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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所有人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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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正浓,花园彩灯高挂牵绕,宾客们彻底接受事实,大家都默契地避开询问关于路孔明患病的话题,依照路家的实力会寻找最好的医生,不比在场所有人弱。
路孔文的存在,路父没想过保密,其他人也不猜测,毕竟普通人家面临这种情况都会选择二胎或者是抱养。话题中心渐渐偏移,低沉的氛围变得活络了起来。
酣睡一下午的路孔明,精神饱满,伸手摸了摸旁边,是冷的。
“岐旭哥?”
路孔明不确定地朝卫生间的方向喊了一声,相逢后的每一次同眠,睁开眼都能第一时间看见他。
坐起身,路孔明才发现床尾放着一套崭新的衣服,拿起来一看竟莫名的眼熟。
“你醒啦。”
声音从门口传来,路孔明抬头看见段征走了进来,手里还着一根黑白格子羊绒围巾。
“张岐旭说他有点事,让你先去花园。”
“哦,好。”路孔明不多问,拿起衣服进卫生间。
路孔明本就长得高大,略微比张岐旭矮了半个头,长期处于病态的生活里,让他的气色比常人更异常的白。站在盥洗台前,他看着镜中的脸,瘦得连下颌都尖锐了许多,心中哎叹,这个模样好丑啊。
打开卫生间的门,段征迎了上来,手里的围巾系在路孔明脖颈上,“晚上气温低,不准嫌丑哈。”
路孔明“唔”了一声,跟他衣服挺搭的。黑色羊绒大衣,白色衬衫打底,外套一个针织马甲,下身是黑色西裤,有韩系那味了。
收拾好下楼,段征走在路孔明身后,揣在兜里的手指反复揉搓,究竟是生了什么病,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心中想问的岂止这一个问题,可又叫他怎能问得出口。
“段征哥。”
路孔明突然停驻在原地,转身看向段征,“我想请你帮我两个忙。”
“我答应,前提条件是不违反道德,不破坏你和张岐旭感情。”
“……没有的事。”路孔明说,“段征哥,第一个忙——”
“打住,你可别叫我段征哥,听了不得劲。”
路孔明面上含着笑意,“求人办事,不就应该放低姿态么,况且这两个忙,估计得花你很多时间与精力,叫你一声‘义父’都不为过。”
“又打住,违反道德伦理了哈!”段征下了一步楼梯,“我说过,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只要你提,我会竭我所能办到。”
路孔明鼻尖一酸,上前拥抱了段征一下,很快又放开。
“谢谢,谢谢你段征,我不是故意想隐瞒你。”
“我知道,你不用跟我道歉,你心里的苦、心里的难受,比我们所有人都还要多出千万倍。我从来没有怨过你隐瞒,只有心疼和惋惜,尊重你的决定,但同时也请你剩余的每一天能开心快乐。”段征伸手擦拭路孔明眼角的泪,他自己何尝又不是强忍泪意。
通往花园的小路两侧,系满了红色气球,蜿蜒曲折。段征突然停下脚步,把路孔明的手臂搭在他的手腕上,在他不解的目光下,郑重说道:“路孔明,今晚我请以弟弟的身份送你出嫁。”
路孔明微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早就猜到了不是么,岐旭哥想给他一个婚礼,只是真正面对时,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悸动,同时喜忧参半,没有那红色小本,也不具法律效力,不会束缚岐旭哥,可以后呢?他倒是一走了之,岐旭哥以后的伴侣若是知道,又是何感想。
他想,没有任何人能忍受自己心爱的人,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
往前一步,满足自己的心愿。
往后一步,放下所有他便安好。
前方彩灯有规律地闪烁,清新淡雅的花香随风扩散,还夹杂着悦耳的音乐声,仔细聆听是那首《咱们结婚吧》
路孔明望而却步,抽回手臂,“我……”
段征打断他的话,只问了一句,“你想把张岐旭一个人扔在台上,然后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等你?”
不远处,歌声像一道道符咒,慢慢地催化路孔明摇摆的船只。
……
想起那年初夏
我为你牵挂
在一起就犯傻
丘比特轻轻飞过月光下
潘多拉听到她的回答
……
好想和你拥有一个家
这一生最美的梦啊
……
是啊,这难道不是他和岐旭哥最开始就憧憬过的未来么,和他拥有一个家,那怕只是一个短暂的家,至少他们曾经实现过、拥有过。
周围灯光莹莹,宾客们的目光随着路孔明缓缓移动,没有西装,没有婚纱,没有感人肺腑的致词,不同于他们参加的任何一次婚礼。
Vlgo里面是两人相处的点滴,串联起一整个故事链,最后定格在姻缘树下。
“路孔明,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路孔明眼眶很红,回答,“愿意,我愿意。”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答案,同样的人,同样的衣服,此刻掌声、欢呼声、祝福声,经久不断……
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祝福,不止是神明的见证,姻缘树的见证,还有至亲好友,所有人都见证他们修成正果。
拍摄到此结束,路家长子的一生就此封存,很多年后,路孔文的孩子指着视屏里的人问道:“爸比,他怎么长得跟你很像啊?”
