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梦 ...

  •   房间昏暗,路与夏额角是细细密密的汗。
      灰白的云遮天蔽日,路与夏不知身处何处,脚步虚浮的往前走了几步,又立马停住。
      凭空出现的小孩冰冷白皙,小手拉起路与夏的手,说要他带自己找到自己的尸体。
      两人在人海里不停穿梭,像无头苍蝇一样奔走。
      走到炸油条的铺子,路与夏问小孩要不要吃。
      他摇了摇头,说自己不是被油烫死的。
      卖猪肉的吆喝着,小孩跑到案板前,摸了摸冰冷的杀猪刀,又嘟囔着自己不是用刀杀死的。
      这样荒谬的对话持续了好多次。
      小孩转头与路与夏对视,道谢:"谢谢你,带我看了人间烟火色。"
      路与夏蹲下,问:"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
      小孩摇了摇头,说:"我要死在今天。"
      路与夏试图劝说:"未来是什么样的,你见过吗?"
      "会比现在的境遇好吗?"小孩呆呆的。
      这条长长的路,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
      似乎灵魂在不经意间抽离。
      叶与风纠缠起舞,沙砾踮起脚尖旋转。
      小孩好像变得更小了一点,却仍穿着不合脚的鞋,拖着沉重的裤脚,挣扎在沙海间。
      糊的脸上脏脏的,脚丫灰灰的,双手被不规则的缺口划伤,血液淅淅沥沥地一直流。
      "小孩,你怎么旧旧的。"
      小孩被吓了一跳,右脚突然绊住了左脚,瘫坐在地上,肩膀低垂着,细细小小的,像是蚊吟,又像是幼兽最后的呜咽声。
      路与夏刚蹲下,想摸摸小孩。
      手臂却被抱住,牙齿毫不容情的咬下去,鲜血溢出,顺着路与夏洁白的手腕缓缓流下。
      小孩似乎已经傻了,呆愣愣的不会说话。
      路与夏有些不解,梦中不会受伤不会感到疼的,怎么这次却流了血。
      四面八方突然变得空白,白茫茫的一片,路与夏眩晕了半刻后睁眼。
      意识回过来时,自己正站在繁闹的市井间,手被小孩拉着。可侧头望去,小孩身长已经到了自己肩。
      街上鞭炮声振聋发聩,白地红皮一路逶迤。
      皓月当空,清如白玉。
      小孩往河中一指,路与夏循着方向看去,数盏河灯如天上银河,莹莹闪烁。
      两人穿过长桥,在人头攒动的河边,买了两只花灯。
      河灯晃晃悠悠,脱了手便离岸而去。
      小孩今夜似乎有些惊奇的兴奋,在街上走了许久,才领着路与夏回家。
      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正中间摆放着一张红木桌子,桌上摆了茶具,古籍书页泛黄,字迹依稀可见。
      角落里摆放着一架古琴,琴弦上尘埃落满,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弹奏过了。
      路与夏坐到案旁,翻动着书卷,却发现上面写满了自己的批注。
      自己的字迹认不错。
      可自己并无这段记忆,路与夏怀疑自己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毡帘一开,轻裘锦衣的少年迈步走了进来,带着稚气的俊美让他有些雌雄莫辨。
      "仙君,早些睡吧。"
      "我好似忘了些事,你能否与我讲讲。"
      "仙君当年救了我,赐名盘瓠…"
      "盘瓠?"路与夏惊奇,盘瓠乃是生活在远古高辛帝时期的异兽。
      自己诞生之时,传承里记载,早已在上古,盘瓠密行堕天,投入时空裂缝,炼成虚空之眼,仙佛不敌其神威。后因行事血腥,搅乱轮回,打入无尽深渊,不知其踪。
      似是不奇怪这样的发问,盘瓠神色如常,掬了掬手:"仙君,我于幼时便被丢弃,碰巧遇见了仙君你…"
      "如今是何年…"
      "天启三十一年。"
      上古分天地玄三启,一启百万年。
      没想到这时候的盘瓠只是个瓜娃子…
      被老祖宗叫着仙君,这可是占了个大便宜。
      可是路与夏想不通自己是何时与他相处了那么久,言语间透露着熟稔。
      这梦做着做着,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
      阳光很热烈,落在一张有鼓起的床上,外面红缨作响,长枪飒飒,蓄力破风,人似游龙。
      鸟儿啼声繁碎,是为有和暖的春风,正午艳阳高照,花影叠叠重重。
      …
      路与夏感觉到有人在喊自己,意识被拉扯。
      顾如璋双唇附在路与夏的耳畔,不停呼唤:"哥哥,醒醒。"
      长长的睫羽挂满了泪珠,路与夏眨了好几下,视线迷迷蒙蒙的,透过依稀水汽,映出一张担心的脸。
      路与夏直起身子,摇了摇头,说了句无事。
      顾如璋走到窗边,点燃一柱芳香,轻烟缕缕随风曳。
      他的眼光明明灭灭,只装作不经意开口:"哥哥梦到了什么,梦中可有伤神的人吗?"
