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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正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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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华殿
“启奏女皇陛下,今年五谷丰登,粮仓爆满,实在盛不下后续的供赋了。”
“臣请奏”
“你说,啊不,准奏”
“臣与农司几位大臣商议,计划在花原会、鼓桥板、瑰汇坡三处建筑新粮仓,以解此等问题,请陛下明断。”
“哦,”阿谷觉得有意思“常年的粮食够吃吗?”
“足亦”
“那就免了吧”阿谷手一挥,笑呵呵的看着殿下众人。
“女皇陛下,您的意思是......”
“朕说今年的供赋免了,”阿谷瞅着下面哗然一片,嘀咕道“粮食吃不完,也要烂在仓里,何不......”
“女皇陛下英明!”大臣辽源出声道,随即又几位大臣跟着呼道“女皇陛下英明!”
“建筑粮仓不仅劳民伤财,且粮仓本就够用,再者此等事件纯属偶然。臣等赞同陛下所言,还粮于民,好过烂粮在仓,凡物不尽其用而不息,乃大功大德皇族之楷也。”
“关阁老回来了吗?”阿谷眯缝着眼朝下看着。
“老臣在?”
“你意觉如何?”阿谷学着皇太后的样子问道。
“陛下英明,如此甚好”关尚谦跪下道“老臣附奏辽源大人。”
“臣等附奏”陆陆续续跪倒附奏的大臣连成了一片,零星立着的几位也不得不跪了下来。
“好,”阿谷高兴的喊道“众卿家快起来吧。”
“听说宁德谷昌县今年也大丰收呀,”右侧的一位大臣突然说道“那本贫瘠之地,连年灾荒,多巴望朝廷赈拨粮草,勉强度日。可自关大人的儿子赴任后,情况就不一样了,灾慌逐年好转,他为朝廷为女皇陛下也为那里的百姓实时的排忧解难了呀。”
“哦,”阿谷瞟了一眼身后的皇太后“咳咳,那朕该重用此人才是,传......”
“女皇陛下有所不知,”关尚谦的老脸更是松垮了,忙的上前奏道“老臣的小子任官时日不多,平素更无政绩可言,此次只恰逢其时而已,不足显其才能,望陛下明察。”
“那不更好,”阿谷顾不得母后之前的交代,自言道“那就把他调来朕身边,让朕好好观察。”
“女皇陛下所言甚是”刚才那位大臣见机进言道“关大人有两个儿子,何必厚此薄彼,太过偏心老大,而不给小的机会呢?大家觉得是这样吧?”说完,自顾左右笑了起来,却并无几人回应,搞得那人尴尬的也笑不下去,闭上了嘴。
“对,就是”女皇陛下倒是适时开了金口。
“若陛下意已决,就不必顾及老臣的意思,传旨便是。”
“好,即日召关仲昊回京!”
“......”关尚谦一众人等瞪着惊诧的眼睛,这下可好,他们错把女皇当成正常人了,反话也能听成正的。
待议阁
“起来说话,”皇太后对跪着的一位大臣,朗声道“今日朝堂之上,你做的很好。”
“谢太后夸赞,”大臣站起身,拱身道“下官身为司谏,理当如此。”
“好~~”皇太后微微一笑,绝美容颜经得起岁月的消磨,她依然自信无比,当无意‘捕获’那人转瞬迷离的眼神时,嘴角勾起一丝玩讽“你叫什么名字?”
“咳咳,”大臣紧忙低下头去,男性喉结深深一沉,声音颤抖的道“下官~~下官莫依栏。”
“莫大人日后若能多为陛下进谏良言,必有无量前程。”
“下官谨守职责,为国为君虽九死忧不悔。”
“嗯,”皇太后眯缝着眼,意味悠长“若陛下身边能多些像莫大人这样的大臣,垂拱而治又何难?”
“请太后放心,”莫依栏斜睨左右无人后,嗓音低沉,郑重其事道“下官还有一个名字:谷下贤!”
御书房
“子衣,”阿谷双手按在书桌上,伸着脖子说道“今日早朝回来,母后可夸了我。”
“那是难得,”子衣挑挑眉,装出一副吃惊又好奇的样子,瞅瞅笑容满面的阿谷,不想扫兴的随口问道“太后因何事夸你呢?”
“对”
“额?”子衣莫名其妙,摸不着哪是哪,连着问道“什么对?对什么?”
“关仲昊,是你什么人?”
“叔叔呀,怎就突然提他?”子衣困惑的看着阿谷,心神一颤,身子微微发紧,声音有些僵硬,试探道“叔叔~~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哦,”阿谷似有所悟般点点头。
“叔叔到底怎么了?”虽然对这个叔叔没甚印象,但也是亲族呀,子衣有点焦急了。
“哦,他没事,”阿谷盯着子衣不紧不慢的问道“子衣喜欢叔叔吗?”
“呃?是好久没见过了”
“那你马上就能见到了”
“额?”
“我将叔叔调回繁都,”阿谷笑着说道“母后就因此夸我。”
“嗯?”子衣盯着看阿谷,眼神奇怪又疑惑,随即眨下眼“咳咳,殿堂之事,我不能多问。”
“你不用问,”阿谷呵呵一笑“我会告诉子衣。”
“走,去篁园玩”
“书都看完了吗?”
