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缘·桃花债》岑霑

3、第 3 章 这日，

　　这日，姚倾澈背着画箱，路过书画斋，想顺便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玩意儿。
　　“小姚小姚，来来来，我有好东西给你，这次都没摆出来，就等你呢。”赵老板一见姚倾澈来了，笑眯眯招呼她道。
　　姚倾澈一听瞬间来了兴趣：“赵叔什么好东西？”
　　赵老板从里面的百宝阁上取下一个锦盒递给姚倾澈说：“你之前不是总说要去速采那幻臻彩雉吗？到时候就用这个，保证让你的彩雉再添三分神采！”
　　姚倾澈见锦盒里是一支笔，笔身玉白透亮，笔锋饱满挺立，入手似重若轻。
　　“这是雪银狼毫，用雪山银狼的毛所制，由此得名。是画禽鸟的一大利器，你拿它去速采彩雉，如虎添翼，呵呵呵！”赵老板眯着眼抚着胡子。
　　“确非凡品！确非凡品！”姚倾澈连连赞道。
　　“正巧我今日要去寻望山呢，到时就用它作画。”姚倾澈高兴地说，对那笔爱不释手。
　　“怎么老板开店营生竟还藏着如此宝贝不示人呢？”
　　一个身姿曼妙的少女从二楼楼梯上款款而下。
　　“又是你！”
　　“又是你！”
　　姚倾澈和少女异口同声。
　　少女逛完二楼本来正打算下楼，隐约听到一楼有人和老板交谈，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又听见老板说那支笔，也来了兴趣。
　　姚倾澈见又是那日抢了她画的少女，转头立马对赵老板说：“赵叔，今日我身上带的钱应该不够买这笔，明日一早就给您送来，笔我今日可否先拿走？”
　　赵老板刚要张嘴，不想少女“噗嗤”一声浅笑出声：“没钱还想赖人家的笔啊，这寻笔作画本是风雅之事，你怎么跟在酒肆茶铺一般，还带赊账的？”
　　姚倾澈被少女说得面上无光，气道：“谁说要赖了？我明日。。。不，我等会儿就把钱送来。”说完正打算去拿笔。
　　“啪”！少女将一张官票拍在赵老板柜台上。
　　“老板，这笔我现在就要，钱你收着，只多不少，多的也不用退。”
　　少女看着姚倾澈，话却是对着赵老板说的。
　　赵老板看了一眼那官票上的数额，蓦地睁大了双眼。姚倾澈也看见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少女，觉得她一定是疯了！
　　僵持一阵，赵老板一会儿看看姚倾澈，一会儿看看少女，两边陪着笑，不知如何收场。
　　姚倾澈鼻中重重一叹，看了看赵老板对少女说道：“既如此，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与你在画上见真章，谁赢了这笔就归谁，省的赵叔为难。如何？”
　　少女思考了一下，说：“行。怎么比？”
　　“此处不远有座寻望山，每年这个时节会有幻臻彩雉出没，正午后会在一个小水塘边饮水小憩。我今日原也是要去画它的。这雪银狼毫最宜用来画禽鸟，不如就以这幻臻彩雉为题，你我分别用此笔作画，看看谁的彩雉更高一筹。”
　　少女沉吟不语。
　　“怎么？不敢？那笔归我了。”说完拿了笔转身就走。
　　“慢着，谁说不敢了？万一、万一你输了，又要赖账，该当如何？”少女拉住姚倾澈背后的画箱问。
　　“此为君子之约，有赵叔为证。”姚倾澈说完看向赵老板。
　　赵老板连忙点头笑着表示附和。
　　“好，就依你之言。”少女下定决心。