      路与夏心中一片惆怅,却是毫无头绪:"记不清了,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顾如璋眸光沉甸甸的,眉眼轻轻低垂,指腹摩挲手里的珠串:"那盘瓠呢?"
      "盘瓠?"路与夏声音很轻很淡,有些惊讶:"盘瓠乃是上古异兽,距今已过数百万年,死活犹未可知。我怎会认识他。"
      顾如璋走到路与夏面前停下脚步,伸手将手中的织梦星环递至他手里,说明是昨夜从他身上掉下的。
      路与夏只当是醉酒时顾秉礼赠给他的,自己没了记忆。
      这环体之中闪烁着点点光斑,如梦似幻,若星似光。
      路与夏刚将环串带上,便读取到了残留在织梦星环的心念。
      织梦星环掌握着梦与星辰的力量,佩戴者可享多项能力。
      高大的身影将他覆盖住,像狼圈定自己的属地,急促的呼吸,两人唇齿交缠,不知亲了多久…
      安静的房间,随着画面中的两人嘴唇相触,路与夏浑身颤抖,好像每个神经末梢都在震颤。
      正当他们的吻结束,路与夏麻意蹿上颅顶。
      怎么会…怎么会…
      这个吻,说不上是谁主动的
      可自己本没有喝醉乱亲人的习惯,那番连续索吻的动作怪熟练的。
      路与夏手心湿漉漉的,心虚的感觉让他无法自持,不敢直视顾如璋的目光。
      自己喝醉可以当记不清了,可顾如璋被亲的时候可是清醒的,怎么他可以现在这般毫无反应。
      有悖人伦,有悖人伦啊路与夏。
      路与夏恨不得钻个洞瞬间消失。当弟弟养的孩儿,自己却先上手了。明明计划好给他娶妻生子,平平安安度过这辈子。
      原本的计划得快些着手了,路与夏兀自着急。
      明林府。
      颜秉礼打开刚送来的信笺,笑意浮上眉眼,含笑提笔在空白处落墨,又折了起来,吩咐人送回水云轩。
      水云轩庭中设了桌案,桌碗前有清榛虹豆,白菜猪肉,辣椒炒肉。
      路与夏小口小口嚼着饭,神思不属。
      顾如璋吃着吃着停下来,很小心的将路与夏掉落在衣服上的饭粒捏住。
      路与夏心头一紧,悄悄掀起眼皮,倒是有点理亏的样子,踌躇再三:"阿钰,朋友邀我去他府上住几日。"
      怔忡了一瞬,顾如璋有些意外:"哥哥是为何…"
      "朋友盛情邀约,我实在拒绝不了。"路与夏接连瞄了他好几眼。
      顾如璋嘴角扯了扯,像是试图挤出一丝微笑,眼中的泪光让人看不清:"哥哥,你是又不想要我了吗?"
      "阿钰,你是我最亲近的人。"路与夏不明白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宝怎么会那么怕丢下。
      自从在太始宗捡到顾如璋以来,给予的都是最好的,有路与夏护着无人欺他辱他,当是此间最少年郎。
      路与夏摸了摸顾如璋的头,顺了顺毛,熟练的打着哈哈:"阿钰,我不会不要你。"
      再一次逃避了自己的问题,顾如璋登时红了眼,仓促的低下头,不答。
      "那朋友就是昨晚送我回来的颜秉礼,我只去小住几日。"
      顾如璋没理睬路与夏提及的颜秉礼,直问:"哥哥,这些日子为何老出去饮酒至天明,是什么事吗?"
      "哥哥别编话哄我。"注意到了路与夏的眼神游离,不停扫视周围,顾如璋又补了句。
      小孩大了就是难哄,路与夏也是没招,只好吐露实情:"你都弱冠了,在凡间我当为你寻门好亲事。出去应付自然要饮酒,不费我苦心,还真有几个不错的小女娘待字闺中。寻个时间你们出去见见。"
      哪知昨晚发生了亲吻的大乌龙,路与夏臊得慌。哪还能慢慢进行,赶紧把这小子嫁…出去才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