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果酱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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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闹钟的刻度密密麻麻，比起时钟，更像个计时器。
它底下压着一张字条，字迹清晰工整，和时钟苍白表盘上显现的一模一样。
「请在巧克力融化成液体前找到刻度。」
我狐疑地摸了摸柜台玻璃。
居然是热的。
而且温度还在升高。
被愚弄和算计的感觉让我紧紧皱着眉，目光在一排排巧克力中逡巡。
蛇吊在我的手腕上，蛇头朝柜台里勾。
“那里！”我眼前一亮，发现一块极其规整的巧克力，并未随着温度升高变形。
拿过来一摸，果然是硬的。
我一边打开金箔纸，一边走出糖果屋。
金箔纸剥落，露出藏在里面的金色刻度晶石，金灿灿的晶石纹路如同一根根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兀地手心一阵冰凉，是蛇用蛇信碰了碰我的手。
“怎么了？”
珍珠努力拉住我不让我离开，蛇尾拽着我的手腕，蛇头拼命地往金银糖果屋内延伸。
我挥了挥手中金色晶石：“这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珍珠焦急地从我身上窜下，径直游入糖果屋。
出于对伙伴的信任，我跟着它回到金银糖果屋。
随着柜台温度升高，融化的巧克力液爆出金箔纸，稀稀拉拉地在玻璃柜台里蜿蜒，黏腻又邋遢。
在满柜台糊满的巧克力液里，赫然有一块规整的巧克力巍然不动。
计时器即将走完一圈。
“天啊！”
我顾不得烫手，眼疾手快地打开柜台玻璃，赶在闹钟响起前，将那块仅剩的规整长方体捞到怀里。
沾满巧克力液的金箔纸里，包裹着一根银色的晶石刻度。
我恍然大悟。
金银糖果屋！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闹钟响起，柜台里的脏污一扫而空，所有巧克力和金箔纸都消失，玻璃柜台纤尘不染。
“呼……差一点就失败了。”
我庆幸地拍了拍胸脯，惭愧地摸了摸珍珠的头：“多亏有你。”
18时10分，我们已集齐9枚晶石。
我抛弃了奶牛纹代步车，顺着地图上的圆形路线，前往果酱工坊。
草莓果酱与蓝莓果酱的甜香馥郁，钻入鼻腔，酸酸甜甜的果酱香气让我食指大动。
招待我们的是一对双胞胎少年，他们长相清秀，眼神灵动，围着一蓝一红的格子围裙，笑起来脸上有可爱的小酒窝。
但他们对我描述的东西一无所知。
“小姐，休息会儿，吃块面包吧！”
红围裙少年端出一个草莓餐盘，上面放着一块散发着麦香味的切片面包和两碟果酱，配了一把银光闪闪的果酱抹刀。
草莓果酱和蓝莓果酱。
蓝围裙少年笑嘻嘻地指了指蓝莓果酱：“小姐，尝尝蓝莓果酱，比草莓的好吃！”
红围裙少年不满地撇撇嘴：“草莓好吃又好看！你那蓝莓黑糊糊的……”
“哪有！明明是好看的蓝紫色……”
两个少年一左一右站在我身旁争论起来。
这场景似曾相识，令我格外想念抹布老师和猫二哥。它们也经常当着我的面这样斗嘴——尽管更多时候，抹布老师会不耐烦地选择用武力压制。
在双胞胎少年吵闹不休时，我举起刮刀，施展一碗水端平的特殊技能，把两种果酱均匀地抹在面包上，中心线不偏不倚，刚刚好将面包分成均匀的两半。
“好了。”我满意地将涂好果酱的面包展示给他们看。
两个少年红了脸，害羞地对视一眼，似乎在为他们的失态感到愧疚。
果酱的香气混合着面包的麦香，酸酸甜甜的味道夹杂着诱人的果粒。
我满足地眯起眼睛，评价道：“好吃！”
少年们不约而同地笑了，露出四个小酒窝。
吃完果酱面包，我向二人表达感谢，悄悄在店里探察一圈的赤瞳白蛇缠回我的手臂上，冲我摇了摇头。
就在我以为此行要无功而返时，两位少年递给我一个红色礼品袋，上面扎着一枚银蓝色漂亮蝴蝶结。
蓝围裙少年羞怯地不敢与我对视，揪着格子围裙，支支吾吾：“这是我们做的果酱……送，送给您。”
我点头谢过，摸了摸两人毛茸茸的头发：“谢谢你们。面包和果酱都很好吃。”
“呜！”少年呜咽一声，脸蛋红彤彤的，实在可爱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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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上再也找不出下一个可供我们探寻的地点。
坐在巨蟒背上，我冥思苦想，还是觉得果酱工坊不该一根刻度都找不到，纠结是否该回去再找找。
礼品袋里，装满玻璃罐的果酱随着颠簸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闲来无事，我决定拆开看看。
