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金丝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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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得意道：「不得不佩服您的聪明。」
“那猫呢？怎么把我的猫变回原来的样子？”我满心焦急。
随着时间流逝，奶牛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得越来越小，几句话的工夫，它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再这样磨蹭下去，也许猫弟弟会变成胚胎人间蒸发。
我直觉时间线的交点就是猫弟弟消失的时间。
看着苍白的表盘，我气不打一处来，恼怒地抓住时钟指针，恶狠狠地逼问它：“快点说！”
可能是掰疼了，时钟不敢怠慢，赶紧放出最后一道关卡。
是选择题。
「请您选择20时20分20秒后指针的转向：
选择一：逆时针。
管辖者消失，世界秩序恢复正常。
选择二：顺时针。
管辖者状态恢复原样，世界毁灭。
请在到达时间交点之前作出选择，否则，指针将默认遵循原规则，逆时针转动。」
哦。
我毫不犹豫：“选择二，顺时针。”
时钟之神愣了愣，仿佛对我的干脆感到难以置信。
“快点，”我压抑着满心焦虑，不耐烦地蹙眉催促，“我本就是为猫而来，休想用那些人要挟我。”
淡金色恒定的阳光透过云雾照亮十二枚刻度，折射出比彩虹还绚烂的光束。
等等。
那些人……是哪些人？
是城市边缘那个抱着大水壶浇花的女童，还是石榴小区那位勇敢的粉色连衣裙女孩？
是橙子游乐园那群童真的老人，还是奶牛牧场那位遗世独立的个性牧场主？
是果酱工坊那对请我吃果酱面包的双胞胎少年，还是一楼大厅给我递牛排便当和柠檬水的柠檬黄男孩？
【某年某月20日20时20分20秒，恶魔将降临世界，给世界带来不可挽回的伤害。】
一张张可爱的脸在我脑海中闪过，我竟然心生动摇——珍珠冰凉的蛇身猛然缠紧了我的脖子，窒闷的痛苦刺激我的心智，恍惚的灵魂被拽回当下。
我心神一震，是钟！
它在蛊惑我选择让猫消失！
我可不是时钟之神，也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我是地狱联络人啊。
如果在这种时候放弃我的猫，岂不是舍本逐末了吗？
对！我大声道：“我要救猫！”
「难道你不愧疚吗？」
时钟发现我眉宇间恢复清明，感到不可思议，字里行间都是不乐意：「你明明可以救他们，如果你选择救猫，他们就会因你而死……」
“哈？你在说什么屁话？”我曲指敲了敲表盘，摆出教训人的语气，“请你搞清楚，杀他们的人是你，少来这套。”
见蛊惑不动我，时钟无奈，只好偃旗息鼓。
我紧紧盯着表盘上不断闪烁的倒计时和我的机械表，灵魂自肉身游离，冷眼旁观逆时针与顺时针交点的来临。
24秒，23秒……
18秒，19秒……
20时20分20秒。
时间交汇。
时钟果然开始顺时针转动。
此时此刻，在我掌心中几乎缩小成一只红皮老鼠的猫弟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长出毛发，睁开眼睛，褪去蓝膜，眼神从茫然变得亲昵、激动。
它终于开口说话，软绵绵的声音带着哭腔：“王小姐！呜呜呜呜呜呜……”
我紧紧拥抱猫弟弟，揉捏它顺时针卷的麒麟尾，黑乎乎的两个小耳朵。
奶牛猫伸出粉嫩的爪子，搭上我的肩膀，毛茸茸的嘴巴和湿润的鼻子亲昵地与我相触，哽咽着撒娇：“感谢、感谢您选择我……”
我捏它的屁股，笑骂道：“笨蛋小猫！”
你是我的小猫，我当然要选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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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奶牛猫，骑着巨蟒踏上归途。
珍珠累了一天，迫不及待地想回家，游得飞快。
一路上，我真正感受到了“婴孩丧钟”地狱般的无情与绝望。
我看到满地不会走时的钟被推倒、被砸烂。大街小巷、四面八方，石雕钟、木雕钟、窗花钟、喷泉钟……它们本是人类为祈求神明护佑而作，不想神明本就是为处死人类而生。
我看到满地爬来爬去的婴儿。它们在绝望地哭叫，无知懵懂的眼眶溢出泪水，婴儿肥的幼嫩脸颊因为哽咽憋得通红，尖锐的声音直冲云霄。
那些婴儿里，有多少人曾与我有一面之缘，又有多少人曾与我交谈过？
我茫然仰望天空中淡金色的太阳和独自美丽的梦幻彩虹。
我低头俯视怀里酣睡的猫弟弟，揉捏它柔软的毛发，可爱的麒麟尾。
我为人们的遭遇感到唏嘘。
祈求时钟之神无法让时间停留在末日来临的时刻，阻止灾难的发生；猫也没有血盆大口和鬼魅双眼，一口吞不下一支军队，一眼看不尽一座城池。
我垂眸，伸手从被桑葚汁液染得半黑半白的衬衫口袋里拿出那支枯萎的焦黄色玫瑰。
