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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十年又十年 ...

  •   翌日,晨光熹微,旭日东升。
      "主上,东方来报,崆峒印出世在流云域章尾山。"传音石响起。
      流云域,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章尾山。
      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身长千里,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谓烛龙。
      此事重大,必须亲自走一趟。
      可这顾秉礼,自己得明白底细。
      "颜秉礼的身份查清了吗?"顾如璋轻扣桌案。
      "颜秉礼降世时,赤光绕室,金龙掠云海,现是皇太子靖川,才情出众,万民敬仰。"
      顾如璋衣领里的吊坠呈深红色心脏形状,周围缠绕着黑色进击般的纹路,散发着阵阵幽暗光芒,珠内似有血液流转。
      当朝皇太子怎么会与哥哥如此交好,不知哥哥是否知道此事。
      "主上的哥哥与颜秉礼于数月前在城外国清寺相识,仙君好似为您求了枝签。"黑衣人继续报告。
      "他身上可有灵力波动?"
      "并无,只是个普通凡人。"
      许是自己多虑了,普通凡人寿数更短,不会对哥哥有多大影响。
      顾如璋挥手断了这传音。
      原本路与夏是想自己去明林府的,不料颜秉礼确却是亲自来接 。
      顾如璋直盯着马车,渐离渐远直至马车消失在拐角处。
      心中暗念:等我回来,哥哥。
      ——
      流云域。
      水天相接,晨雾蒙蒙笼云涛。
      "主上,过了这赤水便可以进入章尾山了。"暗卫在旁阴影处现身,恭谨的跪在他身前,听候差遣。
      赤红色的衣袂翩飞,顾如璋观望着前方,下了指令让他们原地待命,自己入了那蔼蔼看不见的地。
      ——
      陇头月,坡上雪。
      风扫枯杨,满地堆黄叶。
      路与夏将完整的烤红薯掰开,白烟在空中飘散,天气越来越冷了,这一年也又要结束了。
      颜秉礼拿了件长袍披在路与夏身上,接过他手里一半的红薯,就这么蹲坐在草堆上徒手吃着。
      狂风吹得枝头树叶簌簌作响。
      颜秉礼微闭着眼睛,静静的靠在草陇旁,面色苍白,高速运转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崇祯二十四年,关中发生时疫和大旱。
      欺瞒圣上的官员头枕黄金,私吞赈灾款十万余。
      天灾人祸交相逼迫。
      皇帝大怒,下诏命皇太子统管此事。
      吴越一带,死者殆半,事态严重。两人已经在这待了二月,颜秉礼设立"病坊",用以收留病患,隔离治疗。
      大疫三年,赤地千里。
      一个卷草席盖过无人认领的尸体;妻离子散抬头无助的哭泣;一把年纪累倒在地的医者;被哄抢的药铺,一声声贱民;病死前的托孤,忍痛推开孩子的狠心。
      路与夏随着颜秉礼见识过死者枕藉,臭气熏天。
      颜秉礼十分狼狈,衣裳乱且湿,乌丝松散,谁还觉得他是金贵的皇太子。
      颜秉礼侧头,抿唇看着路与夏:"夏夏,多谢你陪我。"
      路与夏摇摇头,白纱掩面,看不清神情:"无事,好在快要结束了。一切都会好的。"
      荒草地,杂草熙熙,疯长着。
      无人知晓颜秉礼心里想着什么。
      这是定数,路与夏并不能改变什么,只能作出陪伴。
      崇祯帝后死于疾疫,帝挂帅出征,平定乱军,伤势过重,终不治而终。皇太子登基,史称靖安帝,国事鼎盛,天下晏然。
      命簿上寥寥数字,诉尽他的平生。
