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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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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与夏第一次养小包子,初为奶爸的感觉,恨不得世间最好的都递到顾如璋面前。
上元节将临,路与夏想带小包子去凑凑热闹,开解开解心情。
小包子抬头,路与夏挑出一部分的乌发,挽起来,碧绿的发带一扎,是个垂髫,两鬓点了两个细小青桔。露出白玉般的耳垂,杏子眼里映着水色,如瑶池小仙。
路与夏无声地笑了下,手紧贴着小包子的额头,笑意温存:"小宝,再给你点个美人痣。"
人人见了路与夏无不感叹清素如九秋之菊,路与夏只道这小团子俏丽如三春之桃,不知道团子的父母是何等倾城。六亲缘浅本是福,修的就是两不欠。如此也好。
单北城,玄平街。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街两旁的铺子点起晕黄的灯火,不远处的长街正挂起一排排彩灯,处处灯盏相映,若火树银花绽放,彩绘的纸灯如繁星点点,熠熠生辉。
酒肆花窗映着斛筹人影,茶棚烟雾升腾,渲染浓浓烟火气。
本以为二人出来已经晚了,不曾想家家户户还很热闹。街旁一家茶肆支着摊子,还卖时令糕饼,那姑娘乌丝旁戴了几朵大红花,装扮得俏丽,一面拍板吟唱,一面叫卖着。
路与夏看惯了这些人间灯火,不出奇。身侧的小团子却被这些漫天灯火震撼到,察觉到路与夏在看他,歪着脑袋朝路与夏甜甜一笑,眼睛里好像有小星星。
漫步街头,在人群密集的道路上穿行,处处人头攒动,欢声笑语萦绕耳畔。几个月的相处让小团子学会得寸进尺,撒娇买糖葫芦串吃了。路与夏担心小团子最近吃那么多甜食会坏了牙,只依了他买半串。
驻足街头,空地上聚集着不少人,三五成群的讨论着什么,将路堵的水泄不通。路与夏和顾如璋像是被人群推到前方的。
顾如璋是被牵在身侧的,身高不够看不见前方发生了什么,只听人群中间传来阵阵绝望的哭喊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呼唤声,忽高忽低,又渐渐被人群的嗡嗡声所淹没。
在凡间,斗兽、斗妖、斗魔、斗人都是合法化的,只不过后者不常见。
一个满面血污的身子从血泊里缓缓地抬起,血红的双眼睁得极大,眸底闪烁着兴奋的幽光,向远空投去一瞥,令人毛骨悚然。这个约莫十七八的少年就是这场斗赛的胜者。
路与夏有些不适,周围感觉有一张巨大的嘴巴想要吞噬掉他,仿佛扼住了呼吸,摁了摁眉心,可能是有些累了,那孩童不是凡物,放任他在人间只会惹出是非,悄然捏了术将那狼狈少年送回了他本该在的地方。
刺激的血腥味很重,顾如璋的双腿不自觉地颤抖着,全身微微发抖,嘴唇因害怕而泛白。
路与夏望着颤栗的小团子,抬起手,轻轻擦拭掉了脸上的泪,又将手附在背部,柔声安慰:"小宝,不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灵力运转,手腕一翻,指尖显现朵朵白色莲花,光芒柔和,像雾一般朦胧,小团子的神色变得平静安宁。
被这么一打扰,本想带着小团子去放红莲灯的计划就此打住,打道回府。
小团子惊吓过度又发起了高热,路与夏一夜未眠,擦拭着额头渗出的冷汗,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上不好受,路与夏只能用法力来反复烘干,而处于睡眠中的小团子手指紧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路与夏掰也掰不开,怕弄伤他手。
小小的一团蜷缩在被子里,柔顺的乌发被打湿顺在额头,肌肤白皙若冷瓷,呼吸极轻,仿佛下一秒要消散了。
路与夏再次思考是不是自己养孩子的方法不太对,孩子不能一直宠着,养在自己的羽翼下,应该让他提起剑能够有自卫的实力。
最初想要他平安平凡一世度过此生是不太可能了,他的身体必须要以天材地宝为辅,日日修炼至臻,才能有活下去的可能。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路与夏却是自此从各界搜罗天材地宝,有用没用全给顾如璋用了。
这些年,他没被补死,也算命大。
十年后,六虚宫。
少年紧握剑柄,剑间向前,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身形如风般变幻莫测。淡淡的银色光晕笼罩周身,素白的袍子襟摆上绣着银色的流动的花纹,精美绝伦。
肩头飘落了一两片粉色的桃花瓣,无暇的透明的宫羽在腰间随风飞舞,更显其飘逸出尘。"承让了,师兄们。"剑上华丽的白色流苏直垂下地,随着步伐似水般摇曳流动,顾如璋微弯身腰,朝身前的师兄们并了并手。
只见一个圆乎乎的师兄挠了挠头,憨厚的笑笑:"顾师弟剑悟得越来越快了,我们自愧不如啊,再过二年,我们得叫你大师兄了哈哈哈。"
话半分不得假,顾如璋入六虚宫不过四年,日日清修苦学,已超了宫门内绝大多数弟子。
身侧的灵讯石闪了几下,顾如璋反应过来是路与夏在联络他。急匆匆与各位师兄姐告辞,逆风而去。
"那么多年,只有和他兄长相处时,顾师弟才会漏出那属于少年的一面吧。"桃花树下立着一名女子,语气夹杂着无奈,漠然的声音想起,让在场的人都一愣。不少人都向顾如璋表露过好感,许溪正是曾被顾如璋拒绝的人之一。这些年来,大家都知道,顾师弟虽与众人相处很好,却总是淡然笑着,疏离而客套。
听到路与夏传来在住处的消息,他急不可耐赶回苑内。看到路与夏,脸上立马露出笑意,整个人忽地明亮了起来。
"哥哥,你这次把我丢在六虚宫一个人待了六个月。"声音里带了几分微不可查的小委屈,像在控诉他的罪行,软着声音,央求着路与夏下次出门一定要带上自己,显然,路与夏微眯起双眼,受用极了。自己养的团子还日夜盼着自己,总归没养个白眼狼:"你也大了,成日跟在我身边像什么话。天地靠自己闯,我还指着你给我颐养天年呢。"
顾如璋瘪了瘪唇,莫名觉得有些涩意,闷声道:"哥哥,六虚宫的功法我已然臻境。"
"哥哥,你是不是…又想丢下我…"手里泛的汗渍愈加多了,顾如璋唇瓣开了又合,那句话到底还是艰难的说了出来,顺从自己的内心。
四年前,顾如璋被路与夏送到了昔日好友的门派里修法,而自己则云游四方,做起了甩手掌柜。偶尔无事,便回来送那些新奇玩意,天材地宝,顺道陪陪小团子。
入门时才被好友提醒自己多不着调,孩子的名字都没取,便随手捏了三字,自此小团子便有了顾如璋这名。
愿小团子福禄安康样样有,品德纯洁如圭璋。
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岂弟君子,四方为纲。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傅于天。
这些年,顾如璋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但无法摆脱。路与夏对自己的兴趣正在一点点消失,关注也不复从前那般无微不至,路与夏早有了想摆脱自己的念头。顾如璋的七窍玲珑给自己添了许多烦恼,细腻的心思试探后,一再受伤,低头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