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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三公主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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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絮清攥着帕子的手一紧,“是五殿下……”
“哈哈被吓到了吧!”安絮初爆笑出声,她大力地拍着桌子,笑得眼泪都从眼角挤了出来。
“怎么样?我像不像危险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反派,是指话本里与“我”相敌对的人。
安絮清垂下眼眸,心脏依旧怦怦直跳,“像。”
“皎皎别怕。”安絮初的表情在烛光下显得有几分诡异,“我会护着皎皎的,会一直护着皎皎的。”
“所有的危险锵锵锵——”正经了没两秒,她又原形毕露,少女在空中胡乱地挥舞双手,像是一场不着调的舞蹈,“都会被我打倒——”
她用跌宕起伏的语调突然唱起来,十分莫名其妙,十分……阿姊。
安絮清睫毛颤了颤,低声道:“我相信阿姊。”
就像上辈子,像那场梦,她护着她,直到最后一刻。
安絮初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有,她平静下来,歪着脑袋,看着这个妹妹,之后兀地笑开。
“喏,你的玉佩,完完整整,我没有去和她们骑马,我答应过你,要乖,所以,你也要乖乖的。”她从腰间解下玉佩,放到安絮清手心。
脑海里,响起的是昨天齐筠岁毫不客气的嘲笑,嘲笑她被玉佩拘着就不敢与她们骑马,嘲笑她不懂得变通,将玉佩摘下来又没有人知道。
哼,这群没有妹妹担心的家伙又怎么懂得。
安絮初洋洋得意地摇晃脑袋,帮安絮清合上握着玉佩的手。
“我走了,皎皎。”
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俯身,将安絮清抱在怀中,胡乱地抚过她的背,算是一个拥抱。
那零星的温暖一触即分,安絮清身子微僵。
之后,少女拿过翠苓手里的醒酒汤,哼着小曲,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太拙劣了,五皇子再怎么无礼,也不会将这难以启齿的死因告诉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
自家堂妹的异常安絮初不愿计较,她还那么小,她又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一点毛茸茸的小问题,她自会为她摆平。
*
“丰城柳氏,年二十又七,与李氏青梅竹马,十年前,你们二人拜过天地,结为夫妻,却因为守孝,你们二人未在官府进行登记,无名无实地过了七年。”
“三年前,李氏进京赶考,名落孙山,却路遇三公主,一跃而上成为公主男宠。”
漆黑的监狱里,谢煜白一身青衣不染纤尘,他手持卷宗,打量着刑架上的女人。
“也是三年前,你进京寻人,却被骗到青楼,化名花娘,以青楼头牌的身份开始接客,一个月前,曲小公子将你重金赎出,一个月后,你杀了他,我说的可对?”
女人昂起头,身上鞭痕触目惊心,她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你心中早就有答案了,又何必问我。”
“大胆!”一旁的狱卒一甩鞭子,鞭子在空中发出破空声,“这位可是五皇子殿下,岂容你在这里口出狂言。”
柳氏的身子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随即笑道:“没想到在死之前,我还能见到尊贵的皇子殿下。”
她早就察觉到眼前之人气度不凡,衣着样貌皆是上等,本以为最高只是个大理寺少卿,没想到竟是个皇子,这曲万才,活着无用,死了倒是引来这么多大人物。
“五皇子殿下,您想知道什么呢?曲万才是我杀的,他想杀我,我想活,所以他死了。”
“我用刀片划开了他的肚子,血涌了出来,洒满了整张床,原来恶人的血和我们的也并无不同,都是鲜红的,温热的。”
柳氏的眼睛发直,似乎是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
刀片卡在了堆堆叠叠的肥肉中,曲万才捂着肚子,像翻滚的年猪,垂死挣扎。
然而那刀片实在锋利,是她念着李守德一遍又一遍,磨了一遍又一遍的结果,所以,刀片很轻易地划开了曲万才的皮肉,那瞬间,笼罩在她头顶的阴云终于散开。
原来,杀一个人如此简单。
谢煜白皱了皱眉,似是对她形容的场景有些不适。
“凶器是谁给你的?”
女人嗤笑一声,“在青楼这种地方生存,谁还能没点自保手段呢?”
“原本,我爹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我娘是落魄的官家小姐,我自小便和男童们一起上课,他们从未考过我,他们都比不上我,可是,我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嫁给一个不如我的男人为妻。”
柳氏高高地昂起脑袋,说起自己的曾经,她的眼神都在发光。
“我已经接受我的命运了,然而,李守德骗我,曲万才欺我,男人都是一个样子,我杀了他,又何错之有?”
谢煜白皱着眉,下一秒,一个懒散的声音传来,“曲家人的手怎么伸到这来了。”
“怀宁公主驾到!”太监大声通报。
一群侍卫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紧接着是身着同色衣衫,同款发髻的一群丫鬟,与侍卫们交错而立。
这排场,竟比谢煜白这个皇子还大。
“参见怀宁公主。”牢房里的人全都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
“三皇姐。”谢煜白一拱手,“皇姐怎么到这腌臜地来了。”
他这个皇姐可是娇贵得很,衣服要穿绫罗绸缎,食物要吃珍馐美馔,别说这监牢,就是稍微落了一点灰尘的店铺,也别想让她踏足。
谢胧幽一身珊瑚色衣裙,美得极具有攻击性。
她手持羽毛扇,以扇遮面,“五弟,虽说父皇安排你来查案,你心有不满,这也不是你放任外戚插手的理由。”
谢胧幽皱着眉,难掩厌恶,“瞧瞧这柳姑娘身上的伤,你是要协同他们来个屈打成招吗?”
