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后成为团宠》星光四季

23、第 23 章 无论未来还

　　张岐旭潜入路家这三天，两人还是第一次正式碰面，不是张岐旭不懂礼数，而是路父有意避开。

　　以前的事闹得那么难堪，路父竟不知道怎样面对他，当着其他同学的面还打了他耳光，难听的话尽数往他身上招呼，现在更拉不下那个脸向他道歉。

　　“路叔叔……”

　　张岐旭张了张嘴，便垂下了头。

　　“那个……等下，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来，我会解决好。”

　　“是我父亲来了？”

　　张父“嗯”了一声，“小路需要你，请你别离开他的视线。”

　　说完，路父立即转身离开，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讽刺。

　　“路叔叔”，张岐旭突然喊道。

　　路父停下脚步，以为会同以前那般剑拔弩张。

　　“路叔叔，对不起。”张岐旭不觉得难以启齿，“还有，谢谢你。”

　　路父没回头，但明显能看他身形趔趄了一下。

　　恩恩怨怨在此刻一并消散。

　　张岐旭回到卧室，立即拉上窗帘，站在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大门口，他不想这种事烦扰到路孔明。

　　日夜守着人看，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张岐旭一会把玩路孔明的手指，一会往他脸上吹热气，人睡得沉没反应，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人还活着。

　　两人的相处方式跟以前一样，只不过被困在了这一方天地，表面的和美，实际各怀心思。

　　路孔明只想贪念和张岐旭相处的这几天，只需要几天就好。他心里明白不接受任何治疗的情况下，癌细胞会慢慢扩散，整个人因此会大变样，甚至身体会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他不想以这样的模样留存在张岐旭的记忆里。

　　生了病的人，脾气多少都会变得古怪，碎碎念念是常态，念叨张岐旭做的鸡蛋番茄面味道寡淡，又说张岐旭端来的洗脚水太烫了等等……诸如此类，一天下来清醒的时候，嘴就没停过。

　　张岐旭不生气，反倒乐此不彼，路孔明念叨一次，他就亲一次，寻常夫妻之间不就是这样嘛，一方拌拌嘴，一方步步谦让。王姨也替小两口高兴，有时忍不住帮忖张岐旭几句，但看在路孔明是病号缘故就忍了下来。

　　无人知道，张岐旭夜夜失眠，他知道路孔明的感官以及味觉在一点点退化，这只是一个开始。

　　从两人相逢开始，张岐旭从没有一次提及治疗的事，他不是没私底下咨询过，多一两年的存活期可能会令所有人欣喜一阵，但没有人考虑过这一两年，路孔明会化疗不断，后遗症更是折磨人。

　　他尊重路孔明的选择，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主动提及接受治疗，路孔明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只是路孔明遵从他自己的意愿，无论未来还有多久，他都会陪着他。

　　院门内外各站着一排体型强壮的保镖，个个一眼一板，为首的两人更是怒目圆睁，针锋相对。

　　“如果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把人交出来，我猜你应该不想看到那些八卦媒五花八门地乱写。”

　　路父自知理亏，先放低姿态，“张总，我知道此事对不住你，恳请你给孩子们一些时间，到时候张岐旭自然会回到张家。”

　　“呵！”张父冷笑一声，“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自家儿子没多少时日了，绞尽脑汁想留下个免费陪护，怎么滴，路氏集团是要破产了吗？”

　　“你！”

　　“你什么你！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人好好的时候不知道珍惜，要死了才假模假样，早干嘛去了！”

　　张父的话像萃了毒的冷箭，路父牙齿都在打颤，“你说得是没错，那你呢？口口声声说把张岐旭赶出家门，知道人回临安了，又马不停蹄地来抓人，这般做派寓意何为！”

　　“是赶出家门没错，户口簿上只要他的名字还在一日，那他便受制于张家一日，在他身上花的心血，我怎么也要讨回来一点。”

　　路父硬挺着背，不复刚才那般伏低，对方的话语明显没有商量的余地。

　　“多少钱，只要你开口，我路某绝不眨眼。”

　　张父莫名地笑了，依照他们今时的地位，对钱已然毫无兴趣。

　　“路氏，我要你在路氏全部股权。”

　　这明显就是要让路氏不再姓路。

　　“好。”路父掷地有声，“我答应你，但是你必须向我保证，从此以后张岐旭跟你们张家没有任何关系，他的名字必须移出户口簿。”

　　张父蹙眉，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路父真的答应了。

　　“协议我会尽快让律师拟好送过去，希望张总言而有信，签订合同之时，并召开新闻发布会，同时公开断绝与张岐旭的关系。”

　　张父挑了挑眉，“为了一个不想干的人值得么？”

