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缘·桃花债》岑霑

2、第 2 章 这日，

　　这日，秦风随带着四岁的小姚倾澈去了一片竹林。然后弯下腰笑眯眯地问小姚倾澈：“澈儿想先学外公的本家独门功夫还是想先学你娘喜欢那套啊？”
　　小姚倾澈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答道：“想先学娘喜欢的。”
　　秦风随闻言翘起的嘴角耷拉下来，轻轻嘬了一下牙，又说：“你娘的功夫也是外公教的，先学外公的不也一样吗？”
　　小姚倾澈又歪了歪脑袋，答道：“还是想先学娘喜欢的。”
　　这小崽子，怎么跟她娘一样，都对那谁、那谁的那套轻逸灵动的。。。这么感兴趣？哎，不愧是婆孙三代。
　　小姚倾澈曾问过好几次外婆是谁、人在何处。每次秦风随不是缄默不语就是欲言又止，她后来就再也没问过。
　　小姚倾澈跟着秦风随循序渐进练了一年，秦风随在无数个瞬间都恍如看到女儿小时候习武时的场景，也在无数个瞬间幻想着，倘若、倘若是那谁、那谁亲自教导澈儿，又会是何种场景。
　　“外公、外公。。。澈儿已经练完了。”小姚倾澈的声音将秦风随飘飞的思绪拉了回来。
　　“啊？哦。。。都练完了？比昨日又快了许多啊。”秦风随惊叹这孩子真是日日精进。

　　某日。秦风随看见姚倾澈全身湿透地从外面回来，大为不解，忙抓过她问：“澈儿？这是怎么了？是不小心落水了？”
　　姚倾澈低头半天不语，临了才抬头说了一句：“外公，澈儿不想去书院了。”说完就跑回自己房间。
　　秦风随本来想追着进去问问详情，最终还是忍住了。澈儿自五岁起进了这间书院，已经念了四年，虽然她老说夫子讲学进度有些慢，还没她自己念得快，但这应该也不是她今日说不想去书院的理由。算了，不想去就不去吧，请个好点的先生，在家教她也是一样的，秦风随想。

　　书画斋的赵老板手中展着一幅画，满意地点点头，侧头对一个伙计说道：“去堂前巷，告诉小姚，他惦记许久的那幅画，被我找到了。”伙计答应一声去了。
　　姚倾澈经常光顾这家书画斋，多次来这里购置文房四宝，她尤其喜欢作画，所以更是爱来这里买画、赏画。一来二去，就跟赵老板熟稔起来。赵老板见姚倾澈年纪不大，擅于丹青，每每谈起画来说的头头是道，颇有见解，十分喜爱她，视其为莫逆小友，自此有了什么好物也都先想着她。
　　“老板，这画我要了。”
　　赵老板正想着等下姚倾澈来了会如何高兴，耳边传来悦耳一声，扭头看向声音的主人。见是一个十二、三岁年纪的少女，容貌美得惊人，身姿曼妙，气质华贵，心道这是哪位达官贵人府上的千金。赶忙陪笑道：“这位小姐，实是不巧。这画、这画已有了买主。”
　　少女闻言，俏脸面露不悦，皱着眉问：“那为何不见那人将画买走？”说完也不等赵老板回答，扔下一张官票拿了画转身就走出了书画斋。
　　赵老板本想阻拦，看看那少女的神态，又有些犹豫忌惮。
　　“赵叔，赵叔，我来了。画呢？”赵老板正举棋不定间，姚倾澈一脸兴奋进了书画斋。
　　姚倾澈眼睛转了一圈，没有看到自己心仪的画，纳闷地看向赵老板。
　　赵老板干笑一声：“小姚啊。。。这、这画刚被一位小姐给买走了。。。”
　　“什么？！”姚倾澈惊呼。
　　“小姚小姚，我已提前知会了那位小姐，这画已经有了买主，谁承想、谁承想那小姐并不理睬，扔下钱拿着画就走了，这。。。”赵老板怕姚倾澈误会，紧着解释。
　　“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个方向？”姚倾澈顾不上听赵老板解释，追着问。
　　“就不久前，她前脚走，你后脚就来了。是位与你年龄不相上下的小姐，出门朝东去了。”
　　姚倾澈一听，拔腿出了书画斋去追。追了没多远，往前方一瞧，果然看见一位少女，一手里拿着一个画轴正溜溜达达，不时看看路旁的店铺、摊位。她也不多耽搁，几步跑到那少女面前。
　　那少女本来在看周围都卖些什么东西，突然面前蹿出一人，吓了一跳，身子往后退了一步，蹙眉看着眼前的人。
　　姚倾澈见到少女的脸，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她手里的画。笑着施礼：“这位小姐，你手中这幅画，是我钟意许久的，方才可能赵叔未来及与小姐言明，让小姐误会了这画无主。”
　　少女看清姚倾澈，也愣了一下。慢慢开口：“可这画我已经买了。”
　　姚倾澈想了一下，反应过来，掏出官票递向少女，又说：“差点忘了，不知方才小姐付了多少，我如数奉还。”
　　少女垂眼看了一眼官票，又抬眼道：“不必了。此画已到我手，断无易主的可能。”说完绕开姚倾澈想走。
　　“诶。。。”姚倾澈急了，忙再次拦住那少女，道：“你长得倒挺好看，为何行事如此难看？”
　　少女看眼前这人还要拦她，还出言又像夸她又是骂她，也急了，俏脸登时变色：“都说了这画是我买了，什么好看难看，与你这个无赖无关！”说完想再次绕开姚倾澈。
　　姚倾澈听那少女居然反骂自己无赖，不禁都气笑了，又侧了一步继续拦住少女说：“行行行，那我换个说法。你长得如此难看，行事果然也如此难看！”
　　“你放肆！”少女大愠，作势要来扇姚倾澈。
　　“哎呀，小姐小姐，小姚小姚。。。”赵老板气喘吁吁跑了过来，急忙拉开两人。
　　赵老板又向那少女陪着笑，拽了姚倾澈到一旁连连安抚、不停说好话：“小姚小姚，莫气莫气，这幅要不就算了，赵叔再帮你留意剩下那幅，一有消息、一有消息偷偷第一个告诉你。”
　　姚倾澈脸色铁青，看看赵老板，又看了那少女一眼，气鼓鼓地撂下一句：“算我倒霉！”就大踏步走了。
　　“哼！”少女鼻中冷哼一声，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