谢胧幽,怀宁公主,皇帝的第三子,与远嫁的长公主谢臻笛不同,她嚣张跋扈,哪怕早已及笄,仍未招收驸马,伙同一群面首整日招摇过市,纨绔之名仅在曲万才之下。
此外,皇帝膝下还有六皇女谢雅筠,七皇女谢芷仪,皆未及笄,在民间名声不显。
谢胧幽用扇子挑起柳氏的下巴,“你便是李郎的妻?”
“是!”柳氏目光明亮,声音铿锵有力。
“一个以杀猪谋生的女人,也敢和我抢东西。”谢胧幽似笑非笑,手中的羽毛扇沾染上了柳氏的血迹,她却毫不在意。
“这京城谁人不知,李守德是我的人,你背后之人安的什么心?竟想与我怀宁公主为敌?”
柳氏笑了,“你们都说我背后有人指使,因为你们不敢相信,我一介贱籍,竟敢杀尚书府的小国舅,你们怕了,你们担心身旁的奴仆像我一样,有朝一日对你们下手,但是我告诉你们,没有任何人指使我,是我,是一个你们看不起的人,杀了曲万才。”
“油嘴滑舌。”谢胧幽眼神一冷,“掌嘴!”
两个虎背熊腰的婆子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了女人面前。
“等等!”谢煜白伸手挡在了柳氏身前。
“皇姐何苦和一个罪奴计较?她杀了人,左右逃不过秋后问斩的下场,皇姐此举落到外人口中,反倒是脏了名声。”
“我的好五弟,这时候来英雄救美了,也罢,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便放她一码。”
待在这脏乱的地牢,属实是折磨这位养尊处优的怀宁公主了,她将价值不菲的羽毛扇随手一扔,羽毛扇坠入污秽中,彻底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五弟,陪我出去走走。”谢胧幽觑一眼柳氏,“至于这位铁骨铮铮的美人,就在这里待到死好了。”
“殿下!”在一群人离开之际,女人突然开口,她用尽力气喊道:“殿下,我不叫柳氏,我叫柳秋兰,纫秋兰以为佩的秋兰!”
谢煜白脚步一顿,似是听到了,他微微侧头,之后转身跟着谢胧幽离开。
“五弟,你的权利蛮大的啊,听说你昨天还去郡主府,给安二姑娘难堪了。”谢胧幽背着手,慢悠悠地瞥了身后的谢煜白一眼。
“说来惭愧,当时只想着赶快破案,一时冒犯,幸好长孙兄及时赶到,否则我真成了登徒子了。”谢煜白满脸愧疚。
谢胧幽的大丫鬟向她递上新的羽扇,少女慢条斯理地摇着扇子,“人家性子贤淑,知书达礼,可不是鹤曦郡主那般不拘小格的性子。”
“自然自然,我已叫人备好薄礼,改日定登门致歉。”男人连声应着。
谢胧幽眯了眯眼,“五弟,那日安二姑娘是同我约在茶楼见面,若不是我提前离开,未听到曲万才放肆之言,他可不会好胳膊好腿地死在自家的床上。”
“我定尽快查明真相,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真相,呵。”谢胧幽冷笑出声,“你应该明白,这件事情,重要的不是真相,而是结果。”
她转身看向谢煜白,扇子抵在男人的胸口,“你要想明白,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是做一个好外孙,还是一个好儿子,谢煜白心中或许早就有了答案。
“公主殿下!”一个头戴金丝冠,身穿云锦衣的男人被侍卫拦在外面。
谢煜白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显然也是认出来这个不守规矩的人,“既然皇姐还有事情要忙,我就先退下了。”
他拱拱手,转身回到了地牢。
谢胧幽一个眼神过去,丫鬟低着头,快步往外走去,很快,吵闹的男人被侍卫放行,他连滚带爬地奔向被众星捧月的三公主。
“公主殿下!”李守德跪在地上,扬起笑脸,他知道他这个角度最美,最吸引谢胧幽,可他眉眼间的急躁硬生生破坏了那三分英俊,“那贱民可说些什么?”
“不管她说什么,殿下您可不要信,她信口雌黄!她胡言乱语!”
“哦?你的意思是,她在骗我?”
“对!没错!”看出谢胧幽似乎相信了他的话,李守德眼睛都亮了,他急促地呼吸着,膝行两步,腰间的玉佩、荷包与香囊叮当乱响。
“那你说,对于欺骗我的人,我该如何?”
“柳氏毕竟和我青梅竹马一场,还请公主给她留个全尸。”
“不对。”谢胧幽笑得痛快,她用扇子抬起李守德的脸,像对待柳氏那般,“凡是欺骗我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五马分尸,不得好死。”