      ——
      十年,不短不长。
      自那日入住明林府后,顾如璋的行踪如浮云飘忽不定,流水岁月,匆匆一晃就已过了十年。
      七年前更是没了消息,时疫突发,路与夏便随着颜秉礼走遍河山,救治病人。
      从吴越一带归来后不久,帝后双亡,颜秉礼扛起国之大旗,入殿登基。
      年号改为靖安。有海纳百川,靖安天下之意。
      十年间,路与夏同颜秉礼见过同样的月光,度过桀骜不驯的青春。他们之间慢慢建立起一种特殊的信任和依赖,有着彼此无法言说的羁绊。
      路与夏初见颜秉礼便有种熟悉感,相处后更将他待作挚友。
      路与夏与颜秉礼在回程便商讨出;"夫定国之术,在于强兵足食。"
      ——
      守孝期间,颜秉礼迅速许下募民屯田,政治经济双管齐下,先后占有青、冀、幽、并四州之地,势力迅速发展,天清国问鼎梵音大陆。
      守孝期结束,颜秉礼于崇祯三十一年正式即位,改元建新。
      一夜之间,雪已经积了起来,琉璃红瓦被掩在银装素裹之下,煞是好看。道路两旁有宫人在扫雪。
      颜秉礼跨过殿门,穿过长廊,绕过高耸的云屏,走进内殿。
      屋内燃着香银碳,不仅暖和,还散发淡淡的幽香。
      颜秉礼进入内殿时,路与夏正坐在榻上喝着百合莲子羹,房内明珠点缀,兰香漫溢。
      "怎么靖安皇今日未去御书房,来了我这。"
      颜秉礼玄袍紫衣,金钗入乌发,眉眼微跳:"夏夏,你别打趣我。"
      "御书房那些老臣整日催着我娶妻生子,又送来了名册…"颜秉礼接着回答。
      路与夏示意拿给自己瞧瞧,手执名册一边浏览,偶尔转头,一边与颜秉礼交谈,寒冬的日光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汝南周氏娉婷袅娜,仪态万方,不错不错…"
      原本瞧着心情尚可的颜秉礼面色微顿,刚想开口又被打断。
      路与夏语调闲散:"像她这样有才华的女子,已经很少了。而且人家年方二八…"
      一方面主要是那群老臣平日老来打扰自己,另一方面路与夏也是想为颜秉礼谋个可持后宫之人。
      颜秉礼蹙眉:"老臣们也来打扰你了?"
      路与夏想到那群老臣整日跪在门外哀嚎哭喊,又发笑又头疼。
      "并未,这事你推脱了那么多年。国不可一日无主,宫不得一日无后…"
      颜秉礼将那名册夺了过来,又拿了块糖糕堵住了他的嘴。
      心中充满疲惫和无助,思绪凌乱,颜秉礼心一横:"夏夏,我…其实不举。但外人并不知道…"
      糖糕掉落在地上翻滚了半圈,路与夏嘴巴张得好大,唇瓣翕动几次:"阿礼,我…对不起啊。"
      这么多年来,路与夏确实没在颜秉礼周身看见女子相伴。
      按例说皇上皇后会选出贴身侍女,侍女长于风月,深谙男女之事,去开导小太子。这样的"启蒙",往往会令侍女怀上"龙种",小太子的启蒙也就完成了。
      路与夏与颜秉礼于他十八相识,更是在之后便住在了一起,院子里没见过女眷。
      看到路与夏的反应,颜秉礼抿了抿嘴角,忍了许久的笑,最后还是笑了出来:"无事,我也为此发愁许久。但我相信你不会对我有偏见的,我们的关系不会改变。"
      路与夏看了一眼他的神色,目光闪烁:"当然不会,就是我怕你我生出间隙。"
      颜秉礼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狡黠,附到他耳畔,轻语了几句。
      过了晌刻,路与夏点了点头。
      ——
      赤水前。
      断线的血珠嗒,嗒,滴落在地上。人影从重雾中缓慢向前走出,步伐有些趔趄,刚踏上岸,便直直栽了下去,引起一阵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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