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查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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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公子死了？”
安絮清声音颤抖，带着点可怜。
谁能想到，昨天还在京城横行霸道的曲小公子，今天就已经传出了死讯呢？
还是死在女人床上这种死法，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了。
屏风外，男子连忙安慰道：“姑娘莫怕，不过是例行询问。”
安絮清自然知晓。
管他府外如何查案，怎么也查不到她一名弱女子身上。
不过这个案子竟出动了五皇子。
五皇子谢煜白，年二十，未及冠，芝兰玉树，身材纤长，自带一股矜贵气质，是京城有名的好儿郎。
曾因鹤曦郡主放话，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将后院尽数遣散，不纳妾，不娶妻，连个通房都没有，是个爱慕着阿姊的痴情人。
安絮清神色淡淡，眼角点缀着几分讽刺。
就是不知道这份情有几分真，几分假了。
谢煜白用手盖住剩了个底的茶杯，他清了清嗓子。
“敢问二姑娘，鹤曦郡主何在？”
屏风那边，安絮清咬着唇，做出一份思考的模样，“阿姊……阿姊一大早就出门了，她听闻昨日茶楼的事，说要去找曲公子报仇。”
说到这，她连忙补充，“阿姊绝不是凶手！”
“当然，当然，鹤曦郡主乃人中龙凤，绝不会做出这种草菅人命的事。”男子连连保证着。
呵。
屏风后，安絮清悄无声息地喝了口茶。
当然和她们没什么关系，昨夜曲公子出事的时候，她们可还在梦乡。
不过，安絮清垂下眼眸，手指不紧不慢地摩挲着茶杯，曲公子的死亡方式并不光彩，一向爱面子的曲尚书却大张旗鼓地掩盖真相，是觉得曲万才的生命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突然有小丫头通报，“二姑娘，五殿下，长孙世子在外面求见。”
他来做什么？谢煜白皱眉。
长孙世子？他没去找阿姊？安絮清眉头同样一皱，但面上依旧保持着脆弱无辜的模样，哪怕谢煜白看不见，“殿下？”
她的声音很柔，却不甜腻，带着点颤抖的尾音向上扬，像是根摇摇晃晃的含羞草。
谢煜白轻舒出一口气，做足了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无妨，今日前来不过是例行公事，不耽误你们叙旧。”
安絮清微微一笑，“听殿下的。”
她扬声，“缃萝。”
“是。”
在丫鬟的引领下，长孙忻觞三步并作两步迈进屋内，腰间环佩叮铃作响，他扬起笑脸，“二妹妹好久不见啊。”
少男唇红齿白，满面春风，黑色长发用一根发带高高束起，满身的风尘仆仆也掩盖不了他的俊美，让人看见就心生欢喜。
屏风那边，安絮清与长孙忻觞寒暄，“长孙世子别来无恙，前些日子阿姊还同我念起你，说你去了江南外祖家，遗憾不能与你一同踏青呢。”
长孙忻觞熟门熟路地寻了个椅子坐下，却不似谢煜白坐得那样板正，二郎腿翘得十分潇洒。
“既然二妹妹这么说，我多来走动走动，也不妨事。”
“那可真是荣幸之至了。”
安絮清笑眯眯地应道，转头又吩咐丫鬟，“缃萝，快给世子上茶。”
长孙忻觞满脸愉悦，“多谢多谢，郡主那个小气的，吃她点茶叶都要叫，还是二妹妹你对我好。”
这时，谢煜白弯起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成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他嘴角似笑非笑，“世子这样忽视我不好吧？”
长孙忻觞一挑眉，像是才发现这里有人一样，“哟，五殿下还在这呢。”
他装模作样做了个辑，“小民一时眼瞎，该打该打。”
谢煜白笑骂：“若是你长孙忻觞眼瞎，世上没有眼睛好的人了。”
“怎么会？五殿下不就比我的眼神好？在这待了这么久，自然也能看出，二妹妹是没什么嫌疑的吧？”
两人拌了两句嘴，长孙忻觞顺势说出了此行目的。
是担心谢煜白在这里待得太久，影响安絮清清誉。
安絮清默不作声地噙了口茶。
其实，谢煜白从进来到现在，不过一柱香时间，并无僭越，然而，一个奉旨查案的皇子，在某一家待得太久，不免会引起些许流言。
谢煜白握着茶杯的手用力了几分，“自然，不过安二姑娘这里的茶滋味特别，不由得贪了几分口腹之欲，忘了时间，真是惭愧。”
长孙忻觞似笑非笑，“二妹妹胆子小，不喜抱怨，可鹤曦郡主的胆子可不小，小心惹恼了她，回头连府门都不让你进。”
“郡主性子直率，倒是我考虑不周了。”谢煜白深知，他已经待得够久，即使有长孙忻觞在一旁，他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那安二姑娘，我们先行告退。”
“来人，送殿下和世子。”
在小厮的引领下，几人往正门走去。
谢煜白再次按了按心口。
“怎么了？还在想凶手呢？”
谢煜白勉强笑了一下，他在意的自然不是那个混吃等死的公子哥。
长孙忻觞悄悄觑他的脸色，“可惜了，郡主不在这。”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她和本案无关。”
“别告诉我你真的是为查案来的，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五皇子，爱鹤曦郡主爱得不得了，爱得遣散后院，爱得唯她一人。”
