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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我想亲自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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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性的失忆,让路孔明再一次感受恐慌,程度丝毫不亚于得知患癌的那天。
都说,人在离世的前一瞬间会回顾自己的一生,他不想真到了那一刻,是空白。
至少,让他带着记忆离开,这是唯一的奢望。
吱呀一声,张岐旭忐忑地推开房门,听到路孔明熟络的招呼声,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
“下午的时候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嗯,确实。”张岐旭吹了吹勺子里的粥,喂给路孔明,“想不起也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够了。”
今晚的粥有些黏稠,路孔明吞咽的时候竟有些困难,吃了没几口就摇了摇头。
“我重新去做一份。”
路孔明拽住张岐旭的衣袖,“算了岐旭哥,你陪我说一会话吧。”
拢共清醒的时间不足一天的三分之一,他不想浪费这宝贵的时间。
室内开足了暖气,路孔明依旧觉得冷,依偎在张岐旭怀里,汲取他身上味道。
“肚子上更暖和一点。”
张岐旭带着路孔明的双手往上面放,路孔明喟叹一声,“腹肌可真结实,明明之前我也有的。”
“把我的匀给你。”张岐旭开玩笑道。
如果寿命可以转赠,他会义无反顾!
“岐旭哥。”
路孔明扬起头,疲累的双眼有些浑浊。
“在呢。”
“我想……亲自参加并见证自己的告别仪式。”
一语激起千层浪,张岐旭表情错愕,也只是一瞬,“好。”
“哈哈~~”路孔明手指在张岐旭的腹肌上流连,“我还以为你会反对呢,哪有活着的人给自己办告别仪式的。不过呢,我就是这个特列。
我想再见亲朋好友一面,微笑告别也好,聊聊往事也罢,我想重新回顾我短暂的一生,亲眼见证生后事,也是一种幸福。”
张岐旭捉住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我能以你爱人身份出席吗?”
路孔明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往后余生那么长,这个名声会伴随张岐旭的一生,虽然他们的关系在亲朋好友之间早已不是秘密,但是摆在明面上,光明正大成为别人饭后谈资,他于心不忍。
“我只是想要一个名分而已,路孔明你变了。”张岐旭佯装生气,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叫路孔明的全名。
他知道路孔明的顾虑,给自己办告别仪式已经是另类,还要在这个封建的时代公开同性恋情就更抓马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名分,所谓的告别仪式,在他眼里就是一场没有祝福和烟花的婚礼。
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完成他们今生的婚礼。
没有来世可言,只求今生今世。
张岐旭像是踩住了路孔明的痛脚,语气都变得急躁,“没、没有变,当我把第一次交给你时,我就认定了你,你就是我的爱人。”
情话来得猝不及防,羞红了两人的脸。
“可我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而不是别人当我们的面谈及时,缄默不言。”张岐旭双手捧着路孔明的脸,语气可怜巴巴,“好不好嘛,小路儿?”
心软的人总是架不住这样温柔的攻势,路孔明答应了。
路孔明雀跃地走下楼,在张岐旭的陪同下,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路父,“爸,我知道你们难以接受,可是我想在生命进入倒计时时,能留下更多的美好时光给你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气氛低沉压抑。”
原以为会花很多时间去游说路父,没成想路父短暂的沉默后,便同意了。
“我会请最好的摄影公司来主持,拍成纪录片,等小文长大后就给他看,他还有一个很出色的哥哥。”
路父看向张岐旭的眼,红了眼眶,“等仪式结束后,小旭你带着小路一起旅游吧,小时候他的生日愿望之一就是环游祖国大好河山。这两年以来,他都被我困在家里,外面的世界都没能好好看看。”
路孔明生怕张岐旭不同意,抢先道:“谢谢爸爸!”
按照原计划,他正有此意。
“谢谢路叔叔。”张岐旭发自内心的感谢,路叔叔是在认可他,肯把小路儿余生全部交到他手上。
“路叔叔,我可以参与摄影公司的策划吗?”
既然是婚礼,他一定要给小路儿一个别样的婚礼。
路孔明把告别仪式定在三天后,在此期间,他尽量把自己捣鼓得精气神一点,同时给两人的共同好友以及和善的亲戚,一一电话邀请参加聚会,但并没有明说是告别仪式,因为他希望每个人来时穿得美美的,心情是愉悦的。
张岐旭全程参与策划,且对路孔明保密。
“好哥哥,你就告诉我吧,你究竟为我准备了哪些节目?”
张岐旭伸出手掌抵住靠近的脑袋,“保密。”
“……”
时间比较仓促,张岐旭联系上以前的好友,从他们的朋友圈找到关于他俩的点点滴滴。
准备的第二天,发生了一件插曲,超出了张岐旭的意料。
当他双手被反绑出现在张家的时候,他的心凉了一大截,索要路父股权也只是张父的一个幌子,目的就是让路父包括他在内放松警惕。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岐旭愤恨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质问声刚落下,紧接着是“咚”的一声,张父毫不犹豫地把人踹到在地。
“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张父看着张岐旭仇视般的眼神,上前打算补上一脚,就被张母从身后牢牢抱住。
“老张,他还小,什么都不懂,有事好好说。”
“放开!”张父挣脱开钳制,“他还小?小到会跟一个男的裹到床上去?我看就是他妈的不知廉耻!”