　　“不是为了张岐旭，只是为了我的儿子，我想赎罪而已。”

　　“啧啧，真是父子情深得很呢，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个才出生不久的小儿子，你这样做公平吗？”

　　对于张父知晓的事情，路父一点都不觉得吃惊，“这点就不劳张总你费心了，家事还轮不到外人操心。”

　　一句话呛得张父面色不愉，转身带着一众保镖上车离开。

　　路父目送车队离开，脑海里不断回想张父最后那句话，公平吗？他想是不公平的，这样的情况下，换做任何人都做不到绝对的公平。

　　公司没了，还可以再东山再起，弥补不了的亏欠成为遗憾，注定是要抱憾终身。

　　日上三竿，路孔明难得比平时醒得更早了点，只是今天看张岐旭的眼神，略微有些茫然，极力想要从脑海中搜索到关于这个人的一切。

　　“你是？”

　　张岐旭原本看到路孔明醒来时的笑意，突然收敛住了……他现在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我是你的爱人——张岐旭。”

　　张岐旭缓缓向他伸出一只手掌，示意他放上来。

　　苍白的手掌缓缓搭在张岐旭的手心，路孔明没有迟疑，眼前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让我想想，我好想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张岐旭宠溺地摸了摸他的短发，“没关系的，我们的故事很长……”

　　“头好疼！头好疼！”路孔明用手捶了下脑袋，细密的汗珠打湿他的碎发。

　　“别想了，小路儿你别想了。”

　　张岐旭捉住他的手腕，把人搂在怀里，手指轻轻地按压他的头部，“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对…不起…，对不起……”路孔明拽住他的衣服，颤抖的声音从喉咙里破碎地传出。

　　张岐旭一遍又一遍地安抚，手指不停歇地按摩，直到路孔明慢慢趋于稳定，再次陷入昏睡，他才疲惫地长吁一口气。

　　透过窗帘缝隙，天色早已暗淡，张岐旭拿了个枕头塞在路孔明的怀里，然后下了楼。客厅里传来路父只言片语，张岐旭无心窥探电话内容，只是走到厨房给路孔明准备晚饭。

　　每日路孔明的餐食都是张岐旭亲自下厨，除了清淡还有软烂易消化。

　　“路叔叔，吃碗粥吧。”张岐旭盛了一碗玉米虾仁粥，端到茶几上。

　　下午的时候，他就听到王姨随口说了一句，路父因为公司的事忙得连午饭都没吃，期间还有特助送来厚厚的一叠文件。

　　闻声，路父放下文件，两指挤压眉骨试图缓解疲惫。

　　“谢谢你啊小旭，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等……

　　你父亲那边有我去周旋，我……：”

　　“路叔叔，你是不是答应了我父亲什么条件？”张岐旭了解他的父亲，无利不图，今天这种情况下，能轻易离开，必然是满足到了他的利欲。

　　“没有的事，我只是让了几个项目给张氏，他暂时答应。”路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端起冒着热气腾腾的粥吃了起来，“手艺不错，很香。”

　　路父以为自己满得很好，沙发上的文件内容被张岐旭一览无余——股权转让相关资料。

　　“路叔叔，我不知道你答应他什么条件，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这样做，不止是我，包括小路。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了解，现在你还可以跟他势均力敌，一旦你签下这不公平条约就失去与他抗衡的资本。你的家人不止小路一人，还有阿姨还有小文，你得为她们的未来着想。”

　　“可是……”

　　张岐旭第一次态度坚决地打断长辈说话，“没有可是，我知道路叔叔你想弥补小路，所以今天我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同你对话。你想倾尽一切去弥补小路，但你没想过小路是怎样想的。

　　他不接受治疗，不是在跟你们赌气，反而是在心疼你们，他不想看到你们跟他一起长期受折磨，看到他一点点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样。如果今天你做的任何一个决定是因为他，他知道会更难受吧。”

　　路父食不知味，放下勺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面对生意场上再大的困难总能找到破解的方法，如今陷入两难，此题无解。

　　“路叔叔，我知道让你放弃很难，怕留遗憾，可人生不就是处处充满遗憾吗？无论怎么选都会有遗憾，那我们就应该尊重当时人的选择。不管小路做什么选择，我都会一直陪着他，所以也希望路叔叔能帮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路父摆了摆手，“上楼吧，小路这个时候差不多该醒了。”

　　张岐旭点了点头，回到厨房盛了一碗粥，搭配一些爽口小菜上楼。

　　一声接一声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像是倒计时一般，路父寻着声音看向张岐旭的背影，给出答案，“小旭，我决定放弃了。”

　　不是放弃路孔明，是放弃让他接受治疗的执念，尊重他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