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缘·桃花债》岑霑

9、第 9 章 这日。

　　这日。原本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午后突然乌云蔽日，下起了滂沱大雨，街上行人纷纷以手遮头四散，或赶着回家或跑去躲雨。街边有些卖不怕水物什的小摊主，连货品都顾不上收，人先去躲雨了。
　　姚倾澈也打着伞小跑，心想还好自己明智，出门前看了眼天，带了把伞，否则估计此时也会很狼狈。正跑着，看见有个男子浑身湿透，趴在一口井边，对着井下大喊：“大花！你别怕！我、我这就救你上来！”
　　姚倾澈一听，心中一凛。怕不是有人意外落井了？急忙跑了过去准备救人。等她跑到井边探头一看，井里哪有什么人，只有一只鸡在井下不停扑腾。
　　“大花大花，你别怕。。。”
　　那个男子在井边团团转，好像在找着什么，嘴里还不停念叨。终于他看到一个拴了麻绳的木桶，喜出望外几步奔了过去，拿起木桶，拽住一端的麻绳，将木桶往井下一丢。
　　“大花！大花！大花你怎么了大花？大花你别吓我！”男子脸上由喜变惊又转哀。
　　姚倾澈眼见着那木桶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只鸡头上，鸡身子抽了一下，就不动了。展着半边翅膀，在水面和那只水桶一起打着转。
　　姚倾澈张口结舌，看了一眼那男子，见那男子摇摇晃晃马上也要栽到井里的样子，连忙扶住他，看着井下思考了一阵，对那男子说：“这位兄台，麻烦你帮我拿下伞，我试试、我试试能不能帮你把鸡捞上来。”
　　那男子一听姚倾澈这话，立马又活了过来，激动地大喊：“真的吗真的吗？这位仁兄可是有什么好办法？”
　　姚倾澈没说话，只是把伞递给那男子，然后坐到井边，双脚呈一字型撑在水井内壁上，两臂也伸展，两只手掌紧贴着井壁，一寸一寸下到井里。等移至能碰到那鸡的位置，姚倾澈腿上又用了用力，以便自己能撑得更稳，松了贴着井壁的一只手，揪住那鸡的一只脚将鸡拎了起来，然后只剩一手两腿开始往上挪。
　　“仁兄好厉害！当心！千万当心！”
　　那男子用伞遮住井口，见姚倾澈不一会儿就下到井里拎了鸡，兴奋地大声叫着。
　　因为下了大雨，使得原本就湿滑的井壁更是滑不溜手，再加上姚倾澈一手拎着鸡，只剩一只手扶着井壁，支撑力和摩擦力都差了不少，挪到一半的时候，滑了一下，一下子又退回去快一半。
　　“仁兄当心些！慢慢来！”那男子见状又担忧地大喊。
　　姚倾澈急忙沉住脚下，堪堪在快要触到水面的时候停下，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开始往上挪。又艰难地挪了好一阵，才连人带鸡到了井口，那男子赶忙扔了伞一手去抓鸡，一手去拉姚倾澈。人鸡终于重回地面。
　　那男子看姚倾澈应该没什么大碍，将伞捡起给她，就紧张地查看那只鸡。
　　“还好还好，只是晕过去了，没死没死，吓死我了！”
　　那男子摸了摸鸡身子后判断。然后想起了姚倾澈，抱着鸡一脸感恩戴德冲着姚倾澈连连作揖，口里不停谢道：“今日多亏了仁兄出手相救，不然大花。。。不然大花怕是没命在了。。。”
　　那男子和鸡，都是一副落汤鸡模样，姚倾澈看了不禁觉得好笑，问他：“这是兄台养的鸡吗？”
　　“不是，这是那边巷口第一家赵阿奶养的，很多年了，一直陪着她老人家。近日走丢了，老人家到处寻了好几日，不巧今日被我碰见，刚想去抓它，它就扑棱着翅膀一下子掉到井里去了。。。还好遇到仁兄你。”
　　那男子这时才细细打量着姚倾澈，见她一身月白长袍，模样格外清俊秀雅，撑着伞在雨中，好像从画中走出的人一般，不由得不停咋舌。
　　“不曾想人间竟有仁兄这等人物。在下王广元，实在是三生有幸，能结识仁兄。敢问仁兄尊姓大名。”
　　“不敢。鄙姓姚，名倾澈。”
　　“仁兄今年贵庚啊？”王广元又问。
　　“在下今年十七。”姚倾澈答。
　　“我已及弱冠之年，虚长你三岁，那我以后不该称呼仁兄该改为贤弟了，哈哈哈。”
　　王广元笑着，接着又说：“今日先暂别贤弟，我得先把大花给赵阿奶送去，省得她老人家着急。改日我做东，宴请贤弟，以谢贤弟今日之恩。”说完解开自己已经湿淋淋的外袍，包好晕了的鸡，就要小跑着离开。
　　“王兄等一下。”
　　姚倾澈看了看天，对王广元说：“雨太大了，你又没有伞，我与你同去吧，否则你和鸡都不好受。”
　　王广元也抬头看看天，感激地对姚倾澈说：“那就多谢贤弟了，你叫我广元就行。”

　　两人一鸡走到一半，天空雨势渐小，还没等走到，雨就停了。气得王广元大骂老天爷是狗脾气，说变就变。

　　“赵阿奶，赵阿奶是我，广元。我找到大花了！”
　　王广元高兴地对门那边正在询问来人的老人家喊。
　　赵阿奶开了门，见到湿淋淋的王广元和虽然湿淋淋但是已经慢慢转醒的鸡，瞧了一阵，也高兴了起来。
　　“广元，多亏了你啊，我都以为、我都以为大花再也回不来了。。。”老人家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
　　“老头子走了，就只有大花陪着我。还好广元你也会常来看我，否则我老婆子哪天死了，都没人知道。”赵阿奶接过鸡，握着王广元的手，动容地说。
　　“赵阿奶，您快别这么说。您看大花这不好好的吗？我以后也还会常来的。”
　　王广元突然想起身旁的姚倾澈，连忙又说：“今日多亏了我这位贤弟，就是他救了大花。”
　　“这位小公子长得真俊啊，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大花。”赵阿奶眯着眼看向旁边的姚倾澈。
　　“老人家您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
　　之后王广元跟赵阿奶又寒暄几句，便和姚倾澈离开了赵阿奶家。

　　“诶对了，既然雨已停，那择日不如撞日，我请贤弟吃饭如何？”王广元提议道。
　　姚倾澈看着浑身湿透的王广元，惊异地问：“你不用先回家换身衣服吗？”
　　“哎呀，不用不用。吃着吃着饭，等下它自己就干了，走吧走吧。”说着拽了姚倾澈就走。

　　王广元点了一桌子菜，给姚倾澈夹了不少，不停介绍说那个好吃，这个不错，让她挨个品尝。姚倾澈应承着，让王广元别光给她夹，王广元立马自己也开始狼吞虎咽。
　　吃了一阵，姚倾澈见其他菜还有剩余，只有一盘油焖茄子所剩无几，王广元还嫌不过瘾似地扒拉着最后一些汤汁，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你也喜欢吃茄子吗？”
　　“是、嗝。。。是啊。。。贤弟也爱吃茄子吗？”王广元打着饱嗝说。
　　“啊？哦，嗯。。。嗯。。。”姚倾澈愣了一下，胡乱答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