谢煜白揉了揉眉心，“行了，别打趣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郡主只有感激之情。”
长孙忻觞笑嘻嘻地勾住他的肩膀，“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啊，表姑可是想给你们指婚呢。”
“二位公子留步。”几人刚走到正门，就听到身后有小丫鬟在喊他们。
“缃萝？还有什么事吗？”长孙忻觞认出这是刚才给他倒茶的丫鬟。
“殿下奔波查案，实属辛苦，小姐见五殿下对茶叶十分喜爱，叫我送上一点新茶，愿殿下早日寻得凶手。”
谢煜白眉目舒展，“替我谢过你家小姐。”
长孙忻觞凑上前，嬉皮笑脸道：“好缃萝，不可以厚此薄彼啊，我的那份呢？”
“世子大人的自然不会忘，小姐特意叫人打开库房，选了有安神功效的茶叶并一些可口的茶点，已经差人送到府上了。”
谢煜白看着自家小厮手上提着的孤单的茶叶，挑了挑眉，没有再开口。
与此同时，安絮清缓步绕过屏风，一边的茶杯干干净净，连残余的水滴都不曾有，另一边的茶杯却还湿润着。
虽说五皇子也是皇子，是储君候选人之一，但现下大多数世家大族最推崇的是二皇子谢东言，民间声望最高的是四皇子谢沅生，皇帝最疼爱的是尚未及冠的八皇子谢雎平。
而谢煜白，比较出名的就只有和鹤曦郡主捕风捉影的流言。
这位五皇子殿下，究竟想做什么呢？
“大夫人来了。”还没等安絮清思考出什么章程，门外再次传来禀报。
夫人一身素袍，右手拿着一串佛珠，冷眼坐在主位上，看安絮清规规矩矩地向她行礼。
“请叔母安。”少女一举一动优雅端庄，挑不出错处。
安夫人不紧不慢地转着佛珠，她闭着眼睛，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请安。
安絮清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有长辈的允许，她不能起来。
直到缃萝从门口冲进来，“姑娘，你让我办的事……”
看到安夫人坐在主位，她连忙跪下来，“大夫人。”
这一声喊出，安夫人不得不睁开眼睛，“身体如何了？”
“并无大碍。”安絮清低眉顺眼地回答。
安夫人冷笑一声，穷图匕见，“就为了你小小风寒，我儿浪费心力去向皇帝请来御医，你可知罪？”
安絮清跪在地上，“侄女知罪。”
“那我要罚你，你认还是不认？”
“侄女认。”
“那就待在这房里，抄写佛经，为我儿祈福，不抄完不许离开。”
安夫人一甩袖子离开了，安絮清在缃萝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站起。
“姑娘你病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大夫人她怎么能……”缃萝愤愤不平道。
“住嘴。”少女低声呵斥，“妄议长辈，是不是我太纵容你了？”
缃萝不情不愿地住了嘴。
安絮清抄写佛经直到天黑，明亮的烛光下，一列又一列娟秀的簪花小楷跃然纸上。
“我——回来了！”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房门被一把推开，是今早出门的安絮初。
“怎么喝这么多酒？”安絮清连忙搁置手上的毛笔，上前接过一身酒气的安絮初，同时不赞同地看向她一旁的贴身丫鬟，“赤枫？”
安絮初摆摆手，勉强靠着安絮清站稳。
“你别怪她，是我自己要喝的，那个曲老头，虽然人不咋地，儿子也不咋地，但他家的酒——好喝！”
“我一连喝了他三大坛酒，我——喝穷他！”
安絮清哭笑不得，尚书府哪是喝几坛酒就能喝穷的人家呢？
“太讨厌了，竟然敢欺负我家皎皎。”安絮初嘟囔着，“太讨厌了，我要喝穷他。”
安絮清心中一暖，眼眸柔和了几分，“好好好，他们都讨厌，我已经吩咐小厨房煮了醒酒汤，阿姊在这里坐一会儿。”
她扶着安絮初坐下，用眼神示意缃萝去厨房取醒酒汤。
“可是，皎皎，他死了，竟然死了，真的死了。”
安絮初双目空洞，想着她看到的，黑的棺，白的幡，假模假样的人，惺惺作态的人。
唯一真心为曲小公子哭泣的，好像只有他的生母，曲家二夫人一人而已。
就连曲尚书，这个一直宠溺曲小公子的父亲，竟也拿他的死来作筏子，那么多皇亲国戚，世家大族，一场葬礼竟成了利益往来的场所，真是可笑。
“怎么就死了呢？”安絮初喃喃道。
安絮清为她拆解下头上的金饰，低低道：“死掉是很容易的，阿姊。”
“是啊，很容易。”
可是，就连这无恶不作的曲小公子死后都有人为他哭泣，那她呢？会有人为她哭泣吗？
“皎皎，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为我感到伤心吗？”
“阿姊，我不会让你死的。”安絮清认真地盯着铜镜里面安絮初模糊的倒影，很认真地说，认真得近乎可笑。
安絮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好傻，“每个人都会死的。”
“那，阿姊，我会为你伤心的，很伤心很伤心那种。”
安絮初伸出手，像是要触碰什么，却又在碰到铜镜之前停了手，“算了。”
她嘟嘟囔囔，“这个时代，呵，终有一天，我也会像曲家那个讨厌的家伙一样死掉。”
“不会的阿姊，阿姊洁身自好，绝不会像他那般丑陋地死去。”
“皎皎。”
烛火下，安絮初的脸明明灭灭。
“我好像没和你说过，他是怎么死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