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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走夜路·三·果然翻船 我如愿以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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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融的腹地在白宝山脚下。
末金带着沈青青巡视他的土地去了,我留在大帐附近休息。沈青青之前并没有告诉我末金就是莫融的王,而我也只知道莫融的王族姓那不列扎,就是“贵族”的意思。
“哟~呵——呵——”
山下有牧马人赶着马群而来,红褐色的马儿像一颗颗枣子一样,嘶鸣着趟过河。
牧马人后边跟着有着棕褐色瞳仁的年轻莫融小伙儿,一个个追逐着打趣着,涉水而来。阳光下,溅起金色的水花儿。
“嘿,草原上的白月光!你是那不列扎家的女人吗?”白月光是莫融人对女子的尊称。他们兴奋地朝我喊着,大概以为我是沈青青。
我摇摇头。
他们笑闹着对我唱起草原上的情歌,可惜我听不懂歌词。我尴尬地朝他们摆摆手,表示我听不懂。
“喂,沙帕!你会唱汉话的情歌吗?怎么办?”他们几个居然商量起来了,结果三个人都不会唱。三个人对我扮扮鬼脸,轻巧地绕过牧马人远去了。
我也好久没有开口唱歌了,不晓得还记不记得在KTV一遍遍试验的那个啥唱法。我双手在嘴前围成一个喇叭状,对着那个放马的就唱: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
白云下面马儿跑
挥动鞭儿响四方
百鸟儿齐飞翔 ”
牧马人貌似听不懂汉话,但是听得出来我是在对他唱歌,当然要回一首歌。他唱得可比我这鬼哭狼嚎的好听多了,不听歌词都知道。
然后他也慢慢地消失在视线中。
草原上的日子真的很闲。
而人一闲下来就喜欢想东想西。
之前窍唐的重重关卡应该是专门为沈青青布置的了,现在我稀里糊涂地放虎归山,末金没了后顾之忧,莫融估计很快就要给梁国最后一击了。我忽然一下从帮助落难穿越女的女侠客形象跌落为通敌卖国的奸人了!待在莫融最安全了,可是我居于狭隘的闹市惯了,不适合广袤安宁的大草原。
末金视察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和手下的各大首领会晤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长,大概战事一触即发了。我每次去问沈青青,她总是拍拍我的肩膀,跟我说:“放心吧。”
“豆花!你在跟牧马大叔对歌!!”沈青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挣脱开末金朝我跑来。末金很不满意地朝她皱了皱眉头抗议,结果见抗议无效跟着护卫一起先进了大帐。
“是啊,这是我献给大叔的爱。”
她便呵呵地笑个不停。
“回城的事情怎么样了?”我问道。
她的脸僵了,闷闷地道:“钱六姑果然去告发了,现在估计全城都在通缉你。”原来我这颗光头也有被打上价格的一天。
“……而且,他们好像准备去查孙家。”
末金的回去替我仔细打听了,果然钱六姑一报案,城门兵就把我是大容庄孙家下人的信息报上去了。结果窍唐的县官怕到时候抓不到人真没个交代,决定去查孙家。
“青青,明天请你找个认得路的带我回去吧。”
我连马都没找末金要,骑着自己来的时候的那匹马又回去了。
我怀着必死的决心。
可是却没有一个家教拿着一把奇怪的枪冲着我的脑门开一枪,然后我说我好后悔没有泡到美男,然后五分钟之内找到我唯一认识的美男左三殊,剥光他,蹂躏他,OOXX……
可惜俺穿越不是《家教》。我必须再次踏上新的征程。
回城了。
城门口等待检查的排成一条长龙,每有一个人走过,都要仔细核对画像。
“你肯定带了人皮面具。”想象力丰富的城门兵用手去撕一个人的脸。
“没有,真没有,官爷饶命啊!”
我深沉地摇摇头,上前一步,从城门老大哥的手里拿走那张我的画像,道:“都有真人了,你还看画像,多不给面子啊。”他不解地看着我,我都特地保持那天的造型不变了你还认不出我?我拍拍他的肩膀,道:“兄弟,我看你最顺眼了,你把我带到你们老大那儿,保你加官晋爵。”
“你……你怎么?”别告诉我你想问我为什么不排队?
“哎,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啊,我看上你们的牢饭了。”
“……”这守城的,真不专业。你以为你灰太狼啊?小肥羊都自动送上门来了,还不动手抓。
“你倒是快点儿啊,不然我不给你抓了!”
我在城门口吵嚷着,人都堵在那里,那个城门兵看实在是人太多不处理我不行了才把我带走。
窍唐的县官也没好到哪里去,此人长得就很不严肃:浓眉小眼,饼饼脸加地中海,官服一穿,像个馅要爆出来的饺子。他也不相信朝廷要犯居然自首了,瞪着个小绿豆眼,想把我盯出个洞来吗?
“堂下何人?所犯何事?”
“小人张老三,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我这么说的时候居然有一点点小自豪,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草民情结么?
“来人,拿下!”
