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崽子被我养歪了》iFuture

5、再遇里遥

　　城主府。
　　鬼影幢幢，阴风阵阵，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一个个虚无缥缈的身影悄然出现屋外，黑衣人面无表情，身上涌现出漆黑的雾气，如同来自九幽深渊。
　　内屋坐着人，即使他戴着面具看不清脸庞，但一双紫瞳泛着冷光。
　　明定不灭的烛影下，大片浓稠的血液沿着袖间的丝线滴滴垂落，绞在苍白的指节，有律的轻抚着。
　　他轻嗤一声，似笑非笑地抬了抬眼:"伙伴?我们何谈的情谊，钱货两讫，别谈了。"
　　"里遥，你也逃不掉。"中年男子站在屋外，面白无须，眼神中透着几分阴冷，身体紧绷，强压着怒火。
　　敌对的情绪不断积累，场面逐渐升温。
　　他们双手快速结印，一个个邪恶的符号在空中凝聚，散发出一股冷酷的死亡气息。
　　里遥手指轻轻弹动一下，一片幽兰色的火焰燃起，血芒宛若实质，整个人就如同是一团足以焚烧世间一切的火焰一般，疯狂肆虐，所到之处，一步一杀，一步一倒，血溅三尺，哀嚎连连。
　　尸身化为幻影，迅速消散，最终庭院内仍是干干净净。
　　中年男子飞跃着，胸部和肺部都已支撑到极限，似乎将要爆炸，在夜色的掩护下，快速逃跑，额头不断冒着血，染红眼前的视线，出了城，将怀里的幽灵纸鸢放飞出去。
　　——
　　顾如璋将别在九阳真雀上的鎏金羽毛取下，喂了点仙饲，抚抚头。
　　回到屋内，他的声音温和，语调不疾不徐:"哥哥，城主七年前遭发变故，城主夫人离奇死亡，城主下落不明。"
　　路与夏目光一凝，叹口气道:"人生尘如露，世间万法，生往亦灭。"
　　城头上布满被烧得焦黑的战争痕迹，来来往往的人群十分紧张，鲜血和烧焦的气味弥漫在城头。遍地的残破肢体，内脏，手脚，头颅，到处都是…
　　压抑、黑暗、眼泪、死亡…
　　昏暗的苍穹下如鬼城般幽暗，雷鸣滔天。
　　"吼——"一股可怕的力量笼罩方圆数千丈。数千的妖族双目圆睁，惨叫出恐惧的嘶声。只一瞬间，一头头妖族，躯体干瘪，倒落在地。
　　顾如璋拔空而起，身周数百柄飞剑悬浮，蓦地一沉，化为剑虹，冲入包围圈中。
　　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凛人的心悸。剑光闪烁，划过夜空。
　　长剑划破长空，虚空中看不见的屏障被砸碎。
　　神魔异象交替，祭坛肃穆而又诡异。
　　旧时江月往，时听诵诗声。
　　"何所为?何所立!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我自向天，叩首三千…"
　　五芒星祭坛周围，围满了穿着白袍的男人女人，匍匐在地，朝圣般向着祭坛祭拜，身子一起一落，朝中心汇聚，义无反顾向前行。
　　破碎残体的平地上，那些人已然无了生的眷恋，有田间勤恳耕作的男子，有渐渐年华枯萎的老母，还有怀中嗷嗷待哺的婴孩…
　　鲜血染红了土地，血色与火光交织…
　　路与夏指关节泛起白色，双唇紧抿，声音冷冽，不掺杂一丝情绪，一股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整个空间都因此而压抑不安。
　　"小宝，你负责把那些人安全转移出去。"
　　顾如璋听到吩咐，立刻奔往祭坛方向。
　　路与夏负手而立，站在城峰之巅，俯瞰众生。眸子漆黑，略显苍白的容颜上，仿佛有月华般的清辉在流转。眼波闪了闪，好似发现了什么，消失在原地。
　　夜风送来栀子香气，飘散在空中，是浓郁得几乎有些腐烂的味道。
　　里遥盘膝而坐，周身被火焰缠绕，炙热的烈焰四处乱窜，贴地的火舌舔舐着他。
　　一道清隽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前。
　　"里遥，身为忝凤池城主，你置黎民于不顾，内外苟合，霍乱苍生，战无止，乱无休，这你担当得起?"