路孔文看着眼前一双儿女,温柔地回答道:“他是你们的大伯,旁边那个叔叔是他的丈夫,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幸福快乐的生活着。”
“大伯、大伯父,你们要一直快乐幸福哦。”小孩们抱着平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送上最真纯的祝福。
客厅里冰箱换新过几次,透明礼盒一点破损痕迹都没有,用雪捏造的小猫小狗小兔子完好如初,小孩们远远地看着,生怕一个触碰,碰坏了伯伯们给他们的礼物。
夜深,新婚夫夫送走宾客们,回到卧室,一入眼大红色的喜被,床头上贴着大大的“囍”字,是王姨的手笔。
路孔明拽了张岐旭手一下,“我们是真的结婚了对吧?感觉好不现实哦。”
张岐旭举起两人紧扣的双手,就着锃亮的灯光,十克拉钻戒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你说呢?老婆。”
一声“老婆”,叫得路孔明心里一股痒意,猫爪似的。
他垫起脚尖,轻轻啄上张岐旭嘴唇,一触即分,“谢谢老公的大钻戒。”
双脚一轻,张岐旭打横抱起了他。
窗外的光洒进来,淡淡的,张岐旭一件一件地褪下他的衣服,不似以往那样急不可耐,想记住他现在最美的样子。
雪,又下雪了,飘零的速度时而快,时而慢,压弯枝头的声音盖不住路孔明哼哼声,室内云雨不歇,摇曳近天明……
一夜大雪,将整个临安市裹上一层银白,真是难得一见,孩童们早早地结伴到公园里玩雪,成年人的朋友圈又一次统一刷屏,全是各种美照。
张岐旭低头蹭着路孔明的后脑勺,鼻梁隐在那墨黑的发丝里,胸贴着背,臂环着腰。
昨夜,他尽量放轻动作,两人太久没做了,路孔明抓着他的腰杆痛苦地低哼,留下一个又一个指印。
顾及到路孔明的身体,张岐旭极力忍耐,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滴落在他身上,谁都不好受。
路孔明咬住嘴唇,不啃声,直到张岐旭完全没入将他彻底拥有,缓了一下,他才说道:“我可以的。”
得了暗示,张岐旭卖力地晃着腰,只重不轻地造弄,不过三回,路孔明便坚持不住地睡着了。
“醒啦?”张岐旭问。
路孔明转动身体,和张岐旭面对面,那股子酸楚叫人柔弱,似在撒娇,“嗯~~”
没尽兴的同房花烛夜,路孔明想要弥补,看不见的被窝里,双手将小兄弟们并靠在一起互相摩擦,直至对方不断壮大,双手都包裹不住。
青筋/凸起,张岐旭直接将人翻面,从背后欺入……
两个人一觉睡到下午,张岐旭换洗好下楼给路孔明准备吃的,刚好碰见坐在沙发上的路父,准确地说是路父刻意在等他。
“路叔叔。”
路父不满意地“啧”了一声,“怎么还叫叔叔?”
张岐旭不好意思地扰了一下头发,“爸。”
“嗯,过来坐。”路父这才满意地拿出一张银行卡,“小旭这张卡你拿上,不限额,不在我名下,带着小路去旅游吧。”
张岐旭摇了摇头,“爸,不用的,我把德国的公司已经变卖了,手里还有不少钱,足够我俩生活很久了。”
似是没想到,路父一愣,“小旭,不至于此。”
作为白手起家的路父比任何都明白,呕心沥血创建公司,变卖是多么难以下定的决策,堪比亲手毁掉自己孩子一样。
“爸,在我与路孔明定下终身时,就注定这一辈子我只会以他为中心轴转动,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想给他更好的未来。”
后面话不需多说,路父明白,更是惭愧。
晚上,张岐旭主厨,王姨打下手,一家人其乐融融坐在一起用晚餐,话题中心都是围绕着路孔明规划的旅游路线,早在三年前就做的攻略,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
晚餐结束后,王姨和魏叔都拿出两份厚实的红包,长辈们的心意自然不好婉拒,王姨别过头,眼睛又不自觉地湿润了,她到现在都没办法接受,又不敢在任何人面前袒露,害怕勾起所有人的难受情绪。
路孔明还想多跟父母聊会天,就被路母催着回卧室,仅用两人可闻的声音说,“昨天累很了,今晚早点休息,别误了高铁。”
一语双关,路孔明耳根子都红透了。
晚上,路孔明窝在张岐旭怀里睡不着,过去的三年里,他无数次想逃离这里,可现如今真正地要离开家,他很是不舍,脑海里不断回忆过往种种。
张岐旭心有感应,手掌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拍着路孔明的后背,温柔地哄着他入睡。
天一寸一寸地亮了,路孔明再不愿,它也亮了,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他们与家人分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