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石榴小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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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您一定想象不到——我正站在彩虹上！
这简直太令人兴奋了！
踩在彩虹上是什么感觉？
在以前，如果有孩子这么问我，我会温柔地告诉她：姐姐也想知道；但如果有成年人这么问我，我一定会觉得他是个来找茬的疯子。
不过现在，我正踩在彩虹上，我会面露难色地告诉你：没有感觉。
如同踩在虚空中，随时都像要掉下去，托住我的也许是空气，又或是水珠。
密集的水雾扑面而来，密密麻麻的小水珠十分稳定地悬浮在空中，随着我的步伐轻微摆动，沾湿了我的衣服。
尽管远远看去，阳光在这些小水珠身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构成了一道迷人的彩虹，但事实上，扑在我脸上的水雾完全透明，寻常得就像刚晒完衣服下的一场突如其来的雨，令我莫名感到沮丧。
我低下头就能看到送我上来的柠檬黄男孩站在电梯上，面朝彩虹仰望着我。
“谢谢！”我冲他挥挥手，也不知道他看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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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时18分。
我顺着彩虹向前，寻找时钟之神的踪迹。
大概半个小时后，在彩虹中央的位置，我看到了一座很眼熟的大钟。
巨大的圆盘钟。
它拥有苍白的表盘，锋利的指针，暗红的刻度——正如噩梦中一般，它配色诡异，散发着死寂的气息，同我一样和这个梦幻多彩的世界格格不入。
唯一和梦中不同的是，面前的钟，它的指针指向20时20分20秒，并且停止了转动。
我下意识抬起手腕，看了眼机械表：12时50分。
距离约定时间早到了7个半小时。
我困惑地站在大钟面前仔细观察，这才发现大钟边缘暗红色的刻度其实是一个个长方形的凹槽。
光滑的镜面反射出我和赤瞳白蛇的身影，缠在我手臂上的蛇歪着头，浆果般鲜红的蛇眸和我一样，正在打量面前这座不知所谓的怪钟。
我绕着钟走了一圈，上看看下看看，试图找到我可爱的猫弟弟。
没有，什么都没有。
钟的表壳与底盖光可鉴人，连个缝隙都找不到。
我皱着眉，像儿时被闹铃吵醒时拍闹钟一样，拍了拍大钟的头顶。
没想到这一拍，大钟颤了颤，透明的表镜倏地弹开，差点撞到我的鼻子上——还好赤瞳白蛇迅速地一甩蛇尾，把它抽了回去，我秀气的鼻子得以免遭池鱼之殃。
类似玻璃材质的表镜就像一个被大力甩上的衣柜门，小幅度地晃动了几下。
待表镜静止，我小心翼翼地叩住表镜与大钟本体之间的缝隙，将透明的表镜缓缓掰开，露出里面苍白的表盘。
我看了眼锋利的指针，摸了摸表盘刻度上暗红的凹槽。
就在我触摸它的一瞬间，苍白的表盘上浮现出一行字，字迹清晰工整。
「尊敬的地狱联络人大人，请为我找齐刻度，我会告诉您猫的下落。」
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玩解密游戏。
于是我紧皱着眉驳斥它：“我已按时抵达，且没有携带任何管辖者，请遵守约定，将我的猫还给我。”
很快，苍白的表盘上刷刷刷映出几个字，简直像在用文字与我对话。
「请您明确委托信的内容。」
我的耐心逐渐耗尽，抚了抚冰凉的蛇身，强压怒火：“再废话，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时钟沉默了一瞬。
我觉得在这一瞬间，它确实在害怕我把它扔下去。
片刻后，表盘上显示出一行清晰工整的字迹：「您真幽默。」
我受够了被一座讨人厌的钟戏耍——尤其是在我救猫心切的时候。
正当我打算抬起手让赤瞳白蛇咬它时，苍白的表盘上再次显现出几个字。
「您无法违反规则。如果您想救猫，请按我说的做。」
“咬它。”我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赤瞳白蛇吐着蛇信张开血盆大口，蛇身迅速变粗，即将吞下时钟。
然而下一秒，我脚下的承托力量突然消失，构成彩虹的小水珠们争先恐后让开一个圆洞洞的缺口，急切地把我排到了半空中，简直如同肚子痛时上厕所那般行云流水。
我飞速下坠，最终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人群因为我的下坠四散逃离，像看怪物一般看着我和我身下的大蟒蛇。
我们被丢到了离柠檬大楼很远的地方。
赤瞳白蛇大概是嫌我之前走得太慢，选择保持巨蟒模样，驮着我四处游走。
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我们面前是一扇粉红色的小区大门——小区里面的房子鳞次栉比，都是粉红色的独栋别墅，足有几百栋，它们造型别致，就像一滴滴正在下坠的粉红色水滴，又像一团窝在一起的粉红色石榴籽。
