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缘·桃花债》岑霑

7、第 7 章

　　“近几日，公主都在做些什么啊？”郑之海板着脸问锦心。
　　“回阁老，近些日子，公主正午前出门，一般傍晚回府，带着些小玩意儿回来。应该、应该是到处看看、逛逛。”锦心低头惴惴答道。
　　“哼！应该是。。。你为何不跟着？居然让公主只身出门？”郑之海从鼻中中气十足地哼出一声。
　　“回阁老，公主不许。”
　　锦心偷偷望了一眼郑之海继续说：“您又不是不知道公主的性子，公主发了话，奴婢、奴婢哪敢不从。”
　　郑之海看了一眼锦心，又从鼻中长长呼出一口气。
　　“行了，你下去吧。”
　　“主人若是不放心，老奴大可派人暗中保护公主。”一旁的郑忠说道。
　　“唉，算了。老夫都答应念儿了，她难得出宫，给她自由，不再像宫里那般拘束，就让她过几天寻常女儿家的日子吧。”

　　这日，姚倾澈又从自家后院的墙外，翻身进入后院打算回自己房间。不料脚刚落地，一个人影步伐极快，身形一闪就拦住了她的去路，姚倾澈暗叫不妙，转身刚想跃起再翻出后院，被那个人影一把抓住脚踝给揪了回来。
　　“嘿嘿嘿。。。外公，好好的，您抓澈儿做什么？”
　　姚倾澈见逃无可逃，只好改变策略，打算以柔克刚。
　　秦风随上下打量了一下姚倾澈，鼻中冷哼，说：“这位小姐莫要说笑了，我家澈儿平日可不是这幅模样。”
　　“哎呀，外公。。。您说、您说什么呢？”姚倾澈听秦风随这口气，猜不透他什么意思。
　　“多久了？”秦风随开门见山问。
　　“什么、什么多久了？”姚倾澈有些心虚。
　　“我问你穿女装出门多久了？”秦风随语气严肃了一些。
　　姚倾澈低头，沉默半晌，开口：“有几日了。”
　　“可有被熟人看见？”
　　“应该、应该没有。”
　　“哼，应该没有。。。”
　　秦风随鼻中又哼一声，皱着眉头问：“哎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姚倾澈继续低着头。
　　“拿你爹和多少人的命去赌，你怎么想的？”秦风随大摊着手说。
　　“澈儿啊，你一向明理懂事，为何这次会如此任性？”
　　姚倾澈一语不发，红了眼眶。
　　秦风随看姚倾澈这个样子，心里一软，斥责的话再也不忍说出一字。
　　姚倾澈从小就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心性纯厚，待人至诚，乖巧伶俐，悟性极高，教她点什么一学就会，也不因此沾沾自喜，凡事肯下苦功。为人周到细致，处世进退有据，很有分寸，一直令秦风随十分踏实放心。或许就是这样才令他忽略了，再成熟稳重的孩子，终究是个孩子，也会有小孩心性，更何况姚倾澈从小就与其他孩子不同，背负了更多，也被压抑了更久。他蓦地想起前些年，姚倾澈看着那些玩在一处的男娃、女娃们，眼里说不出的羡慕与落寞。
　　良久，秦风随重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澈儿，莫怪外公。外公知你不易，外公、外公。。。” 说着说着便哽咽了，不知怎的想起了亡故的女儿，落下泪来。
　　“外公，澈儿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您别难过。”姚倾澈见外公哭了，赶忙认错。
　　秦风随用手擦了擦眼角，吸了下鼻子又叹一声，语气恢复了常态：“是外公光想着让你成才，没顾及到你的感受情绪。忘了我们澈儿，也会贪玩，也想开开心心过些没有包袱的日子。”
　　姚倾澈着实没想到外公会说这些话，有些不知所措。
　　“呵呵呵，别说，我们澈儿这身打扮，真跟你娘那个年纪一模一样。方才外公一个恍惚，还以为眼前站的是你娘呢，哈哈哈哈。”
　　秦风随爽朗大笑，然后又对姚倾澈说：“快去洗手，准备吃晚饭。晚饭后，外公教你易容，以后再进出，就不用老是翻院墙了。”
　　姚倾澈不好意思挠了挠额头，腼腆道：“谢谢外公。”