我还没把准备好的那一通说出来呢,你就结案了?你也太有前途了一点吧?我看好你哟。
我如愿以偿进了大牢。
不管好事坏事,要干就干大事。
至此,我深有体会了。我们这些死刑犯重刑犯住的宽敞,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好些小狱卒是我们的铁杆粉丝,平日里就喜欢听我们喝酒胡吹。而且重刑犯都得上报朝廷后再发落,此处离京城甚远,所以在一段时间内我们仍会维持惬意的生活。
可怜的就是那些偶尔偷鸡摸狗或者遭人陷害的,被讹钱不说,还要忍受各式各样的刑罚,实在是惨不忍睹。
换句话说,我对我的住房条件相当满意,基本达到温饱,再加点娱乐活动就可以步入小康。
跟我同住的有三个人,刚好一桌麻将。其中两个是蓬头垢面的大汉,一个是疲惫美人、大帅锅!!!
他和另一枚帅锅左三殊比起来各有特色,左三殊是长得脆弱娇嫩、温润如玉,实际上既彪悍又变态;他则是一看就不像好人,擅长的就是坑蒙拐骗。简要来说,一个是变态,一个是无赖。
十九年了,我终于体会到什么是主角的自我修养——就是你要时时刻刻认识到你是主角,反派一定死、路人偶尔死、炮灰轰轰烈烈地死,但是主角一定一定是逢凶化吉滴!就比如我,身陷囹圄还有美男相伴~这是何等的享受啊,所谓同生共死形容的就是我们这样的呀。
我开始觉得我的牢狱生活与我的大学生活是多么的相似啊,都是舍友四人,不学无术= =。
老大叫老马,肥肥壮壮,上有老下有小的。好赌博,自己开了个赌场,算半个金主。酒后行凶,砍死了一个赖账的衙役,结果一夜回到解放前。
他喜欢炫耀他当农民企业家的时候家里的经济情况,用他的话来说:“俺家灶台下边的一窝老鼠,个个儿爪子上都戴了金戒指哩。”
老二就是大帅锅,名字也好诗情画意,叫李亭彦。他本是文官(文官你长得这么阳光?),犯了小错被贬官,结果他干脆跑了不干,酿成大错!
老三,就是我,你们懂的。
老四绰号咸菜,另外一个壮汉,他是老大的同伙儿。说真的,我还真看不出来他比我还小。此人晚上睡觉特不踏实,老是发出啃东西的声音。我说是夜里磨牙,老二说不是,“不信你看他褥子旁边垫的草是不是比我们的少点?”我琢磨着,还真是。
“老三!你是不是出千了?怎么每把都赢?”
“没有啊,我这么善良怎么可能出千。”
“别吵了,别吵了,老子都听胡了。”
麻将搓的震天响,两个狱卒在外边观战。这样还嫌不过瘾,看不到里边人的牌,于是他们拿钥匙开了牢门,再叫人从外面锁上,把自己关在里头看我们打牌!
“张老三!张老三!”有人叫我,还叫得很急。
“啥事啊?就在外边说吧,我听着。”
“就是就是。”两个狱卒也不愿意再叫人开一道门了。
“就是啊……就是,你那个罪名定好啦。”一个慢吞吞的衙役喘着说。
“啥来着?”
“还不小呢,里通外国。”
“哟,那还真是不小啊。”一个狱卒也道。
这两个人能不能不要说得跟个什么功劳一样,我可真不要你们为这事儿恭喜我。
“行,得了!多谢您呐。”我迅速地结束了这一盘儿,战绩卓著。
“老马,你的铺盖归我了!老二,别忘了让我牵牵小手。咸菜,你的老婆小妾小情人儿全归我了!”我猛喝了一口酒,脚踩在一张条凳,算着我的账。
我们牢房里唉声叹气。
隔壁牢房里是哭天喊地。
老马自己斟了酒,喝了两口,问狱卒:“嘿,旁边什么人?干什么呢?”
那狱卒说:“喝,这人有本事,偷了县太爷家的东西,正给上夹棍呢。”
老马又道:“女的啊?”
“啊。”
“我们将来发落了不晓得遭什么罪?”我颇为感慨地道。
另一个狱卒“吃”一声笑了,道:“您还着什么急啊,都定下来是里通外国了,还怕没个痛快的?”
我翻着白眼道:“你能别提醒我这事儿吗?对了,你昨儿还欠着我一盘儿的钱呢。”
他道:“那啥,老哥,你在这儿玩儿,我去看看隔壁的,恐怕得把嘴给堵上。”
“哈哈哈哈……没种的!”他落荒而逃,这房里炸开了锅,全在笑他。
通常情况下,我赌遍县大牢没有对手。特殊情况就是,老二决定诱惑我,使我分神。
这本事估计是遗传的,倒不是我爹,而是我娘。据说她推牌九打马吊特别在行,好像前半辈子闲到除了打牌没别的事情可做一样。
其他的赌法,比如赌明天天晴还是下雨我也一样赢,我坚信,这不是常识不常识的问题,而是我终于转运了。
咸菜输给了我,理所当然地把我的床占了。要知道我的床是最靠近亭彦大帅锅的呀。
我打不过咸菜,可是我有别的办法。
“老四!有下酒菜了,耗子!”我指着老马的床铺叫道。
咸菜好吃,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就朝老马的床扑过去,啥都没发现。
“谢谢啊,早睡早起。”我爬回自己的床,与美男相视一笑。
“老三太狡猾。”老二难得表扬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