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疑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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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是太阳子，是我因故得来的。”
宗政危楼颔首，轻描淡写地说道。随后，他却将太阳子藏起，显然是没有多谈的兴致。
徐露凝将这归于机缘巧合，没有追问，也并未起疑。
静坐了会儿，徐露凝起身离开，毕竟弟妹还在等着她。宗政危楼捻着太阳子，目光沉沉，再次送徐露凝离去。
另一边。
徐露凝走到大雄宝殿，停在殿外，却没有立刻进去。她握着月亮子，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宗政危楼手中的太阳子。
……
“这是您的呀，姑娘。”玉质说，“有人为了您的平安，赠给您的。他还特地去了大相国寺，又求了月亮子给您。”
“那……是谁为我求的？”
她在问。
……
乍然间，与玉质的对话盘旋在徐露凝的脑海中，且不断地重复着。徐露凝在思索，宗政危楼手中的那串太阳子，与她手中的这串月亮子，是否有关联。
但怎么想，怎么觉得是无稽之谈。她与宗政危楼，不过才认识没多久而已。除非……除非，他有意隐瞒。但这个说法，徐露凝是不怎么信的。
正当徐露凝苦思而不得其解时，青衫师太从她的身后出现，静静地望着徐露凝手中的这串月亮子。她看着徐露凝苦恼的神色，又想起寺中的那位贵客，大致猜到了些什么。
这些家宅秘密，青衫是知道一些的。就在前不久，她那位称之为母亲的世俗之客来访，告诉了她，徐露凝生病一事。就当是为徐露凝的亡母想想，她定不愿徐露凝受到蒙骗。青衫想。
青衫半阖了眼，又睁开，与徐露凝擦肩而过之时，她没头没尾地说了句：“相国寺的月亮子与太阳子，只此一对。在经年之前，已被人同时取走了。”
徐露凝一怔，待回过头想要问个究竟时，青衫已经走远了。徐露凝只好将这句话放在心里，不断琢磨着。
这样想着，徐露凝来到偏房，弟妹休息得差不多了。他们三人，连带着春怜夏惜一起，坐上了马车，开始回程之路。
马车行驶的一刹那，徐露凝灵光乍现，忽然想明白了一切关窍。她紧紧攥住月亮子，心中动荡不已，五味杂陈。
“阿姊，怎么了？”
弟妹见状不对，赶紧问道。
徐露凝摇了摇头，微笑着，轻声说：“没事，只是有些闷而已。”随后，她将帘子拉开，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方才姨母说，大相国寺的月亮子与太阳子，只此一对，早被人取走。金章玉质说，有人为她求来了大相国寺的月亮子。而现下，她手中的是月亮子，李北辰手中的是太阳子。
那她是否可以认为，是李北辰到大相国寺求来了月亮子与太阳子，留了太阳子给自己，并将月亮子赠给了她？
可他们，从前并不认得啊？也许，是那人转赠给李北辰的？
——等等，不一定。
她因病失忆，并不知李北辰是否是故人。她出门时，随身服侍的是春怜夏惜，她们二人从未到过云京。现在相识的这一切，是否有过前尘往事，都是李北辰的片面之词。
而知晓她过往的金章玉质，一直在府中候着，从来没有见过李北辰。所以，也就不知李北辰是否认得过去的她了。这恰恰，形成了一个盲区。
徐露凝心中的疑惑密密麻麻地升起，全部指向了一个地方——
——他认得过去的她？
假设认得，徐露凝不明白，李北辰为何要这么做呢？认识便是认识，何苦要来装作陌生之人，重新认识一遍呢？除非……他们的过去闹得很难看，或是李北辰他，另有算计。
想到后面，徐露凝隐隐觉得心口一窒。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长成参天大树。她毫无理由喜欢上李北辰的这段旅程，也终于是结束了。
喜欢？
她为什么会喜欢他，真的是初次认识的好感吗？亦或是，记忆里残存的痕迹？徐露凝还想深想，她的太阳穴又在突突地痛。她按着太阳穴，只能将这个问题放置一边，暂停思考。
绥武二十年，八月十六，深夜，晋阳王府。
今日是七殿下的生辰，晋阳王府张灯结彩，灯火通明。而作为寿星的晋阳王本人，圣上皇后的心尖尖，更是一大早就去了皇宫。
他走了，落得个清闲，但底下人为了他的生辰可忙坏了。尤其是晋阳王府的徐长史，自打她去岁来了，晋阳王府的账务悉数交给了她。
王府的两个管家都是听她的指示办事，王公大臣们送的礼，如何回话，如何放置，统统要回禀了徐长史。而跟着七殿下的贴身太监准陵就置身事外，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