张岐旭不语,静静地看着他们,承受一波又一波辱骂,他们有气要泄愤,理所应当该他承受。
“小旭,你快跟你爸承认错误,说你只是被那短命鬼迷了眼,并不是真的同性恋……”
“妈!”张岐旭突然大吼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与他最亲近的人,连身体都抑制不住地颤抖,“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
短命鬼?
他不敢相信,一向温婉的母亲会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来,那怕是陌生人,看到跟自己儿子一样的年纪就患上癌症,多少都会有一些同理心吧,怎么会是咒骂?
怎么会是咒骂呢?张岐旭不明白。
张母上前一步,一耳光打偏张岐旭的脸,“他把你害成这样,我骂他短命鬼不对吗?”
“不准你咒他!”
张岐旭唾了一口血沫,眼神尽是冷意,“我成什么样跟他没关系,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们不也是推手之一么!”
“他妈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话吗?!”
“呵!你们不仅是推手,更是凶手,没有人性的凶手!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肆意伤害我和我身边的人!”
“你他妈的——”
张父一贯大作派,见不得他人顶撞,那怕是亲生儿子都不可以,绕过张母又是一脚。
张岐旭没有躲闪,刚好踹在他肚子上,“哗啦”一声,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
几乎痛到他快要昏厥,没有主动求医,更没有求饶,最后还是张母看不下去,叫管家开车把人送到就近的私人医院。
医生初步诊断是胃出血,明日需要空腹做胃镜检查,张岐旭被安排在了VIP病房,管家则是回张宅拿换洗的衣服。
病房是个套间,张母看了眼床上昏迷的人,独自走到旁边的休息室,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尽管她对这个儿子失望至极。
幸好,她还有个能力出色的小儿子,是今年高考的省状元,就读北大,方能压住那些阔太太的碎嘴。
室内渐渐趋于静谧,张岐旭穿上鞋,轻轻地拧动门把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院。
回到路宅,张岐旭第一时间先去客房洗漱,看着镜子里红肿的脸颊,十分烦躁,短时间内根本没法消下去。
王姨煮了两个鸡蛋给张岐旭敷脸,“谁打的?竟然下这么重的手。”
张岐旭抿紧唇瓣,“姨,帮我把脏衣服都扔了吧,还有今天的事麻烦你不要对任何人提及,尤其是路孔明。”
上面还带着血,不能让小路儿看到。
“好。”王姨不再多问,其实她应该想得到,除了小旭的父母还能有谁。
“有什么办法能遮住我脸上的指印吗?”
王姨默了一下,“遮瑕膏可以吗?夫人的营养师是个年轻女孩,我看见她用过。”
大牌的遮瑕膏效果极好,两侧脸颊看不出来差别,如果仔细一辨,可以看到左边的脸颊微微发肿。
二楼小阳台,路孔明坐在摇椅上打盹,听见身后轻轻的脚步声,陡然睁开了双眼,“你回来啦。”
“嗯。”张岐旭半蹲下身子,视线与他齐平,“还给你带了一束满天星回来,喜欢么?”
“你脸怎么回事?”
路孔明坐直身子,双手托起张岐旭的下颌,“左脸颊为什么肿了?”
“……”
张岐旭吞咽了一口虚无,没想到路孔明如此观察细微,只需要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智齿引起的,下午已经去看过牙医了,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去扒了。”
一本正经地撒谎,路孔明没戳破,出去和现在身上的衣服都不是同一件。
“那可疼了吧,暂时不要吃刺激性的食物,等下我给姨说一下。”
“好。”张岐旭故意用下颌蹭了蹭路孔明的掌心,“不说这个了,你还没回答我,你喜不喜欢满天星呢。”
“喜欢,喜欢得很。”路孔明接过花,凑近闻了闻,极淡的清香味。
“喜欢,那以后每天都送你一束花。”张岐旭抄起路孔明腿弯,抱着人回到室内,“说说,你今天都邀请了哪些人?我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哦对了,许老师不要忘记了。”
许老师是两人共同辅导员,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老师,对于两人的事选择缄默,有几次还帮忙打掩护。
路孔明撇了撇嘴,“肯定不会遗漏许老师,他那么好,我怎么会忘记他。”
私人医院。
最先发现张岐旭逃走的是管家,张母醒来得知后差点将病房砸了,叫嚷着要去路家抓人。
“不急,让他再逍遥几天,等成功拿到路忠煜股权后,收拾他也不迟。”
张父放下指尖的雪茄,“那个病秧子估计活不过明年春天,等他一死,逆子应该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