随着时间流逝，玫瑰慢慢地恢复生机，花瓣柔嫩，却从焦黄色变得杂糅、混沌，仿佛各种各样色彩搅在一起的大染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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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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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后，我们抵达了来时的地点。
我怀里多了一只奶牛猫，它身上熟悉又亲切的猫猫味儿令我着迷。
玫瑰缓缓消散，神秘的吸引力包裹了我们，漫长的黑暗降临前，我低头俯视这个炼狱般的世界。
满地淡红色胚胎顷刻间化为虚无，星星点点的金光浮起，涌向盘踞在彩虹中心的虚伪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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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颜六色的玫瑰花簇拥下，我回到了自家后花园。
婴孩丧钟刻意模糊了白天与黑夜，我几乎都忘了现在已是晚上十点多，正是夜深人静时。
夜空漆黑绵密如天鹅绒幕布，点缀着璀璨如钻石的星星，金黄月亮高悬于顶，花园里灯火通明。
“王小姐！”
“蠢弟弟！”
四只猫整整齐齐地蹲在洞口边探头探脑，看到我带着猫弟弟平安归来，它们毛茸茸的脸上浮现出激动与骄傲。
夜风清凉，低沉悦耳的男声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王小姐，欢迎回家。”
珍珠累得挂在我肩膀上，被狸花猫笑嘻嘻地拽走。
猫弟弟知道自己瞎跑差点铸成大错，自觉跳下，蔫头耷脑地接受猫姐姐的批评教育。
三花猫冲我眨着橄榄绿的眼睛，魅惑男声伴着凉爽夜风，清雅醉人：“亲爱的王小姐，新衬衫的品味很独特嘛。”
我刚想和猫二哥解释这是桑葚汁液的染色，一打眼注意到洞口还守着一位奇怪的客人。
是一只金丝熊仓鼠。
它穿着迷你花衬衫和迷你沙滩裤，戴着小草帽，正贼头贼脑地蹲在一朵玫瑰花下。
见我带着奶牛猫完好无损地回来，金丝熊仓鼠唉声叹气：“没用的东西！老朽认输了，认输了！”
“认输就算了？”抹布老师跳进我怀里，蹭了蹭我的脸颊，扭过头傲慢地俯视仓鼠，“请向我们的联络人道歉。”
金丝熊浅灰色的圆耳朵动了动，恭恭敬敬地朝我低头行礼：“对不起，尊敬的王小姐。”
这么可爱的掌心宠，声音怎么是……大叔音……
我皱着眉努力憋笑，扭头往客厅走。
三花猫跟在我腿边亦步亦趋，冲挥舞着小短腿跟上我们的金丝熊大叔不爽地冷哼，挥了挥爪子：“道歉就算了？”
“这，这……”金丝熊仓鼠支支吾吾，拉低了草帽帽檐，不敢看我，也不敢看猫。
回到客厅，五只猫陪着我坐在沙发上，对站在茶几上小巧玲珑的金丝熊大叔虎视眈眈。
我忍不住腹诽：你现在的压力一定很大吧，金丝熊大叔。
狸花妹妹大发慈悲地放了珍珠去睡觉，伸出白爪子扒拉仓鼠的迷你沙滩裤：“大叔，你总得有点实质性的表示吧？”
狮子猫一声不吭，将天然呆的奶牛猫弟弟搂在怀里，爱怜地舔它的脸颊毛和脖子毛。
仓鼠大叔无奈地抬头摘下草帽，眨巴着乌溜溜的小圆眼睛，后退半步，满脸委屈，仿佛我们是抢劫它小金库的蒙面大盗。
终于，霸气威武说一不二的猫姐姐动了。
它优雅地舔了舔爪子，湛蓝色与金黄色的异瞳随着仓鼠移动，慢条斯理道：“虽无明文规定管辖者之间的争斗不允许牵扯联络人……”
成熟爽利的女声暗含威胁，不容置喙：“您的对手是小叔叔，却拿我弟弟做诱饵，擅自将王小姐选为弈者加入赌局……是否太过阴损了呢，嗯？”
话音刚落，狮子猫锋利的弯钩状指甲唰地伸出，吓得仓鼠把草帽一甩，跌坐在流沙纸巾盒边，紧张地大喘气，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猫姐姐不屑地收回爪子，冷哼一声：“欺软怕硬的家伙！”
金丝熊大叔惊魂甫定，为难地用小爪子挠了挠蓬松的腰部绒毛，提了提被狸花猫扯松的沙滩裤。
思忖好一会儿，仓鼠大叔诚恳地看向我：“王小姐，作为赔礼，我将婴孩丧钟赠与您，如何？请您原谅我失格的过错……”
玳瑁猫耳朵一动，似乎对金丝熊提出的赔礼感到非常意外。
“我要那口坏钟干嘛？”我抱着玳瑁猫盘腿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斜睨向坐在玻璃茶几上的小仓鼠，只觉得莫名其妙，“那家伙缺德又邪门，谁要啊！”
而且哪有人送钟当礼物的？
虽然我并不忌讳。
金丝熊试图将此事尽快了结在婴孩丧钟身上，摆出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它能够加速时间的流动，也可以让时间逆流……”
我撇嘴：“太大了，不要。”
猫二哥欲言又止。
“哎呀！可以缩小的！”
小仓鼠接连遭受否定和拒绝，着起急来，从嘴侧颊囊中掏出一个小巧的戒指，站在茶几边缘，努力地递给我看，似乎很想证明自己的诚意。
我蹙眉倾身，定睛一看：那枚戒指的戒面，竟然是迷你版的婴孩丧钟。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金丝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