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小明》茸山

6、对我这么好 11-13

　　11

　　两人都撑了，也不知道是谁给谁夹的菜比较多，反正最后靠在椅子上都不太想说话。电视大多放着新闻联播，照星调到中央三台，偏头看身边的男人，对方弯了弯眼睛。于是两个成年人看起不费脑的动物世界。
　　风景很好，河流婉约，草甸青绿，豹子东一个西一个。
　　随着解说谈到“发情期”，画面一切，刚还趴着装酷的公豹子起身跟上母豹子——等照星着急地探起身子从沙发上捞来遥控器，它们已经在小屏里进行起生命大融合，BGM优雅和谐。
　　下一秒，电视屏黑了。
　　寂静如斯。
　　照星不懂自己羞愧个什么劲儿，刚拿遥控器还差点把桌上剩的饮料弄翻了。明明该羞愧的是豹子，怎么干坏事还被拍到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后悔：“要不是电影频道在放僵尸片……”
　　而他哥已经盖着眼睛，笑得说不出话。

　　剩下的还够几顿的菜用保鲜膜打包，费了好大劲儿才在冰箱里完成排列组合。洗碗这事，胳膊没拧过大腿。孙秋铭把左手那串青玉手串摘下来，挽高袖子，手伸进照星调好的热水里，又将洗洁精泡泡撇开，拿盘子开始洗。
　　照星站在旁边，跟他说盘子放哪儿，筷子放哪儿，待会儿要用热水诸如此类的话——其实这么小一间厨房，两个人站进来都嫌挤，东西更是一览无余，根本不用说那么详细。照星说着说着也觉得自己啰嗦，抿着嘴安静下来。
　　他哥低着头，笑了声。
　　“笑什么？”
　　“池照星。”
　　突然被正经地叫了全名，照星眨眼：“在的。”
　　“你是不是……”
　　孙秋铭顿了好一会儿，望过来，“照顾人照顾习惯了？”
　　见照星不说话，他继续捞下一个盘子，道：“其实冷水也可以的。”刚才照星抢着洗碗时接了一大盆冷水，失去洗碗权后又把半盆水倒掉了，往里面加开水。
　　他不太能描述当时的感觉。其实他常常做饭，做完了，周认洗，那人雷厉风行，洗个碗像在水池玩高压喷射，那样洗出来的东西倒也合格，挑不出瑕疵，但这导致孙秋铭对洗碗的成见还蛮深。
　　照星调好温度，加洗洁精搅出好多泡泡，这才洗了手，体贴地让出位置。
　　孙秋铭脑海里又过了遍画面，心里生了点难言的情绪。他不着痕迹叹了声，笑着问：“对我这么好？”

　　照星听到这句话，笨脑袋当场宕机，然后死灰复燃般，支配着他语速飞快：“我……那个，在家，奶奶类风湿手碰凉的不好，我习惯给兑热了……我，我就是照顾习惯了，是这样的。”第二个问题誓死不答。
　　“很乖。”
　　孙秋铭慢慢道：“但是对我不用这样，我是你哥，会照顾你。”
　　照星觉得这里好热，体感温度有五十度吧。

　　“外套口袋里有东西，送你的。”
　　孙秋铭见人呆住，忍不住补充道，“不算礼物。下次再期待好吗？”
　　照星努力镇定，问出的话还是好傻：
　　“……我现在去拿？”
　　“除非你不愿意去。”
　　“我去了！”

　　一张炽嘉的金卡，和他钱包的相差无几，但更精致。照星观察了几秒，看到他名字后多了个小符号，S外面一个圈，卡片的侧边还有花朵的压痕。
　　“亲属45折，老板亲属不要钱，你那张卡销掉了，估计明天会到账。”堂哥还教训了一句，“钱不能乱花。”
　　照星黏在他身边，金卡在手里转呀转，磨蹭了一会儿才开口：“哥，下午你看见我啦？”
　　孙秋铭轻哼了声，没说话。
　　照星自己都忍不住吐槽：“我跑得是有点快。”
　　又讨好似的，轻轻说，“下回不会了。”