蛇没等我开口，便驮着我游入小区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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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
13时25分，我在蛇的带领下，轻松地找到了大钟的第一个刻度——一块和我手臂差不多长度粗细的粉色晶钻体，正斜插在小区文化礼堂旁边的粉色落地大花瓶里。
旗开得胜让我信心倍增。
我在围观人群里随手抓了一个对我的衣着打扮面露嘲笑的小男孩。
他长得唇红齿白，机灵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穿着一件粉白条纹的小POLO衫，搭配深粉色的小短裤，被我拎着后衣领，两条白嫩的腿胡乱踢蹬。
很可爱的小男孩。
我从巨蟒背上跳下，自认为和蔼可亲地冲他一笑，挥了挥手里的粉色长条晶钻：“小先生，请问还有和这个一样的东西吗？”
但是我忘了，我背后是珍珠白巨蟒硕大的头颅，它拥有成人头那么大的鲜红蛇眸和小男孩腰那么粗的鲜红蛇信。
嘲笑迅速消失，变成了欲哭无泪的愁容。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颗比人还高的尖利毒牙，蛇信吞吐，犹如一条鲜红触手在小男孩面前扭动。
粉色小男孩被巨蟒吓得吱哇乱叫，顾不得回答我的问题，只会飙泪求救：“救命！”
不听话？我冷着脸对他举起手腕上的机械表。
他的求救变了调，很快转为惨叫。
围观我们的小区住户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四肢僵硬，呆若木鸡，只能被迫观看我新学的招式。
很快，小男孩在我手中变成一个更小的男孩。
他的裤子掉了，肩膀上卡着领口松松垮垮的粉白条纹POLO衫，吓得失去了言语，满脸都是泪。
杀鸡儆猴的手段屡试不爽，一道道惊恐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想我或许真的是恶魔。
“请……请您放下他……”一个身着玫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勇敢地站了出来，怯生生地仰视我，“您需要什么？”
我放下哭晕过去的POLO衫男孩，冲连衣裙女孩挥了挥手中的粉色晶钻。
她的目光随着我的手晃动，不解道：“什么？”
“你看不见吗？”我惊讶地再次挥舞晶钻。
她老实地点点头。
我看向瑟瑟发抖的围观群众：“你们呢？”
众人齐齐摇头。
“是半透明的长条形晶钻，和你们一样的粉红色。”
我垮下肩膀，冰凉的蛇信安抚般碰触我的脸庞。
也是。
既然会被称为时钟之神受人景仰，在这个世界里，彩虹上的时钟大概是和腐朽之蛇一样的存在，不为常人所见所知。
我骑上巨蟒打算离开。
“等等！”连衣裙女孩连忙喊住我，伸手指了指礼堂右侧，“也许您可以去橙子游乐园看看……”
顺着礼堂右侧的玻璃窗，我看到一个巨大的摩天轮，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方露出大半个圆形弧度，犹如一棵橙子果树拔地而起。
漆成碧绿的机械臂好似四散的枝杈，其上吊着一圈橙子模样的吊舱，橘黄的球形，随着枝杈骨碌碌转动，非常漂亮。
我点头谢过连衣裙女孩，骑着巨蟒前往橙子游乐园。
赤瞳白蛇化作的巨蟒虽比腐朽之蛇小一圈，但也足够驮我了——我甚至可以躺在它珍珠色光滑的脊背上睡觉打滚。
蛇的速度快我走路十倍不止，我乐得清闲，慵懒地靠在它身侧，脸颊贴着蛇冰凉如瓷器的鳞片，舒服地喟叹道：“我想我该给你取个名字。”
赤瞳白蛇身体一震。
我冥思苦想好一阵：“叫你白素贞吧。”
那抹布老师就是法海？我笑得花枝乱颤。
蛇闷头向前蜿蜒爬行，看起来并不开心，对我给它取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反应。
“你不喜欢？”
我摸了摸鼻子，又摸了摸珍珠般圆润可爱的蛇鳞，赤瞳白蛇变大以后，每片鳞片都有我手掌那么大，唯独珍珠光泽依旧。
“那就叫你珍珠，好吗？”
蛇欢快地吐了吐鲜红的蛇信，似乎在为新名字感到开心。
“好珍珠，如果你能说话就好了。”我叹了口气，用脸颊蹭白蛇珍珠色的鳞片，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这个世界一贯晴天配彩虹，太阳晒得我很烦躁，待久了令人心生窒闷，犹如暴雨前的低气压般闷热难捱。
好在很快，我们便抵达了橙子游乐园。
很有趣的地方。
游乐园里的人们看到我坐着巨蟒从天而降，纷纷四散逃开。
人生第一次，我逃票了。售票员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穿过大门，嗓子紧得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根本不敢收我门票钱（不过就算他收，我也没有）。
13时50分。
蛇带着我从门口畅通无阻地窜入游乐园，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片橙山橙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石榴小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