果酱瓶子的形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一长一短的长方体玻璃罐，装草莓果酱的那罐只有我的手臂一半长，装蓝莓果酱的更是短了两三公分。
果酱罐的粗细竟然和刻度晶石一模一样。
“能用吗……”我狐疑地端详半天，懒劲上来了，决定直接回柠檬大楼。
管他呢！大不了我把时钟拆了。
还有最后一根刻度，一定是那口混蛋钟把它藏起来了！
这一路艰辛严重违背了我懒惰的天性，让我在异世界劳累奔波的始作俑者就是那口该死的钟。
我气冲冲地抱紧珍珠巨蟒：“走！我们去找那个混蛋钟算账！”
巨蟒在五颜六色的人群里横冲直撞，选取了最短路线，赶在19时20分之前到达了柠檬大楼。
还好，还有一个小时。
柠檬大楼一楼大厅的接待员们正在吃晚饭。
“恶魔！恶魔又来了！”
柠檬黄小男孩们没想到我突然出现在大厅门口，还骑着一条粗长的大蟒蛇，纷纷惊恐地尖叫着乱窜，想要逃跑。
唯独一个小男孩看起来镇定些。是带我上彩虹电梯的那个小男孩。
我慢吞吞地走到柜台边，看了眼他的便当盒。
可恶！比中午还丰盛：整块的牛排煎得焦脆，配了黑胡椒酱和迷迭香叶，搭配艳红的番茄肉酱意面，佐以蔬菜水果沙拉和酥皮奶油蘑菇浓汤。
我深深地嫉妒了，朝他伸手，没好气地吼他：“给我吃！”
他一个激灵，小脸讨好地把他那份给我。
我拒绝，指着他仓惶逃走的同伴还没来得及吃的那份：“我要这盒。”
珍珠缩小，鲜红蛇信吞吐，缠在我手上冲柠檬黄男孩展示它寒光闪闪的毒牙。
“好的，好的。”男孩赶紧奉上，还给我搬来一把转椅。
牛排入口柔软多汁，我分了一半给小珍珠，贴心地帮它切成小块。
“等会带我上去，”我边吃边说，腮帮子鼓鼓的，声音有些含糊，“我有事找你们那口笨钟。”
柠檬黄男孩胆怯地点了点头，又给我倒了一杯柠檬汁。
好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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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第一次来时一样，我再次踏上彩虹桥。
穿过浓密的彩虹水雾，我面无表情地站在大钟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它踹倒，并在它把我丢下去之前，眼疾手快地掰开它的表镜，一屁股坐了上去。
这表盘还挺宽敞。就是指针有点硌人。
我挪了挪屁股，避开凸起的锋利指针。
苍白的表盘上浮现出一行工整清晰的字：「地狱联络人，请您放尊重些，立即从我身上离开！」
我冷笑，探头把因为踹开钟表而暴露出来的柠檬黄刻度晶体捡起。
说什么帮它找刻度，明明都是它自己丢的，还故意藏着一个在底座下面不让我找到。
“虽然不清楚你在玩什么把戏，”我慢悠悠地把长短不一的刻度一个个放入对应凹槽，“但我看得出来，你压根不尊重我。”
时钟沉默。
我哼笑着将最后一枚刻度放入凹槽。
“现在，把我的猫还给我，”我抓住位于时钟中心的两根指针，狠狠用力不让它转动，“不然我不介意让你真正地失去些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苍白的表盘上悄无声息地飞速显示出一连串浓黑文字，看得出时钟之神还挺痛的。
「求你了，别这样，别这样！」
“嗯？”我威胁般地用力往外掰指针，“猫呢？”
「给你给你给你！」
时钟平整的表盘上凹陷了一块正方体形状的缝隙，从里面缓缓升起一个小笼子。
真的很小，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
里面是猫弟弟。看起来比委托信照片里的还小，大概只有一个月那么大。
黑白相间的毛发，黑耳朵，雪白小脸，头顶是中分刘海，卷曲的纯黑麒麟尾，根部有一小簇白毛，看起来很像黑毛的缺口。
是它！我可爱又笨拙的猫弟弟！
我欣喜若狂，放开指针去抓。
猫弟弟被我们的动静吵醒，懵懂地看了我一眼，幼猫蓝膜未褪，眼中满是茫然，冲我弱弱地喵了一声，看起来有些害怕。
“它怎么不记得我了？”
我同样茫然地将猫弟弟从笼子里抱出来，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揉了揉蜷缩成一个小黑毛球的麒麟尾，急得想哭。
钟的表盘上方不紧不慢地显现出一排浓黑字体，并且不停地变换着数字：20时28分46秒。
45秒……44秒……
但指针没有动。
我狐疑地看了眼机械表：“现在明明是20时11分21秒……23秒……”
……等等。
我脑海中灵光乍现：难道我的时间和这个世界是相向而行的吗？
两条时间线的交点是20时20分20秒，也就是预言中世界末日的时间？
我寒毛直竖，质问时钟：“这是你算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果酱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