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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蓝色阴雨的树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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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回去了吗?”
周南望着他。
“可能是吧。”温雀笑了一下,他今天的头发没有扎起来,柔软的垂在两侧,一边被别在耳后,显得那个耳尖上的红痣熠熠生辉。
窗外的雨下的有些紧,何渡宴说他要借温雀的车送陈惊竹回去,陈惊竹没推脱掉,只好满含歉意的对温雀笑了笑。
温雀觉得没什么的,只是安安分分的为他们送行,不忘说几句场面话。
花店门口只剩下温雀和周南。
花店有着不大的屋檐,勉强站得下两个人,他们都没带伞,空气潮湿闷热,温雀能感受到身边人温热的体温。
偶尔有风刮来,雨倾斜着扫到他们的身上,衣服被密密的雨点打湿。
卖艺歌手已经回家了,温雀转头看向周南:“要不要一起淋雨?”
很奇妙的是,周南并不觉得他的提议怪,几乎没有犹豫的答应了。
两人齐肩而行。
温雀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涩,他蹙眉咳了两声,周南停下脚步:“我去给你买点水喝。”他的背影在街头奔跑。
雨悠悠洋洋飘满47号街。
温雀感觉自己就是一滴雨点,从空中摔落碎成无数。
他静静的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灯光透过湿掉的衣服清晰的照出温雀的单薄流畅肌肉线条,白的晃眼。
温雀似乎毫不介意雨水的践踏,他在雨中默默,怀里抱着明媚的天堂鸟也传达不了任何炽热给他,整个人像是一幅落寞的画。
天色暗下,色调被晕染成灰蓝色,一旁的站点牌映出了如梦幻般的蓝调,雨顺着不锈钢制的牌子滑下,呈现出一种割裂的色彩,照在温雀身上,朦胧的侧脸。
“我回来了。”周南微喘着气道。
温雀看过去,咫尺之遥的一双眼睛。
含着夏日树林的灼烫颜色,像是在这阴暗蓝色中的阳光。
周南把水递给他,温雀乖乖的喝下。
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呢?
周南恍恍惚惚的想。
他闻到温雀身上有一股清浅的雪意,让人联想到磅礴的雪山上那星点雪片,又冷又纯。
水珠顺着温雀的发丝滑下,落到又长又密的睫毛上再悠悠然然的往下爬,如同泪痕划过。
“你困不困?”温雀问他。
好像是有些困的。
浸在这清澈温和的雪息中,整个人舒坦的像是每个毛孔中都充满了风的凉意,灵魂猛烈的发颤。
某个本应该安分的地方忽然起了反应。
周南不动声色的掩了掩,“嗯”了一声。
温雀转过头望向远方,周南看见了他耳尖一闪而过的红,又被打湿了的中长发覆盖上,勾的人心痒痒。
火愈烧愈旺。
“走吧。”温雀慢吞吞的道。
他这副样子与先前稳重温和的样子截然不同,像是被雨撕碎了伪装,柔软又寡言。
温雀站起身,又怔了片刻。
公交站的末班车已离开,他的车被接走,47号街离他家太远。
温雀摸了摸兜,发觉自己忘记带钥匙,以往都是直接跟小区阿姨说一声就能进,现在太晚了,还下了雨,阿姨应该已经睡了。
他缓慢又迟钝的看向周南:“你开车了吗?”
