的人前面一脸狰狞的逼问。
“……是是，是死了，都死了，是四岭寨那些人，他们见我们五个人打到了野鸡，就想强抢，我们反抗了一次，把他们的人打跑了，结果没想到后来他们来了一群人，出手就把我们往死里打……”
说着，一脸青紫血痕的人还打了个寒颤。
“……所以？”正按着那人肩膀的孩子声音嘶哑而颤抖。
“死了……都死了！哈哈！全死了！”那人双肩颤抖，不知是笑是哭。
松开按着的肩膀，用满是老茧和伤痕的手撑着脑袋，男孩的眼中沁出水光，喃喃道：“不是，那是人命啊，他们怎么敢……”
“他们当然敢！”倒在地上的那人一下子抬起了头，笑得凄惶，“他们怎么不敢呢？他们说我们‘没靠山’、‘哪怕闹到官府，官府也不会收天生坏种、祖宗都是杀人犯的人的状纸！’”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过了良久，才有人走上前，搀起早已瘫软在地默默流泪的男孩：
“走吧，长石，还得把你哥的尸首收起来，现在豺狼虎豹多，要是去晚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应和，说是要出力帮着把人抬回来，这时那个讲述了冲突经过的人突然开了口。
“……多去几个人吧，不光柱子哥和大河哥，在那之前，袁家两兄弟也被他们推下山崖了……咱们还得去山崖底下找找。”
原本正要散去的众人一下子停住，彼此看了几眼后，不约而同的将视线对准了正在人群中后方的风知和陆应期。
“……你说袁家两兄弟？可他们不就在这里吗？”有人瞄了一眼两人，发问。
“什么？不可能！我是亲眼看到他们被人打昏了从斜坡上踹下去的——”
鼻青脸肿的那人反驳，却在正好对上被众人让到前方的风知和陆应期的脸时一下子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好一会儿，那人眼睛瞪得很大，不敢置信的问道：“袁三郎、袁四郎？不对，你们不是死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袁家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