　　"啪"的一巴掌，里遥的脸上顿时出现清晰的指印，唇边泛起点点鲜红。
　　"我当是谁?原来你竟是…太徽圣君…"
　　在里遥再一次将刀刺过来时，路与夏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掰，他的骨头发出移位的咔哒声。
　　里遥躲闪不及，身子瞬间又撞到破败的墙上，伴随一声沉闷的撞击，双手撑地，不受控地干呕了出来。
　　里遥仰起头，呲牙地擦着嘴角的血丝，面无表情地盯着路与夏，碎发落于额间，看不清眉眼间的情绪。
　　"难怪卿卿怕你…"里遥瞳孔微缩，难得浮现出了复杂的神色，仿若大梦初醒，最终克制着归于平静，极致到诡谲的平静。
　　"里遥，住手吧。跟我回仙界受罚。"路与夏眉心紧皱，压低声音，使出缚龙索。
　　他没有心，他的心早就在七年前随着那个人死了，现在的他不过一具行尸走肉，早就没有了良知。
　　里遥闪过一抹决然，咬破舌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化作一道血光，直奔路与夏的眉心而去。
　　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幽冥无界，思神有灵。愿以此祭，献于鬼神。"
　　里遥头顶上方凝起了巨大的阵法，阵法中闪烁着各种符文和图案，散发出神秘而强大的气息，抵挡住了缚龙索。
　　路与夏轻挑指尖，数道冰凌之箭凝聚而成，迅速射向里遥，冰冷的杀意让空气都凝固。
　　里遥低头，瞳孔反射着遍布的伤口，余光里看见了微小的闪光，疼痛仿佛是一把锯子在割裂他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都是锥心刺骨。
　　眼见自己落在下风，他的面容憔悴而阴沉，眼中闪烁着怨毒的邪光，仿佛一只即将发狂的野兽，散发出疯狂而危险的邪气，做着最后的挣扎。
　　路与夏手掌向前推出，时空锁笼将里遥困在其中，素手再轻轻一弹，无数暗影箭雨阻断里遥逃窜的道路。
　　"吱嚓"怀中的嵌花玉簪被打中，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碎裂落地。
　　栀子花在空中展开，旋转，幽兰的光芒越聚越多，光华落下，柔洁的花瓣拢聚。
　　里遥的手颤抖着，指尖微微颤动，面对眼前的景象，一时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倏地，光芒四下散开，璀璨如炽。顷刻后，光芒消散，锁笼中的人没了影。
　　路与夏微微侧头，一贯平和的神色间，似乎多了一丝古怪之色，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命运之轮怎么会出现在这小子身上…"
　　中了命运之轮的目标将迷失于宿命之网中，无法逃脱，亦无法改变结局。
　　可这神秘玉簪怎么会带着令人讨厌又熟悉的味道…
　　在这黑暗的夜晚，妖魔鬼怪如同被释放的恶梦，它们肆无忌惮地嘲笑着世人的无助，以各种方式摧残着脆弱的生命。
　　顾如璋微不可查轻笑了一声，隔着虚空抬手掐住它们的脖颈，毫不费力的就令其断裂，得逞后弯起眉眼一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利牙随之露出，一举一动带着残忍的无辜。
　　跌宕的微风轻轻的吹拂着，虽然四周仍旧是恶鬼横行，丧尸游荡的景象，但是，天地间，好似就只剩下了，一人，一剑。
　　"哥哥，城中无辜百姓皆已安顿好。"
　　万千名军士一拥而入，火焰炽炽的背景下，黑色人马的呐喊声令大地撼动，有条有紊地收拾着战后乱象。
　　城郊。
　　星星在黑暗的夜空中闪烁，遥远星光在高处闪烁，仿佛来自某种我们永远没有机会感受的生命。
　　月光下的血痕呈现黑色，从里遥左手肌肤沿着纹理缓缓留下，星辰撒满山涧，金色的萤火跃动着。
　　稀星点银砾 残月堕金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