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卧底后被任务对象的兄弟攻略了》槐序知稚

3、火烧云与独白诗

　　“你怎么在这？”
　　周南下意识压低声音询问。

　　“我是何先生的助理。”温雀轻声道。

　　镜头一转，天空下起了小雨，波光涟涟的打在柏油路上，激起了不大不小的花。

　　电影中的男女主角相遇，是因为两人的伞碰在一起，红色与黑色碰撞，导演很会用色彩张力，看起来格外瞩目。

　　“哦，抱歉。”男主绅士的让出了一条道，示意让女主先过。

　　女主却笑了，邀请他去旁边的酒馆喝杯酒。

　　四周渐渐安静了，周南将注意力强行放在电影上，假装没听见后面何渡宴和陈惊竹的声音。

　　温雀像是毫无感觉，惹的周南不禁问：“你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吗？”

　　温雀滞了一下，呐呐的回答：“其实我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现在他们做的事情我应该做出反应吗？”

　　电影里的男主接受了这位美丽女士的邀约，两人款款进入酒馆，台上的人打着旋律感强的碟，舞池里面一群人热舞，人潮喧嚣。
　　灯光很乱，让人眼花缭乱，心脏随着鼓点剧烈跳动，肾上腺素飙升，男女主忽然毫无预兆的热吻在了一起。

　　周南哑然失笑，没有想到温雀连这些都不知道。

　　“没什么，别去看他们就好。”

　　温雀最大的优点就是听人劝，点点头便不语。

　　酒馆的片段戛然而止，画面忽然转换，小雨变成了蓬勃大雨，砸在地上的声音清晰震撼，生命力溢出屏幕。

　　男主的身影消失，女主一个人打着一把红伞站在山头的悬崖边，远景至近景，运镜很完美，女主的背影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只有风偶尔掀起她的衣角。

　　“周南，你跟何先生是朋友吗？”
　　温雀侧头看他。

　　周南坦然承认：“是。”

　　开头的独白诗继续延续。
　　这次从男声换成了女声。
　　山间的水汽烟雾缭绕，雾蒙蒙的看不大清晰，好像让人感到扑面而来的湿意。

　　“那么我们的第一次遇见，是不是你规划好的？”温雀忽然笑着问。

　　周南的目光定定的停留在温雀耳尖上那颗红痣上。
　　红的滴血，平添妖色。
　　像是山中吸食天地精华的妖精，灵动又木讷。

　　周南笑了：“是。”

　　电影里的环境再次改变。
　　雨中掺杂着雷声，雨点密集又大，让人怀疑它们是否想要将大地砸出千万个坑。
　　女主缓缓走向悬崖的边缘，好像下一秒就要跳下去。
　　温雀的心脏剧烈的跳，眼前忽然出现幻觉，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出逃的夜晚，冰冷的，潮湿的，惊惧的。
　　“扑通——”

　　片段切换，转场中女主在河水中沉溺，落水的声音就是她跳下来时发出的。
　　转场中的雨变小了。

　　画面再次切回，雨的声音变成了耳鸣时的轰鸣声，像是上演了一部雨声变奏曲，天地之间只剩下脚步声最为清晰。

　　男主打着伞出现，逆着风雨，冲着女主抬眸笑了一下——

　　“我来晚了。”

　　画面暗下去，整个放映厅好像进入了黑天，温雀能听见身边人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是睡着了吗？
　　温雀望向周南。

　　画面猛然亮起。
　　是天边翻涌的火烧云。
　　天空好像被淹没在烈火中，熊熊大火好像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
　　大地上草长莺飞，一浪又一浪的草浪扑向远方。

　　放映厅里不再昏暗，温雀清楚的对上了周南的眼睛。
　　那是一种很自由的眼睛，永远都是发着光，带着赤裸裸的不羁放纵。
　　火烧云落在他的眼中相当般配，侵略性丝毫不被收敛，好像要将温雀燃烧殆尽。

　　最后一段独白诗被缓缓念出：

　　“春天里的事物都太浅薄，我不要春天，不要玫瑰，不要你眼里的泪光。”
　　“我只要你，我只要你一个完整的朝夕。”

　　温雀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很轻的呢喃了一句：“周南，你很自由。我特别羡慕。”

　　温雀对自由的渴望是执着偏执的。
　　偏偏他却一直得不到自由。

　　周南听后怔了两秒，张了张嘴，主题曲在这一刻恰好响起，盖过了他的声音。
　　温雀摇摇头示意没听清。

　　于是周南猛然凑近，俯下身凑近他的左耳，唇与温雀的耳朵贴的极近，能够清晰的看到上面的那颗红痣。

　　“温雀。”
　　他听见周南这样叫了他一声。

　　“我希望你也能自由。”

　　电影的主题曲响起了最后一个音，一段冗长的空白，男主的声音满含情绪的道出了最后一句台词：

　　“罗尔兰小姐，我爱你。”

　　干粝的触感不小心扫过耳尖，温雀猛的一个颤抖，脸颊染上薄红。

　　曾有人问温雀他最想要什么，他说他想要自由。

　　坚定不移的，他想要自由。

　　于是那人笑着说，你这样不现实，谁不是困在牢笼里的堕落鸟。

　　但现在一个人对他说，我希望你也能自由。

　　外面下了点蓝色阴雨，把街头染的潮湿，路边有弹吉他的卖艺歌手，唱的是有名的民谣。

　　他们进了一家花店，温雀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内侧墙中的一种花。

　　“这么明艳的花，为什么要把它放这么里面？”

　　店员小姐歉意的笑了笑：“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喜欢这种花了，不大热门，于是就让地给那些容易卖出去的花了。”

　　窗外的雨痕顺着玻璃窗滑下，路灯仿佛被割裂成了无数个色块，散着橙黄的光。
　　天空阴蓝，与明亮色的对比更为强烈。
　　卖艺歌手还在继续弹着，哼唱着温雀没有听过的小调。

　　橙色的花鲜艳漂亮，花瓣的尾处锋利，胜似竹叶，几朵花瓣聚集在一起又像欲振翅高飞的仙鹤，植株很大，应该很适合养在客厅里。

　　“这个品种叫天堂鸟，是自由，潇洒的象征，花语是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永远不要忘记你爱的人在等你。”

　　温雀怔了怔，滞缓的笑了一下：“很浪漫。”
　　花店内的灯是暖调的，落在温雀身上柔软轻盈，指尖泛粉，睫毛很长，细碎的阴影落在眼下的卧蚕上，漂亮的不像话。

　　周南凑近看到天堂鸟时诧异的问：“天堂鸟的花期应该不在现在，怎么会开这么好？”

　　店员小姐笑道：“这是我们人工培育的，专挑这种时候来卖，以免花期时跟其他店抢起来，我们店地段本身就不好，到时候抢起来我们绝对吃亏。”

　　周南转头看向温雀，问他：“你喜欢吗？喜欢就买吧。”

　　“喜欢。”温雀压低声音笑道：“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永远不要忘记你爱的人在等你。”

　　周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花语。

　　卖艺歌手又换了一首歌，现在下着雨，人们行色匆匆，生意并不景气，于是他也就随性了，弹着自己最爱的音符，轻快和谐，在蓝色阴雨中绽放着独特的奏乐。

　　温雀还是决定买下那一束天堂鸟，周南抢先一步给他付了钱。
　　温雀只是无奈的看着他，然后弯眼笑了，那么生动。

　　周南静静的看着他，只觉得温雀本身就是一朵天堂鸟，那样明媚的橙在他的笑颜里都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