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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澈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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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儿,此去路上多加小心。且记不可随意与人斗气动手,不过遇到不平之事也不能怯懦退缩。”秦风随嘱咐着。
“知道了,外公。”姚倾澈应着。
“还有,记得外公一直跟你说的吧,你爹出身书香门第,家中几代翰林,这才让你怎么都得有个功名,并不是说一定让你光耀门楣,只要能给姚家列祖列宗有个交代就行。所以。。。时刻谨记藏拙,你身份特殊,外公想你成才,但不想你成名。”
“澈儿明白。”姚倾澈点点头。
两人又走了一阵。秦风随停了下来,说:“便在此处分别吧,去了京都,代外公问你爹好。”
“好,外公。”
姚倾澈顿了顿,犹豫半晌,还是开了口:“外公此去是要、是要去找。。。”终究还是没有说出那两个字。
秦风随看着吞吞吐吐的外孙女,突然对天朗声大笑。
“你这孩子怎么生的?你娘都没你猴精,哈哈哈哈。”秦风随又是一阵大笑。
“外公,如果、如果不是为了照顾澈儿,您是不是、是不是早就可以。。。”姚倾澈有些愧疚。
秦风随连忙笑着摆手打断她,“澈儿切莫多想,外公很开心有你陪伴的这十数载,一点点看着我们澈儿成长、成才。。。你带给了外公莫大的慰藉,也让外公想明白了很多事,否则、否则也不会有外公此行。”
秦风随摸摸姚倾澈的头,骄傲欣慰地笑。
“今日之后或许经年无法见到澈儿了。。。”秦风随眼睛有些湿润。
“外公,若是想澈儿了,记得回来看看澈儿。”姚倾澈抱了外公一下,忍着眼泪转身走了。
“堇荞,有澈儿这个好孩子,你在天之灵也会觉得安慰吧!”秦风随望着姚倾澈的背影默默念道。
姚敬文时隔几年再见女儿,见她一身男装生得英姿飒爽,风度翩翩,模样也越来越像亡妻,激动地拍着女儿的肩膀,拉着她的手频频抹泪。心中又念起亡妻,同时也感恩岳父对自家孩子的哺养之情。
姚倾澈见父亲这样,不停地安慰,忙说一些自己近些年在清河的生活琐事,转移着父亲的注意力,好让他不要过分伤怀。父女俩好一阵唏嘘感慨后,姚敬文让女儿去洗漱更衣,他自己亲自吩咐厨房准备张罗哪些饭食。
第二日,姚敬文带着姚倾澈去家庙祭拜。回家的路上,姚敬文说:“澈儿明日就去应考了,届时不必紧张,发挥出自己所学便可。虽然你外公希望你至少有个进士功名,好延续家学,但爹对此已不甚在意。更何况,你身份不同于常人,什么功名利禄的都不重要,只要我们澈儿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就好。”
姚倾澈看着父亲慈祥的笑容,默默点了点头。
集英殿内。姚倾澈看着考题,思忖片刻。下笔不辍,越写越觉思如泉涌,如有神助,不一会儿洋洋洒洒写满了卷纸。自己写完又看了一遍,甚为满意。正打算呼唤监考官交卷,突然想起来外公的话,又想起父亲的话,苦着脸纠结半天,犹豫挣扎许久,轻叹一口气,还是再次拿起笔,在砚台上蘸饱了墨。。。
“好!咳咳、咳咳。。。好啊!咳。。。”皇帝阅览着一份试卷,口中连连叫好。
“父皇可是有满意的一甲人选了?”乐非玥上前轻轻替皇帝拍着后背。
“岂止、岂止,此生有经世之才,可点今科状元。”
皇帝龙颜大悦,眼睛流连在试卷上。忽然笑容停滞,双目睁大了些,来回扫了几眼,还将卷纸反过来瞧了瞧。
乐非玥见皇帝这般动作,觉得好奇,问道:“父皇怎么了?”
“咳。。。这、这试卷誊录官是否未誊写完全啊?”皇帝疑惑。
乐非玥也朝卷面看去,发现收尾段落,有几处皆是空白,也觉得奇怪。
“去,传此生原卷来。”皇帝开口。
很快,内侍双手捧了一份订有名封的试卷呈上。皇帝展开看了两眼便直接去看结尾处,就见那里好几处甩着几个大墨点,墨点处的字迹被墨滴覆盖,已分辨不出本来的模样。
“这。。。”乐非玥自然也看见了,与皇帝两人面面相觑。
“哎,可惜啊。。。可惜至极!如此文采,却被几个小小墨点给耽误了。”皇帝一脸痛色。
乐非玥盯着那几个墨点,眼神玩味,轻笑道:“不知是哪位贡生如此大意。”
皇帝闻言,命人拆去名封,姚倾澈的名字、履历出现眼前。
“原来、咳咳。。。原来是姚爱卿的公子,也难怪能有此等才学。”皇帝恍然道。
乐非玥略略点头:“儿臣曾听闻,姚侍郎与姚夫人伉俪情深,姚侍郎时任礼部员外郎那年,其夫人诞下麟儿当日便撒手人寰,姚侍郎自此一直不曾续弦,襁褓中的姚公子则是送去了先夫人故地抚养,想来便是现在这考卷的主人了。”
“是啊。”
皇帝也微微点头,接着又一脸惋惜地摇摇头:“若是卷纸没有污损。。。哎。”
“这是哪里横空出世的惊天之才,哈哈哈哈哈。。。”
阁老府内郑之海看着一张卷纸,止不住地击节赞叹。
“嗯?这是何故?”
郑之海正在拈须欣赏,眼珠一下子定住,然后目光反复逡巡。
“主人,此卷考生不小心将墨滴在了卷面上,故此卷面有所污损缺失。”郑忠连忙回。
“竟是这等小事。。。煞是不值。”郑之海扼腕道。
郑忠略一停顿,看了一眼郑之海。
“说来,此生应武试时,也有令人叹息之处。”
“哦?为何?”郑之海纳闷。
“据说此生武试策论被取为第一,待到进入武艺比试最后一轮竟然缺比。因此,绩点比他人短了少许,名次也只能往后了。”
“还有这等事?”
郑之海奇道,捋了两下胡须,叹一声:“既如此,那与一甲皆已无缘。”
“对了,此生是何出身?”郑之海问。
“是礼部侍郎姚敬文的独子。”
“原来是他的儿子。。。他爹倒是颇通中庸之道,在朝中左右逢源,长袖善舞,哪派都不得罪,也不过多牵涉其中。”
郑之海背手思考一阵,对郑忠说:“其父虽不为掣肘,但总归也不是自己人。其子取士后,先不补缺了,看看再说。”
“是,主人。”
全部科目应考完毕。是日,姚倾澈在街市漫无目的地闲逛,看着这与清河景色迥异,陌生似乎又熟悉的都城,忽然就想起了念儿,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如何了。
四年前,她们分别匆忙。念儿不经意地出现,又无痕迹地消失。她时常后悔,为何当初未问得她的姓与在京都的住处,否则也不至于自分别后就彻底断了联系。这四年间,她曾无数次路过雨后巷,每每到了那个以往她们相约的巷口,都要呆呆驻足,好像下一个瞬间,就会有位明艳照人的少女朝她挥手、呼唤她的名字。后又想到,虽然她不知道念儿在京都的住处,但是念儿却是知道她在清河的住处,不还是没有只言片语。
或许,她已经将我忘了,姚倾澈自嘲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