“能……让我住你家一晚吗?就一晚,明天我很快就能离开。”
两人在雨里长久的对望。
周南习惯性的做出和善的微笑,温柔的安抚温雀:“没事,我家有客房。”
他没问温雀为什么不回自己家,他们身上被雨淋得乱七八糟,狼狈又可怜。
周南开车速度很快,几乎压着限速飞奔。
车窗外的路灯一个接着一个往后狂奔,忽明忽灭,温雀静静的看着窗外,忽然猛地笑起来,带有叫人疼惜的孩子气,好像开心极了。
他们在夜色中出逃,奔向一路向北的远方。
周南家虽没有何渡宴或何渡席那里大,却也是顶尖的配置。
“先洗个澡吧。”周南笑了一下,虎牙好看极了。
房间里开着昏暗的台灯,泛着淡淡的黄,正常的话在这样旖旎的氛围里也显得暧昧。
温雀弯眼看着周南,眉眼间还带着湿意,在灯的映照下发着破碎的星光。
“好。”
浴室里的水声喧哗。
淅淅沥沥的与窗外的雨声混合在一起。
浴室的门是磨砂质地的,见了水便盛满了雾气,隐约能显出里面的人清瘦单薄的身影。
周南默默的坐在椅子上,翻出兜里的打火机转着玩,火苗明灭可见,映的他骨相更为硬朗。
温雀是何渡席派来的。
周南眼睛黑的不见底。
那么温雀成为何渡宴的助理必定是有目的的,周南作为何渡宴的兄弟没有理由袖手旁观。
与温雀的第一次见面,周南就是算定好的,要撕破他的伪装,让他滚远点,别在何渡宴身边恶心人。
可当看见温雀恭敬的鞠着躬,声音温润的唤他“何先生”,那一瞬间周南的心里只有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么好听的声音,到底是从怎样的口中发出来的呢?
他的舌头一定很温暖湿润、十分柔软的。
周南想将自己的指头放在温雀的嘴里,想去搅弄那可爱的小舌头,看看里面是否真的如他所想一般的舒服。
那天的风很大,却依然吹散不了他的阴暗心思,草浪席卷的只有他的躁动,他在风的包裹里平息,才让他与温雀的第一次见面没有那么不美好。
水声停了。
浴室门被打开,里面是炽热的有些刺眼的日光灯,水雾清晰可见,扑面而来的暖潮。
温雀整个人都仿佛被蒸的发粉发红,发梢的往下滴着水,眼睛湿蒙蒙的,唇色红的不正常。
他裹着浴袍,是周南递给他的,上面或许还沾染了一些周南的味道,这样的认知让周南不可避免的燥热起来,忽然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给温雀这样保守的浴袍?
周南想看看温雀修长的腿,想看他领口凌乱袒露胸怀的样子,想看他身上一切的一切。
温雀用手把乌黑的中长发往后拢了拢,那颗痣清晰可见。周南想,温雀会不会其他地方也有这样艳丽漂亮的痣,这样美丽的痣不管出现在哪里,都是极其勾人心魄的。
周南微微不自然的夹了夹双腿,幸好是在夜色,只有外面柔和的月亮亮着清柔的光。
温雀要换衣服,周南于是背过身去,手还在心不在焉的玩着火机。
衣料摩擦的声音。
“你在抽烟?”
温雀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到周南的耳朵里,或许是因为房间内满是潮热,听着有些失真。
“没。”周南开口回答,带着一丝哑意,“你介意吗?我偶尔抽烟。”
“不会介意的。”温雀换衣服很快,周南回过头时他站在那里冲他笑,鼻尖还有些泛粉,像湿漉漉的花,“我偶尔也会抽,不过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嗯。”周南低低的回了一声,“我洗个澡。”
这是周南自己买的房子,只配有一个浴室,温雀不知道哪个是客房,周南让他自己先歇会。
周南洗澡很快,好像是怕外面的人等急,胡乱冲了一下,连某处都没有处理,裹着浴袍就出来了。
温雀正在看外面的月亮,听到开门声怔了一下,慢吞吞的道:“好快……”
洗过澡后周南浑身的棱角好像都收敛了一些,浴室实在温暖,被暖意浸了一会儿的确会使人心情变好。
周南闻言顿了顿,静静的看着温雀,咧开嘴乐了,虎牙很锋利,眼中带着暗芒:“不快,我很持久的。”
温雀哑然,像是没反应过来,直愣愣的看着周南,脑子一懵直接问了出来:“你性.生.活经验很丰富吗?”
顿了片刻又给自己找补,尴尬的无地自容:“没,我的意思是……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刚才我有点唐突了,抱歉。”
周南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小雀鸟。
温雀被这种眼神盯的不敢说话了。
室内安静,旖旎心思被无限放大,周南有些遗憾的想,看来一会又要冲个澡了。
他轻笑一声,尾音轻飘飘的,像是与情人在调情:
“现在倒没有很丰富……”
“不过,也可以很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