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真容 从入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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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入住这个村子以来，风知就注意到了每天早晚都会有一波人来院子周围转两圈，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但这也没什么稀奇的，村里的人对外来者保有一定的警戒之心也是常态，好奇之下在外围看看也没什么，反正前几天这些人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其实不只是风知发现了，风知知道丁九丁五估计也对这些人的行为很清楚，但和风知一样，没有太过重视他们，谁知道今天其中一人突然放火的行为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办？这火救还是不救？”丁九看到充当仓库的那间屋子屋顶上落了两个火把，正冒出滚滚浓烟，心中焦急却又不敢直接出去，还在顾虑着那个所谓的规矩。
丁五一时间简直想撬开丁九的脑壳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不然怎么能问出这种蠢问题。
他深吸口气咬牙切齿地反问：“不救你是等着被火烧死还是被烧光了屋子？救，当然要救，现在关键的是谁去救！”
不，这已经不是谁去救的问题了。
风知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径直向外面走去，正数落丁九的丁五见此着急之下忙喊道：“等等！风知你停下！让我去就行！”
但风知此时听到丁五的话脚下却也没停，只是摆了摆手就继续往院中水井所在的地方走去。
“走吧，一块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陆应期看到风知往外走去，也起身要出去，见丁五还没反应过来，只好多解释了两句：
“现在已经不是哪一个人的事情了，就像木一所在的那个院子一样，这个院子里每个人的联系也太紧密了。
火自然必须要救，但无论谁救，那个人注定要陷入鬼域中，和他联系密切的其它人也会被牵连，既然注定所有人都逃不过，那么早一刻晚一刻也没什么区别。”
看着丁五丁九两人反应了过来，陆应期本来神色凝重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吩咐道：
“丁九你去帮风知救火，丁五你去张大夫那里，告诉他现在的情况吧，从违反规则到进入鬼域应该还有一些时间，能早做一点准备也是好的。”
说完，陆应期就率先踏出了堂屋。
……
“……该死的外乡人！哈哈！你们都一起去陪我儿子吧！”
正在纵火的人手持一根简陋的火把，神情癫狂，脸上满是浓重的怨恨，正在用嘶哑带着哭腔的声音咒骂：
“我的儿子、我可怜的儿子呦！他才只有七岁，我可就这一个还完好的儿子了！你们害他得罪老祖宗，他要是出个三长两短可让我怎么活啊？……都是些该死的、没人性的畜牲！……”
院子里，风知已经一桶水下去浇灭了仓库屋顶两支刚烧起来没多久的火把，不想再听这些污言秽语，把另一处灭火的地方留给丁九，风知绕了个圈就见到了丝毫没有隐藏想法，正面容扭曲、一脸怨恨的纵火者。
“怎么了？我不就整理个脉案的功夫吗？为什么一下子就变得所有人都躲不过了？”张大夫的嗓门隔着半个院子也能听到。
儿子——他口中的儿子应该就是被木十一抓住的那个了。
风知没兴趣去听那个纵火者的咒骂，堵住嘴后揪住那人的领子，把人扔到院落中央的空地上，风知就一脸郁闷的钻回了自己这两天住的屋子。
之前自己还在为要不要冒险给灵宝中补充灵气苦恼呢，现在倒好，不用自己纠结，已经是注定违反这个鬼域的规则了。
风知感受着已经有些眩晕感的大脑，知道这是意识要进入鬼域的征兆，赶忙拿出灵石。
“叩叩”两声传来，打断了风知正在往灵宝中注入灵力的过程，风知本来打算不做理会，谁料却一眼见到了没被关紧的门扉。
心神一紧，风知赶忙收回了灵石这种格外不符合凡人人设的东西。
等第二次敲门声传来，风知再次确认了一遍周围已被自己收拾的没有破绽，才清了清嗓子，装作刚听到敲门声的样子，问到外面是谁。
“……”
嗯？风知有些奇怪外面的沉默，晃了晃更晕了的大脑，往门口走去。
没有站起时还好，站起后风知只觉得天旋地转。
强撑着走到门口附近，正要去看看是谁不合时宜的挑这个当口来敲门，却没想到没有关紧的门没等自己伸手，一下子便打了开来，然后就是一个眼熟的身影直直向自己撞来。
蹙起的眉头、迷蒙的双眼、苍白俊美的容颜……
不对，这是陆应期！风知看着眼前放大的人脸，不知道是不是被不太清明的大脑影响，本来打算推开来人的手顿了顿，只是一霎的迟疑，两人便撞到了一起。
风知感受到脸上有些轻微的湿濡感，恍惚的大脑中只来得及掠过一个念头——为什么感觉这一幕很熟悉？
哦，对了，好像几天前也有过类似的一幕，不过那时候在下面的不是自己来……这人真的好轻……
……
风知在一阵眩晕中只觉得全身上下无处不疼，勉强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在骨碌碌的滚动之中，身边不远处也还有一个人在滚动。
不会吧？自己竟然被一个凡人撞了这么远……不对，自己之前是在屋里，现在可是在一处斜坡上！