　　12

　　孙秋铭洗好手过来时，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看手机的照星一下子抬眼了，问：“哥你想看电影吗？”
　　他望着那眼神，不自觉坐过去。
　　照星递来遥控器：“你先看看有没有想看的。”说着又去翻手机页面的剧推，眉毛快纠结到一块了。
　　孙秋铭看了他两秒，转开脸笑了。
　　电视大屏上，用户头像亮着高贵的会员标志，点进去一看还是包年的。刚买，就在电视直播出现“羞愧画面”后，就在他说了“钱不能乱花”后。孙秋铭漫不经心地选着，突然问道：“打算在这里长住？”
　　照星的思绪一瞬间打结。
　　“工作签了三年。”
　　他停了停，坚定决心般，“到期我就会回瑞阳。哥，你能不能——”
　　孙秋铭看向他，略歪了下头，无声地让他继续。
　　“能不能……不问我为什么来这里。”
　　“为什么？”
　　“……”照星强调，“不问！”
　　孙秋铭又笑了，手柄往茶几上放，凝视着那琳琅满目的吃食，瞬间有些头大。他起身：“走吧，散步消食。”
　　照星愉快地丢掉电影。

　　房东阿姨住在一楼。他们从公用楼梯走下去，阿姨的孙子攥着奥特曼一只腿满屋子哭着跑，嚷嚷着不要吃饭，阿姨追着骂：“臭小子是你要做的，做了又不吃。”小朋友带着以不雅姿势咧着双腿的奥特曼翻越沙发。
　　“下来，人家看了要笑的。”阿姨恨铁不成钢。
　　“嘻嘻嘻——”
　　阿姨短暂地失去了约束热情，转而好奇地问照星：“这是……”
　　“哥哥。”照星说。
　　紧接着几句问候，他俩就人手多了一串菠菜丸子——
　　这对需要出门散步消食的人实在不友好，照星腮帮子鼓了好久，终于咽下去，夸奖道：“好吃。”
　　孙秋铭面上微微带笑，把另一串也递了过来。
　　已经被哥哥尝过的丸子串对照星的诱惑力是100%，但他望了一秒就绕开，咬下自己那串丸子，嚼了好一阵。

　　“你的车？”
　　问完，照星咧着嘴，牙有些凉。走近打量，他还是不能把堂哥和小电驴联系起来，更想象不出堂哥骑着它的模样。
　　孙秋铭说：“借的。”
　　这人一跨上去，手指轻巧地拧了拧，显示屏就亮了。
　　照星惊住：“不用钥匙？就拧两下？不会被偷走吗？”
　　孙秋铭的眼神告诉他不会。
　　“哥你先锁掉。”
　　跃跃欲试的照星探过身子，学着刚才的手势有模有样扭了两下，车子突然就“叽叽叽”响了，还挺大声，吓得他猛地后退，差点磕到旁边人的下巴。
　　孙秋铭把他的手指拿开，自己去拧，又解锁了。
　　“其实是个指纹锁。”
　　“……哦。”照星觉得自己好笨。
　　他哥就跨坐在上面，问：“想兜风吗？”
　　照星看到这人脖子上的银坠子小幅度荡啊荡，像他心里被撩拨的弦。面前又出现那串可爱的、青绿色的、一看就吃不下的菠菜丸子，与此同时，耳边响起温润如春风的声音：“帮哥拿着？”
　　油盐不进的照星顿时站远了。
　　“……说好了散步！不准代步。”

　　剩下的几个菠菜丸子还是喂小狗了。
　　池照星把签子扔进其他垃圾，心里还不住地跟房东阿姨道歉。其实也不算浪费，一黑一白两只小狗吃的时候，尾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吃完还围着人的裤腿转，哥哥摸摸它们的头，它们还得寸进尺地追着舔那只手。而他，蹲在旁边嫉妒得奄奄一息。
　　跟流浪小狗们告别没多久，小雨绵密地从天空织下来，茂密的行道树摇曳着经受洗礼，窸窣的响声和轻快的慢跑声混在一起。
　　青泓的夜晚舒服极了。

　　13

　　堂哥想睡沙发。
　　不可能！
　　太窄会摔、窗户漏风、新沙发套有毒……外加我的床很大，我很乖，诸如此类的理由。照星胜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