　　雨后巷。念儿老远看见姚倾澈朝她小跑过去，笑着问：“咦？今日为何换回男装了？”
　　姚倾澈用手指背蹭了两下鼻子，说：“穿男装，毕竟行动上方便些。”
　　“也好。”
　　念儿笑着附和，她无所谓姚倾澈穿什么，只要姚倾澈出现就行了。
　　“对了，今日傍晚后有夜游会，咱们能不能逛逛再回去？”念儿期待地看向姚倾澈。
　　“我是无所谓，你回家晚了，家里边。。。没事吗？”姚倾澈说。
　　“没关系的！我可以。”念儿很高兴。
　　晚间整个街市张灯结彩，灯火辉煌。商贩的叫卖声、游人的欢笑声不绝于耳。念儿被眼前的热闹带得兴奋异常，开心地跟着姚倾澈一蹦一跳，东逛逛，西看看。一会儿拿起个小盒子放在鼻下闻一闻，一会儿又拿起个小镜子照一照，每个地方都要驻足停留一下。
　　“卖花喽！卖花喽！买花送给有情人！”一个年纪不大的卖花郎高声吆喝。
　　“哇！好漂亮的石榴花！比宫。。。真好看！”
　　念儿蹦到一堆待售的花前，抽出一枝，不由地赞叹。
　　“是啊，多漂亮啊，小姑娘买一枝吧，将来觅得有情郎。”卖花郎笑呵呵地说。
　　念儿脸“唰”地一下烫了，下意识目光就去寻找姚倾澈。姚倾澈正蹲在与她隔了两个摊位的地方，不知道在挑什么，清秀的侧脸看上去十分认真。
　　“哟喂~~~~小妹妹买花是打算送给我吗？”
　　一张油腻腻的肥脸突然凑近念儿，吓了她一跳，忙往后躲了躲。
　　“这是哪家的小花啊？怎么大爷以前从没见过。”
　　油腻肥脸的主人语调轻浮，一双三白眼肆无忌惮将念儿从头到脚打量个遍，眼神猥琐。
　　“是啊，咱们这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嫩的小娇花？”
　　油腻肥脸身后又跟上四、五个模样不善的男子，同样语气轻佻，附和着油腻肥脸。
　　“公、公、公子，正、正、正好是您最好的那口。刚、刚开始长，还、还没熟透，嘿嘿嘿嘿嘿。。。”一个结巴奸笑地补充道。
　　油腻肥脸咽着口水眼里淫光大闪，和几个男子慢慢朝念儿围过去。卖花郎一看这阵势，连忙陪着笑对几人作揖：“几位大爷，这就是个买花的小姑娘，再说这众目睽睽之下您。。。哎呦！”
　　“滚一边儿去，有你什么事儿。”卖花郎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中一个男子一脚踹倒在地。
　　周围聚拢的一些人，本就犹豫着是否上前制止油腻肥脸等人的不轨行为，一看卖花郎如此惨状，全都噤若寒蝉。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闹市行凶打人，还有没有王法？”
　　念儿长这么大哪里遇见过这状况，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声音发抖，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卖花郎，还是大着胆子开口。
　　“想做什么？小嫩花，大爷带你去别处玩玩你就知道是做什么了！”油腻肥脸说着伸手就要来摸念儿的脸。
　　“哎呦！”手刚伸到一半，油腻肥脸大叫一声捂眼后退倒地。
　　“哪个王八羔子。。。”
　　几个男子七手八脚将油腻肥脸从地上扶起，油腻肥脸正要破口大骂，见一个面容极为俊俏的少年郎冷着脸挡在小嫩花身前，轻蔑地看着他们。
　　油腻肥脸踱了两步，左右打量了这个少年郎一番道：“今夜哥儿几个真是走了床底大运啊！老五，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嘛！咱们捡到宝了嘿！”说完冲身后一个三角眼挤眉弄眼。
　　“可不是捡到宝了，这个比我府里养那几个，漂亮、漂亮百倍。。。”三角眼盯着姚倾澈，吞了一口口水。
　　“哈哈哈哈哈，注定你我兄弟们大家都有艳福。”油腻肥脸得意□□。
　　“我说小子，毛儿都没长齐，咱们就别学大人英雄救美了。知道怎么伺候姑娘吗？”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表情□□地冲着姚倾澈身后的念儿抬了抬下巴。
　　“不如跟大爷们同去，让大爷们教教你啊，哈哈。。。哎呦。。。”油腻肥脸这回没笑完脸上就又吃了一拳。
　　“奶奶的，下手挺狠啊！哥儿几个上！把两个都弄走，等会儿让俩雏儿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哎呦。。。哎呦。。。哎呦。。。”此起彼伏的哀嚎。
　　“跑！”姚倾澈一把拉起念儿冲进熙熙攘攘的人群，身后是油腻肥脸几个人的叫骂追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