　　姚倾澈和少女两人一路无话，一前一后走着，来到寻望山那处小水塘边。姚倾澈不敢太过靠近，隔着小水塘张望。
　　果然见一只全身羽毛五彩斑斓、熠熠发光的珍禽，在水塘对岸闲庭信步，长长的尾羽略微朝天翘起，尾梢垂地，时不时啄两口水塘里的水，显得十分自在。
　　“哇，好漂亮的。。。”少女不禁兴奋出声。
　　“嘘——你小点声！”姚倾澈不满地压低音量打断她。
　　少女原本开心的小脸立马沉了下来，斜斜瞪着姚倾澈。姚倾澈一门心思全在彩雉身上，无暇理会少女什么表情。轻手轻脚拿出作画的各种工具，小心翼翼摆放好，一切准备停当，问：“谁先来？”
　　少女想了想说：“你先。”
　　姚倾澈也不多啰嗦，拿起笔，凝神观察了一会儿水塘对面的彩雉，低头开始作画，偶尔抬头看一眼。
　　少女见姚倾澈专注作画的样子，与先前的无赖相简直判若两人，气质完全不同。风吹动他的发丝、衣摆微微飘扬，遗世出尘，少女一不小心看得入了神。
　　“喂，喂！你想什么呢？该你了。”姚倾澈在少女眼前晃着手小声叫她。
　　“啊？哦。”
　　少女忙收回神，也准备作画。动笔前又瞟了一眼在一旁正满意地展着自己的画欣赏的姚倾澈，见他间或还用嘴吹吹尚未干透的墨迹。
　　少女这时才看到姚倾澈的画，心里一惊，只是粗略一扫，便觉得那幻臻彩雉跃然纸上，栩栩如生，神形俱佳。心里开始打鼓，山水草木花，人禽鱼虫兽。她几乎无弱项，唯独这禽。。。她总是不得要领，专门练过很久，形倒是有了些模样，但神韵却是散的，一点都不活灵活现，她为此很是苦恼。故而之前听了那雪银狼豪是画禽鸟十分称手的文房之宝，才志在必得。
　　“你倒是画啊，发什么愣？”姚倾澈不解地看着少女说。
　　“不过嘛。。。交白卷也行。这样大家都能省些时间。”姚倾澈笑得贼兮兮。
　　“呸！你想得美。”少女轻轻啐了一小口，然后不理姚倾澈，低头作画。

　　“呼——”少女长吐一口气，说：“我画好了。”
　　姚倾澈立马凑过去，山色水景堪称一绝！不自觉扭头看了少女一眼，再看画，那只彩雉笔法工整，无大瑕疵，只是。。。只是似乎缺少了灵气，像个死物一样，呆呆板板。
　　少女看姚倾澈微蹙着眉盯着她的画不出声，有点紧张。等了半天实在憋不住了，问：“如、如何？”
　　姚倾澈抬头看她，也不答话。把自己的画也拿过来，和少女的放到一起，两相对比，一努嘴，说：“你自己觉得呢？”
　　少女仔细将两幅画来回看了看，开口：“山水我略胜一筹，彩雉。。。彩雉。。。”
　　姚倾澈好整以暇地笑着问：“彩雉如何？”
　　少女见姚倾澈一脸得意，甚是不爽道：“彩雉我技不如你，得瑟什么，平手而已，胜负未分。”
　　“诶～此言差矣！先前我已言明要以彩雉定胜负，你也同意了，现下竟然耍起赖来，好没意思。”
　　少女自知理亏，还打算狡辩两句，就见姚倾澈收拾了作画的工具，最后打算将那支雪银狼豪揣进自己怀中，一时急了，上手去夺。
　　姚倾澈斜眼瞄到，哪里肯给她这个机会，手里捏着笔，转了个身躲开，说：“怎么？技不如人，还打算巧取豪夺？”
　　“今日不算，再比一次。”少女急道。
　　“你也想得挺美，我才不奉陪呢。”姚倾澈说着又要把笔放入怀里。
　　少女见状朝姚倾澈冲去想要再夺，姚倾澈侧身躲避，少女冲势太猛刹不住脚，一头栽进小水塘里，惊慌失措不停扑腾，大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