“都看完啦”
“这么快吗?”子衣满脸满眼的不相信,瞪着惊奇的大眼睛道“我是要抽查的?”
“子衣不信?”阿谷有些失望,嘟囔道“那抽查就是!”
“我不是不信,是老师职责所在,”子衣偏过脸去,沉思片刻吟道“‘在上者能不止下为善,不纵下为恶,则国法立矣’,后面呢?”
“是谓统法。四患既蠲,五政又立,行之以诚,守之以固,简而不怠,疏而不失,垂拱揖让,而海内平矣”阿谷张口便接续道出,显得毫不费力。
“世之所贵道者书也,书不过语,语有贵也。”子衣微感吃惊,又出一上句。
“语之所贵者意也,意有所随。意之所随者,不可言传也,而世因贵言传书”阿谷依能对答如流。
“势者,因利而制权也。兵者,诡道也。”子衣蹙眉凝神盯着阿谷。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阿谷置气般,语速很快叽里咕噜的背出一大堆来。
“好好,”子衣忙的打住阿谷“到此为止。”
“我们能出去了吗?”阿谷刚一本正经的脸,忽地就堆满孩童般的笑容,兴奋地问道。
“走吧~~”子衣缓缓转过身,没来由的叹出一口气,任由阿谷牵着走。
阿谷手掌内外的皮肤给子衣完全不同的触感,拇指摩挲了几下手背,光滑细腻;中指及无名指轻轻拨动手心,坚硬粗糙。这是习武之人长期持器磨成的厚茧,子衣的脑海突然闪过阿谷狩猎时腰间垂挂的那把银晃晃的佩刀。
“子衣,”子衣抬眼望过去,阿谷灿然笑着“你的手真软。”
10
“三年轮守皇卫军都领选拔期到了,”吏部大臣于峥兆在正华殿朝堂奏言道“请女皇陛下御览。”
“好,”阿谷嗓音洪亮,声清字晰“此次选拔,朕要扩充条件:岁增五秋,不问门第,文武并举。如此更加公平,可让朝廷有更多机会遴选出将才。”
“女皇陛下英明”群臣无异,皆附同。
“那由尚书部代朕草拟以布天下”
“臣,尊旨”
“今年选拔由朕亲自主持!”
“女皇陛下英武!”
“禀皇太后,”一名黑衣卫在华清殿现身跪拜“皇子改道,直奔皇陵。”
“什么?”谷月涔有点意外,随即冷哼道“此举于不明之人,倒也合情合理,随他去吧。”
“是”字刚出,声与人皆无寻处。谷月涔望着空荡荡的殿堂,思绪万千。至亲旧人的归来,会给她带来怎样一番风波呢?
“臣,”皇子阿布一拱手,身板挺的笔直,沉着脸,嗓音暗哑“拜见,女皇~~陛下。”
“哥哥,阿不,皇兄不必多礼,”许久未见的哥哥回来了,阿谷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见皇兄直勾勾望着自己,阿谷并不能体会那是怨愤的眼神,只不自在的挪动下身子,磕巴的说道“皇兄,劳累,快回,休息。”
“回华清殿”皇太后令下,起身从正华殿侧道走了下去,群臣皆躬身送行。阿谷也呆呆地目送他们离开。
御书房
“子衣,哥哥回来了”阿谷的声音淡淡的,没了平日的兴奋劲。
“嗯,我听说了。”子衣放下手上的书,看着阿谷“怎么?”
“子衣以后会不会就不能来陪我读书了?”
“不会”
“是不会不会,还是会,说清楚嘛”阿谷的剑眉拧成一团,急速又不悦地问道。
“不会~~不来~~陪你”子衣一词一顿的说完后,白了一眼阿谷“无缘无故地跟谁生气呢?”
“跟你”
“我?你莫名其妙,不可理喻,”说完,子衣怔怔地瞅了阿谷一会,故作收拾书本,“我要回了”
“我还是皇帝呢!还没上课呢?”阿谷见子衣收书,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哥哥一回来,你和母后就不理我了?”
“是谁没理你?”子衣把书重重的落在桌上,气鼓鼓道“我有不理你吗?有说过不理你吗?”
“额?”阿谷嘟着嘴,眼珠子朝上翻了翻,慢吞吞道“没~~没呀。”
“那你生我什么气呢?”子衣语气轻柔许多,她清楚阿谷为何这般焦躁。子衣有点心疼道“那还上不上课?”
“不上,”阿谷把书推到一边去,拉着子衣的手“给我说故事吧?子衣”
“嗯”子衣爽快的点点头“阿谷今日想听哪朵花?”
“昙花,”阿谷有气无力的把脸倚在子衣的手背上,喃喃自语道“昙花一现的昙花。”
“好~~”子衣极轻柔的回应道“昙花一现,只为韦陀。这是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阿谷?”说着说着,子衣感觉手背上湿乎乎的,低头一看,是阿谷眼角的泪水。
“阿谷,在这里,”子衣看着睡去的阿谷,喉咙发紧,用力咽了下“不是棋主就只能是棋子,它没有选择。”子衣说完,幽幽叹口气,阿谷闭合的眼睛,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