风知一下子意识到了不对，回过神来的那一刻立马伸手抱住了身边的一颗还算粗壮的树，眼见另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身边滚过，风知一探手忍着胳膊差点被扯断的痛楚也拽住了那人的领子。
嘶——这是陆应期？不对啊，他怎么昏过去了？
想到陆应期本来就算不上健康的身体和出自自己之手的一碗碗苦汤药，风知了然——哪怕现在自己也用不出灵力，但修仙者的体质怎么都要比凡人更好些，更何况陆应期的体质在凡人中也算得上弱。
风知想明白这一点后，揉了揉酸痛的两臂，就往还拎着的那人身上看去。
只见一张熟悉的苍白俊美的脸上抹着好几道灰的黄的泥巴，本是如墨的青丝此时正张牙舞爪的披散开，里面还缠着好几根草茎树枝，然后是一身满是补丁、明显不合身不说，甚至已经辨不出颜色的粗麻衣……
“咳、嗯……果然有些人天生丽质，这么糟糕的打扮和泥巴也盖不住姿色啊……”
收回一不小心瞄到那人露出半截的劲瘦腰身上的目光，风知咽了下有些莫名干涩的喉咙。
“……都怪这衣服，也实在是太小了。”
嘟囔了这么一句后，没敢再乱看，生怕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地方，风知让贫苦山民版的陆应期靠在树上，这才开始观察四周。
有些稀疏的林木、满地的碎石，还有不远处的一处断崖……
无疑，这不是在永名村的屋子里，看来这就是鬼域了。
在鬼域之中恶鬼才是鬼域的主人，所以哪怕乾坤倒转，时间倒流这也不是什么好稀奇的，更何况仅是位置的移动。
不过，这鬼域上来就这么干脆吗？风知盯着不远处的断崖有些咋舌——如果自己反应再慢一点，没法用出灵力的自己和陆应期估计就要直接一路滚到崖下，直接摔死了。
虽说在鬼域中死去不一定是真的死去，但一开场就来下马威……风知在心里又提高了些警惕。
“唔——”这时一阵呻吟传来，风知一回头就对上了刚刚睁开眼睛的陆应期。
两人四目相对，一人背光而站，之前正查探四周，一人倚树而躺，刚从昏迷中醒来。
两人俱是麻衣褐衫，一身狼狈，但眼中精光和脸上神态显然都不是普通村夫所有。
“……你醒了？”见陆应期醒来还有些愣愣的样子，风知以为是进入鬼域的后遗症，只能先开口打破沉默。
只是之前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却又想起了进入鬼域之前的那一幕，于是本来想要尽书童职责问问雇主现在身体可好的风知，最终只干巴巴的吐出了“你醒了”这三个字。
但听了风知的话，陆应期却长眉蹙起，眼睛微不可查的睁大，震惊、疑惑和恍然大悟的神情依次闪过，之后才有些迟疑的开口道：“……你是风知？”
“当然，很难认吗……”
风知一下子顿住，瞪大了眼睛，双手往脸上摸了摸，看着一手的灰和泥，风知有些僵硬，抬头正好望进了陆应期的眸子里。
果然——一个灰扑扑很是狼狈可笑的身影正映在那人清亮的眸中，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哪怕有泥灰阻隔，那个身影的脸也算得上十分清楚：脸上没有麻印痘瘢、眉毛也没有呈现怪异的形状……
完了，有的鬼域是会显出真容的，自己怎么没有早点确认一下呢？——这下可好，陆应期肯定知道自己之前是易容了……
风知火急火燎的移开眼睛，不再看那人清凉的眸子里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哈哈……是啊，没错，我是风知。”
挠了挠头，风知又用脚上已经破了一个窟窿的草鞋碾了碾土，才对着地面吞吞吐吐地说道：“抱歉啊，我之前做了点易容，不是故意想要瞒你的……”
算了，事已至此，早死早超生！自己提出来总比别人追问要好。
陆应期看着正僵硬的向自己道歉的风知，又望了望那很有几分眼熟的面容，睫毛半垂，若有所思。
会是苍天垂怜？还是别有阴谋？亦或只是一个巧合？
心中转瞬间闪过诸多念头，陆应期笑了笑，将凌厉的目光藏好，打断了风知有些语无伦次的话：“无妨，出行在外有些警惕心是好事，尤其是你孤身一人远行。”
听到陆应期亳不追究的温和话语，风知不知怎的只觉得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挂上了轻松的笑容。
见陆应期正想要站起，看着他还有些摇晃的身形，风知赶忙擦了擦粘着些泥和灰的手，上前扶住那人。
“呼——你不怪我之前瞒着你就好。”风知语调也恢复了轻快，去掉易容后，哪怕是几道泥痕也没能盖住他精致的容颜，五官在暗淡的光线下也毫不失色。
感受着风知的动作，陆应期先是一僵，在看到风知一脸的关切后，陆应期垂眸，好似无意间用手背轻轻擦过唇瓣，眼中划过一抹晦暗的光。
“自然不会，说起来，发现你这样做我反而更安心——要知道世道险恶……对了，你之前说过你是来寻亲？那你的亲人也是在这烈灵海了，可有长辈？”
说着陆应期放松了身体，整个人一下子压在了风知身上。
这下，感受到两人过近的距离，僵硬的变成了风知。
“嗯……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不过外界确实是没有亲人了，祖上几代单传的那种，要不我也不会来烈灵海……对了，山上毕竟不安全，咱们还是先下去吧。”
风知一边架着陆应期，一边绞尽脑汁的应付问话，好不容易才转移了话题，就这样，两人向山下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真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