不是他不想管，实则是他管不得。皇后殿下悄悄交代过，徐长史身为女子，与一般的官吏不大一样。七殿下年岁渐长，身边还未曾有姬妾，保不齐就……
话分两端。
经过一整日的忙碌，徐露凝腰酸腿痛，觉得整个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天色已晚，此时回府怕是不妥，她索性就在晋阳王府歇下。
她在王府中有有一处独立的院子，院子不大，但胜在清净。离前院与大门又近，方便出行。她在金章玉质的服侍下，解了衣裳，泡了个热水澡，就歇下了。
今日实在太累，没过多久，徐露凝就沉沉睡过去。可是，大约子时，她的房门被敲响，外头传来金章急促的声音：“姑娘，七殿下回来了，猜着你没睡，想要见你呢。”
徐露凝皱着眉头，捂住耳朵，烦闷地翻了个身。要她说，这七殿下真是大半夜抽风了。今日是他的生辰，他不在皇宫待着陪伴圣上皇后就算了，竟还要回来。回来就算了，竟还要见她。还猜她没睡，也不看看现在是几时了。天爷啊，这是何等的人间疾苦。
身为臣下，徐露凝只好一边抱怨，一边苦哈哈地起身。穿戴好后，她随意披了件外衫，就往七殿下院中赶去。到了院中，冷风一吹，徐露凝清醒了些。她环视左右，只见到了准陵。
她给了准陵一个困惑的眼神，准陵撇撇嘴，也不说话，就指了指屋顶。徐露凝抬头望去，好么，七殿下正坐在屋顶上，看满天的繁星呢。
徐露凝僵住了，她被眼前这一幕弄得有些迷茫。好在还有个准陵，他又指了指梯子，示意徐露凝爬上去。徐露凝眯了眯眼，食指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准陵肯定地点头。
徐露凝无语凝噎，但她能怎么办呢？主子有命，那自然是上刀山下火海，更别说这区区的爬梯与夜半三更的惊醒了。
没一会儿，徐露凝就爬上了屋顶。屋顶有些陡峭，还有些冷。她拢了拢自己的外衫，小心翼翼地走到宗政危楼的身边。宗政危楼听到动静，立刻转头，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了徐露凝，吓得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好在她及时稳住了身形。
“徐四，坐下吧。”宗政危楼的声音格外的轻柔欢喜，他说，“我就猜到你没睡。”徐露凝坐到宗政危楼的旁边，心里一梗，心说：我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恐怕睡得比任何人都香甜。
不过，总觉得现在的宗政危楼怪怪的……徐露凝盯着宗政危楼看了又看，这才发现他的脸上有微红，她有些惊讶地问：“七殿下，您饮酒了？”
“一点点。”宗政危楼抬起手，食指与大拇指轻轻捏了捏，向徐露凝费劲比划着。徐露凝没忍住，又悄悄地吐槽：好么，难怪这么奇怪，原来是在发酒疯呢。
“你瞧，这是什么？”只见宗政危楼从他的身边拿起了一盏流光溢彩的七色莲花灯，然后放到了他与徐露凝的中间。
他不等徐露凝回应，就自问自答：“这是七色莲花灯，是对生者的祝福与祈愿。在生辰这天，莲花灯要一直点亮，直到第二天。送你，我们一起守着它。”
宗政危楼又将莲花灯塞进徐露凝怀里，徐露凝只好抱着莲花灯。
“你知道吗？”宗政危楼抬手，指了指夜空，“男子二十而行冠礼、取表字，今日我进宫，父皇说，已经取好了我的字。他为我取名，北辰。徐四，你知道北辰吗？”
徐露凝摇了摇头。
宗政危楼继续说：“北辰，就是北极星，是帝王的居所。父皇为我取了这个字，意味着我已长成，意味着他确定要将天下托付与我——徐四，你的字是什么？”
徐露凝再次摇了摇头，没什么波澜地说：“我没有字。家中乌烟瘴气，我的父亲未来得及给我取字，也不配给我取字。女子嫁，而有字。我若不嫁，也就不需要字。”
“怎会不需要呢？”宗政危楼摇了摇头，失笑，感慨道，“这可是意味着成人——不若，我给你取个字吧？北斗星的第七颗星，名叫瑶光，又叫破军，意为破而后立。它寓意极好，也很是坚韧不拔，你不如，就叫瑶光吧？”
夜里的冷风轻轻地吹来，徐露凝看着宗政危楼澄澈坚定、宛如清水般的目光，心中一时动摇，她几不可闻地说：“好。”
随后，她在心中自嘲地想到：七殿下，但愿您明日清醒，能够忘了今夜的所有对话。以及，今夜的你我。否则，目睹了您酒后醉态的我，恐怕是要被您给杀人灭口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疑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